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讓很多熱血上頭的人紛紛冷靜下來,剛才發言的議員再次說:“以美利堅的強勢在南越尚且陷入一片泥沼,我們需要面對的比南越強了何止十倍?”
一名議員弱弱的說:“我們能不能聯合美國一起對北方大國施壓,讓他們放棄對港島的援助,這樣我們的壓力就會小得多。”
他對面的議員不屑的笑著說:“你這樣做讓我們帶英帝國的臉面往哪裡放?區區一個新中國居然要我們兩家聯合施壓?要是這樣還不如跟他們打一場。”
又一名議員無奈的說:“這個主意一點都不好笑!當初我們在北棒戰場17國聯合都沒有讓對方屈服,你是怎麼認為現在發展這麼多年的他們就會輕易屈服?”
又一人站起來說:“我認為我們還沒有到談論大戰的地步,這件事說來說去不過是工人不滿現在的待遇,以及港府處置過程中行為不當。我們完全可以透過談判等手段解決這件事,為甚麼一定要說到戰爭呢?現在的帶英帝國還能經得起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麼?”
旁邊的人也站起來說:“各位!我們首先要明確的是,我們的目的究竟是甚麼?是為了港島這塊地域還是為了它能產生的利益?或是說你們願意看到淪為一片廢墟的港島?那麼後期的建設該由誰來負責?”
“沒錯!如果每次都要透過武力來解決問題,那麼我們在海外那麼多的殖民地又怎麼會失去?女王冠冕上的明珠都已經流失在外,我們又何必在意區區港島彈丸之地?”
“是的!如果動用武力,打成一片廢墟的港島還需要建設很多年才能恢復,那麼我們的利益又該怎麼得到保障?即便是我們成功保住港島,有需要增加多少駐軍才能維持這份佔領?醒醒吧各位!如今已經不是一百年前的時代。”
如果聶鵬飛在這裡,一定會欣慰的說一句:“總算有清醒的人!時代確實已經不同。”
連續兩天的討論依然沒有結果,而兩國之間現在只有代辦級外交關係,很多事情都需要不斷來回請示,所以溝通進度極為緩慢。帶英內閣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港島局勢僵持。
這期間港督的命令已經只侷限於本島地區,北岸各處的騷亂已經平息,但是港府已經失去對他們的管轄權。根據內線傳回來的訊息,一支支荷槍實彈的隊伍在各處巡邏維持著治安。
並且各個臨時自治區政體已經開始約談轄區內各工廠和企業主,雙方就勞工法例的修改開始談判,社會各界尤其是工人群體都在翹首以盼。就連本島上很多職工也在透過晨風時報悄悄關注著動態。
另外還有訊息稱,自治區政體內部也在討論教育、醫療、廉政、房屋等方面的改革。這簡直是已經無視港府打算自主發展。
好在沒過幾天本土總算傳來訊息,內閣派出要員去港島同北方大國代表進行談判。同時催促港府跟自治區政體溝通,爭取能在兩國談判結束之前達成一致,這樣本土還能掌握主動權。
其實帶英這麼做也是迫不得已。自從二戰結束之後,曾經輝煌上百年的日不落帝國就像是日落西山一樣,雖然還有少量餘暉可以照亮,但是本質上已經日薄西山再無熱量。
其本土自從六十年代中期開始,為了緩解沉重的財政壓力,內閣不斷削減國防預算,國防開支在GDP中的佔比一度從7%降到不足5%,讓軍隊方面嚴重不滿。
這也是皮艾爾能左右港島駐軍意願的原因之一。畢竟你給的錢少了,人家想過好日子總要自己想點辦法。而林業恰好就是一個有錢的大金主,花錢換大家睜隻眼閉隻眼又怎麼樣?只要自己過得好花誰的錢不是花?
可惜帶英內閣的一系列措施並沒有達到他們的預期,威爾遜內閣頂著無數壓力削減的國防預算卻以另一種方式花在了南越的戰事上,本土的經濟困境依然嚴重。
極高的通貨膨脹率伴隨的就是失業率飆升,國際貿易中也佔不到甚麼便宜,倫敦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也是在這種情況下不斷降低。
這套自廢武功式的方法,讓帶英在海外的軍隊陷入困頓,很多地方的武器裝備甚至還在使用二戰時期的老貨。連聶鵬飛私人安保公司的裝備都比他們先進。
就比如說港島的駐軍,聶鵬飛花錢餵飽他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們手裡的武器落後。比如說他們裝備的坦克和飛機,都是二戰的老款不說,還因為缺乏維護保養經費,導致故障率直線攀升。試問誰願意開著他們上去拼命?
然而這些還只是本土內部矛盾引發的問題,還沒有算上外部壓力造成的心酸和無奈。
自從丘吉爾發表鐵幕演說之後,正式開啟了歐洲大陸的冷戰模式。面對著蘇熊在東歐方面日益增長的常規軍力,整個西歐都在這些鋼鐵洪流面前瑟瑟發抖。
作為北約中堅力量的帶英自然不能袖手旁觀,內閣因此不得不調整國防戰略方向,不斷削減海外駐軍的兵力和軍費,優先集中資源供應歐陸防線,並緊緊抱牢美利堅的大腿。
這也是港島駐軍明明沒多少人卻得不到相應資源的原因。也是哪怕面對北方大國隨時可能的進攻,港島依然只有區區數千人軍隊的原因。
日落西山的帶英已經從輝煌的超級帝國淪落為名不副實的強國,靠著祖輩的餘蔭維持著一份祖傳的體面,靠著英聯邦這個名頭髮揮著剩餘不多的影響力。
而這些還只是開始,隨後的十多年時間,全球範圍的民族運動越演越烈,在美蘇的默契合作下,殖民地這種模式逐漸走向衰亡。
而自從阿三、巴巴羊、緬國等地先後宣佈脫離帶英的掌控,其日不落時期的殖民版圖不斷縮減,除了港島等少數幾個據點,帶英在亞洲的影響力也在不斷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