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鵬飛聽著李懷德的述說，也明白了他現在的處境。對於李懷德這人聶鵬飛不好評價，他貪財好色毛病多多，可是能力也有過人之處。
這些年不管是軋鋼廠還是農械貿易公司，亦或是紅星實驗室，李懷德都管理的井井有條，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次疏漏。
當初紅磡跨海隧道的鋼材供應，中間因為港島鋼鐵公司的原因，出現了很大的供貨缺口，全靠李懷德從國內調劑才把缺口補上。
這也多虧了當初李懷德用訂單，拉攏了一批國內的鋼鐵廠，這才能遊刃有餘的補上缺口。施工進度也是因為這個才沒有耽擱，而是如期的順利完成。
正是因為聶鵬飛知道李懷德能力和缺點，所以對他十年沒有升遷一點也不意外。這一點從他接任自己的職務，進入高層的視線開始就已經註定。
前世的李懷德級別不夠，當時的軋鋼廠在京城一眾工廠裡也不過是中游，自然不會有高層注意到他。他才有全身而退的機會，在風暴平息後逃過清算。
可是這一世軋鋼廠的發展太快，隨著工廠的升格，李懷德的級別一路走高。又因為聶鵬飛的突發奇想，讓李懷德走進了高層的視線。
如果當初李懷德能改掉一切毛病，全心全意的改過自新，高層未必不會給他一個機會。可是十年沒有動靜，只能說明李懷德並沒有浪子回頭。
趁著吃飯的時候，聶鵬飛念著當初自己沒有起來之前，李懷德對自己的大力支援，就把自己的分析全都告知了李懷德。
李懷德聽完沉默良久。聶鵬飛倒是沒有多說，依舊自顧自地吃著飯。很多事都是旁觀者清，李懷德如果能置身事外的想想，其實也能想明白其中的因果。
良久李懷德才嘆息一聲苦笑著說：“要不是老聶你說出來，我可能還要很長時間才能想明白其中的關節。”
又是一聲長嘆：“可惜現在說甚麼都晚了，我比你還要大幾歲，現在即便是改過自新也來不及了。”
聶鵬飛呵呵笑了一聲說：“其實我覺的老李你的目光有些狹隘了。為甚麼一定要把眼光放在內部呢？就沒想過跳出去？”
李懷德遲疑的問：“你的意思是~~~~”
聶鵬飛點點頭說：“我覺的老李你的能力絕對沒問題，愛財也不是大錯，就是方式方法不對路。你看看我再看看你，同樣是不缺錢，可是我們的待遇卻截然相反。”
李懷德苦笑著搖搖頭說：“我可沒你那麼大本事，當初我倒騰幾個鴿子市，一年賺的都沒你賣一次藥掙得多。”
聶鵬飛搖搖頭說：“我說的不是這個，你知道我在港辦的下屬們，裡面有三個身家已經超過千萬，剩下的最少也是家財百萬。
許大茂你還記得吧？人家現在可是港島有名的大富豪，身家好幾千萬美元。關鍵是這些人的錢財全都來路正當合法，很多還是屬於公私合營性質。”
李懷德大吃一驚，他是萬萬沒有想到，不說港辦那些人，他對他們根本就不認識也瞭解不多，就算知道他們有錢也沒甚麼感覺。
可是許大茂不一樣，許大茂在他眼裡就是一個小輩，在廠裡的時候確實是會來事有人緣，但絕對想不到他居然會有這麼大成就。
幾千萬美元啊！他除了當過路財神的時候，見到過這麼大手筆的金額，甚麼時候能想到一個人居然可以這麼有錢。
跟許大茂一比，他這麼多年變著法撈的錢是這麼的可笑。許大茂出去才幾年？從外派算起來也不過才8年。
再想想跟他一起出去的李建業，現在不過四十出頭，論級別已經比他同年齡的時候還高。心裡忍不住就在想港島究竟是甚麼神奇的地方。
聶鵬飛看李懷德的神色就知道他心動了，於是說：“以你老李的能力，其實困在國內反而束手束腳。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一把，把你也調到港島。
你要是不在乎職務高低只想賺大錢，也可以先去昌明集團任職，等熟悉了港島的執行模式，自己創業也好接著在昌明集團幹也行。至少收入絕對能讓你滿意。”
李懷德被聶鵬飛的話深深吸引，可是心裡還是捨不得現在的地位。這既有國內大環境的影響，也有國人官本位思想的原因。
最後李懷德走的時候有點心不在焉，不過依然表示會對聶鵬飛的話認真考慮，春節前一定會給聶鵬飛一個準確的答覆。
這件事情確實太大，不管李懷德心裡怎麼想，他都必須回去跟父親和大哥等人商量一番。雖然他現在已經完全可以獨立門戶，但這麼大的事還是希望老於世故的父親能幫著出出主意。
聶鵬飛沒有因為李懷德的猶豫而不高興，今天的提議他也是臨時起意，現在幫李懷德一把，也算是全了這麼多年的情義。
當初李懷德對自己的支援確實起到了很大幫助，沒有他堅定站在自己這一邊，光是老楊都夠聶鵬飛喝一壺。
更不要說後來聶鵬飛上位之後，之所以有那麼多精力去折騰各種事，不就是因為有李懷德在廠裡處理各種事務。
至於貪財好色？說的好像許大茂就不是這樣了？聶鵬飛不一樣一步一步把他扶持了起來。
聶鵬飛不是甚麼道德聖人，之所以想把李懷德打發出去，是不想等回頭自己還要親自動手去查他。
起碼在97年回歸之前，港島這個特殊存在的地方，對於一些事一些人都會相對寬容些。
甚至聶鵬飛都覺的，等李懷德在港島多待幾年，還會不會在乎這個職務都難說。畢竟資本社會終究是資本說了算，職務已經沒有那麼重要。
中午休息一陣之後，聶鵬飛提著兩罈子酒就坐車出門。今天雖然說是休息一天，可也不至於真的就甚麼也不幹。
先去辦公室待了一陣，跟鄧老的秘書聯絡之後，確定老人家下午有空，這才提前坐這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