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雖然還沒有明確改開，也還沒有提出‘經濟建設為中心’的發展理論，但是這幾個月的變化卻讓老百姓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變化。
這是不同於之前的一種氛圍變化，就像是平靜的水面偶爾泛起點點漣漪，雖然整體還很平靜，但是其中的魚蟲卻能切實感受到波動。
閆阜貴就是那種比較敏感的人，當年能從街上鬼子士兵的年齡判斷出小鬼子不長久，能在實驗室初創之際發現它的不凡，並且果斷把兒子塞進去。
足以看出來閆阜貴這人的腦子很靈活，往往能從身邊的細微變化中發現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就比如最近閆阜貴發現街邊擺攤兒的人多了起來，像早點攤、電影院門口等地的流動小商販等等。
這些以前都是會被認定成‘投機倒把’，就算大部份人不會真的被怎麼樣，但是沒收東西、批評教育一頓肯定少不了。
所以在之前的二十來年時間裡，這些人都是四處打游擊，稍有風吹草動就跑沒影。
可是最近兩個月時間，閆阜貴發現他們這些人膽子大了不少，而之前總是追著他們跑的人也跟失明瞭似的。
所謂春江水暖鴨先知，他們這些靠小買賣養家餬口的人，對於這種事情往往感受最深。
既然現在已經敢這麼大膽的出沒，甚至有家早點攤就在街道辦外的衚衕口，依然沒有人去驅趕他們。
閆阜貴心裡已經獨自琢磨很久，這次也是趁著討論盆栽的時候，試探性的探探聶鵬飛的口風。
受到這個時代的侷限性，閆阜貴有發現的能力，卻難以把這種發現變現。可有聶鵬飛在就完全不一樣。
閆阜貴有敏銳洞察力，聶鵬飛知道後世發展脈絡，兩人湊到一起自然就出現了一些不一樣的變化。
這不兩人聊著盆栽的時候，閆阜貴有意無意的半開玩笑說起以前種花賣錢的事，半是炫耀半是試探的說起以前的事。
尤其是當時他工資不高，外面的鋪面為了家裡能安穩，也低價交給街道代租，每個月也拿不到多少租金。
那時候教員的工資先後經過兩次調整，不但沒有上漲反而是連著降低。雖然閆阜貴的等級低，下降的幅度幾乎微乎其微。可是對於當時本就收入銳減的家庭也是雪上加霜。
偏又趕上孩子們逐漸長大，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可不只是說說。
那時候的閆阜貴就是靠著這一手種花養花的手藝，偷偷賣花養活了一大家子人，並且還能略有積蓄。
哪怕是在最困難的三年期間，閆家愣是沒有斷過頓，即便是吃的差點也能保證一家人不餓肚子。
說起當初的情景，閆阜貴說話的語氣都不自覺帶著一點自豪。
聶鵬飛則笑著說：“老閆你這手藝在這裡其實是埋沒了的。在港島就有人專門幹這一行，專門給那些有錢人家裡供貨，一年少說也能賺大幾萬。”
閆阜貴擺擺手說：“咱們這裡哪能跟南方比，我雖然沒去過南方，但也知道那裡氣候比咱們這裡暖和得多，就算是寒冬臘月的時候，那裡也有個七八度的樣子。
咱們這裡說不好聽點，過完夏天沒多少日子就是冬天。就算是想養幾盆花都要精心照料，稍有不慎就會被凍死，根本不可能像你說的那樣。況且京城可沒有那樣的人家。”
說完還看看跨院的方向。他可是知道跨院裡就種有花，也就是聶家平時與人為善，又有聶鵬飛三兄弟是官面上的人，才沒有人亂嚼舌根。
不然前些年的時候，要是有人硬扯他們小資情調，不說惹上麻煩，至少院子裡的花肯定保不住。
別看聶鵬飛三兄弟當時都在當官，可真要是被那些小將打上門，即便是聶鵬飛在場也不一定能正面跟他們對著幹。
聶鵬飛這時候也聽明白了閆阜貴話裡的意思，這是老閆又發現甚麼苗頭，過來自己這裡打聽訊息了。
不過聶鵬飛也不在意，這件事真要說起來也瞞不了多久，閆阜貴說不定很快就能知道。
跟前世的情況不一樣，這一世有了聶鵬飛的介入，很多重病離世的老同志，雖然沒有多活太長時間。
但是靠著源源不斷的神奇藥物，讓他們哪怕是到去世的前一刻，都能夠保持著身體健康。
另外從1966年開始，聶鵬飛就不斷透過各種方式，潛移默化的在加強國內的經濟發展。
內部上從合作建設卡車廠，到紅星農械公司搞對外貿易，再到多次寫信推動新興科技的商業化運作。
而外部上透過昌明集團和鼎豐集團，從數個方面加強國內外的交流合作，還引導著部分國資進入蘭芳和蘇拉威西等地區。
哪怕其中一些行為沒有成功，但依然在很多領導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
再加上聶鵬飛這些年撥弄風雨，不管是在港島任職的部份官員，還是陸續調進港辦又調出去的人，他們都是聶鵬飛這些思想的延伸。
就是靠著這一點一點的撬動，在聶鵬飛對外施行龐大計劃的同時，也在潛移默化影響很多老同志的想法。
尤其是蘭芳的很多政策，可以說大部份都有聶鵬飛的影子，完全就是未來改開的一次小範圍預演。
也是蘭芳這些年的發展變化，讓很多老同志們發現，原來還可以有這麼一種發展方式。
雖然蘭芳的國情跟新中國不一樣，但其中值得借鑑的地方依然很多。甚至蘇拉威西的另外一種模式，也讓眾人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就在這一內一外、一動一靜之間，聶鵬飛改變了很多人的想法，讓原本應該徘徊兩年的國家政策，有了比較清晰的脈絡。
從無到有創造一些方針政策很難，但有了頭緒之後就沒有那麼困難，間接的催化了國內政策的成型。
而閆阜貴以小見大，發現的就是這種變化的徵兆。
雖然那些大工廠大企業一時難以做出改變，可是小攤小販卻很簡單，只要稍稍給他們鬆鬆綁，小人物的智慧就會迸發出無窮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