朱明明一下子就明白聶鵬飛的意思,苦惱的搖搖頭說:“不行!現在還是白天,萬鬼葫裡的魂魄都沒有經過祭煉,抵受不住熾陽炙烤,也沒有傷害凡人的能力,更不要說去進攻那些氣血強壯的草原人。”
聶鵬飛嘆口氣說:“看來還是要用我的老辦法,我去上風口準備,你去廣陽府給我送封信。”
說著就在朱明明疑惑的目光裡,取出筆墨紙刷刷刷寫就一封信,又取出自己的左光祿大夫印蓋在上面,然後讓朱明明叼在嘴裡送到城牆上。
朱明明雖然不明就裡,但還是乖乖的叼著信去了城牆上;聶鵬飛則循著風向去了上風口。
這時候依然刮的是西北風,敵軍的後營就在距離牙河大約十里的地方。
因為背靠牙河,身前是大軍主營,西側沒有甚麼危險,東側也有左營護衛,安全上鬆懈不少。
聶鵬飛很輕易就到了上風位,不過因為現在的西北風正烈,時機還不到,聶鵬飛也就沒有甚麼動作,靜靜等著朱明明回來。
朱明明的速度雖然不如聶鵬飛全力爆發,但也算是超出一般人認知,更不要說她身體還只是一隻小狼崽,沒用驚動任何人就順利跑到城牆下。
快速在城牆上借力幾次,就出現在高達十八米的城牆上。
正在休息計程車卒呆愣愣的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狼崽,隨即才反應過來大叫:“什長!有狼!什長!有狼!狼來了!!!”
許是連天的大戰讓他精神太疲憊,越是到最後聲音越淒厲,卻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變化,也忘了面前的只是一隻小狼崽。
他的聲音驚動了周圍休息的人,也驚動了正在警戒計程車卒。
可是往城外張望甚麼也沒有看到,正準備呵斥謊報軍情計程車卒,就發現真有一隻小狼崽傲立在女牆之上。
守衛曲長原本正在敵樓裡休息,聽到動靜也出來檢視,正好發現不遠處的朱明明。
嘴角不自主的抽動兩下,快步走到驚呼計程車卒身前,兜頭就是兩巴掌:“區區一隻狼崽子就嚇成這樣,丟不丟人!”
隨即才看向朱明明,不過跟其他人關注狼崽本身不同,曲長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狼嘴裡的信。
朱明明也看出來曲長應該是現場官職最高的人,速度極快的跑到他身邊,然後丟下叼在嘴裡的信,又迅速消失在城牆上,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給對方留。
其實也可以理解,朱明明現在雖然是虎落平陽,但身為上位者的傲氣讓她不屑於跟凡人交流。
要是當初在南域,就算是凡俗皇帝都要跪著跟她說話,更不要說區區一個小城計程車卒。
曲長不過是彎腰撿信的功夫,再看外面已經找不到狼崽的蹤影,隨著身邊親兵的指點,依然甚麼也沒有看到。
悻悻的開啟信封,隨即臉色大變,急忙下令加強戒備,然後帶著所有親兵護送他去城樓找知府。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拉鋸,拓跋珪其實已經失去了速戰速決的先手,尤其是廣陽府牽制了前期進入荊棘關的大軍,讓廣陽府周邊的各府有了防備。
臨近邊境的府縣都有一套成熟的應對辦法,哪怕幽州各府數年未經戰事,但在接到示警之後依然動作起來,各處紛紛堅壁清野,把人都儘可能遷入城裡。
像興峰縣那種特殊情況屬於少數,大多數府縣城池都擋住了第一輪進攻,個別運氣不好遇到大軍主力的只能自認倒黴。
作為最早被包圍的府城,這裡已經徹底失去對外聯絡,周邊甚麼情況他們不知道,朝廷援軍甚麼時候到他們也不知道,甚至連有沒有援軍都是靠猜測。
知府劉瑾元今年不過三十多歲,但短短几天頭髮已經花白,心力憔悴的模樣讓人望之心酸。
最近他都是住在城樓裡,既是為了方便及時應對,也是為了安穩人心軍心,以免造成全城恐慌。
這會兒正在整理城裡物資清單,思量著要不要再找幾家大戶攤派?可是他也擔心壓榨太狠的話,會讓這些大戶破罐子破摔,直接投了城外的敵軍。
畢竟作為邊境府縣的大戶,多多少少都會跟草原各部有點聯絡,平時為了維持穩定,他們這些主官也會睜隻眼閉隻眼。
但是如果不找大戶攤派,憑城裡的物資最多還能堅持十天,到時候朝廷大軍再不來,廣陽府淪陷就在頃刻間。
正在惆悵的時候,都尉帶著一個人推門而入:“府尊大喜!”
劉瑾元聞聲抬頭起身看著滿臉喜氣的都尉:“難道是朝廷大軍來了?多少人?甚麼時候到?其他地方甚麼情況?”
一連串的問題讓都尉臉上表情僵住,下意識的搖搖頭:“朝廷大軍沒來啊!咱們被困在城裡這麼多天,哪裡會知道外面的情況?”
劉瑾元像洩了氣一樣坐回椅子上,有氣無力的說:“那還有甚麼喜事?難道是拓跋珪自己退軍了?”
都尉示意身後的曲長說話,曲長上前一步行禮後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重點提到了狼崽的神異之處,又雙手遞過信。
劉瑾元將信將疑的接過信,信裡文字不多滿滿乾貨。
先是訴說了自己的身份,然後說明自己打算趁風小的時候在上風處施毒,提醒城裡的人用布帛蘸水遮掩口鼻。
信件最後還蓋有左光祿大夫的印信,也有聶鵬飛的私印。
聶鵬飛的私印劉瑾元不認識,但幾年前朝廷多了一個左光祿大夫的事他知道。當時長安好友還把這事作為趣聞,在往來書信裡告知過他。
左光祿大夫的印信他雖然沒有見過,但上面特有的朝廷暗記卻沒錯,劉瑾元對於這事信了七分。
剩下的三分則是懷疑對方究竟有沒有這麼強的手段?用毒這種事他不是不知道,但一般都是針對個人,少數利用狼煙放毒的事他也聽說過。
但那種事一般都是要配合天時地利,廣陽府外一馬平川不佔地利;最近西北風正烈不合天時,他很懷疑能不能成功。
至於會不會是圈套?他倒是並不擔心。首先左光祿大夫是從二品散職,需要足夠的功勞才能授予。
可以說能立下這麼大功的人,已經幾乎不可能背叛大虞;此外信裡也沒有要求他們幹甚麼,左右不過是準備些蘸水的布帛遮掩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