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路一聽聶鵬飛的話就知道壞了,以他對師父的瞭解,如果今天不說清楚的話,以他師父的腦洞起碼能腦補出十部八部惡俗狗血戀愛大戲。
事到如今只能先發制人:“師父您這次出來好幾天沒回去,師孃和師妹師弟會不會想你?萬一沒有您鎮壓局面,那幾個副廠長聯合起來對李叔發難怎麼辦?我覺得您不如趁著最近沒甚麼事回去待幾天。反正只要等上兩三個月您就能正式履職港島。”
聶鵬飛沒想到徒弟居然跟自己玩腦筋,面上笑呵呵的說:“老李要是連這點局面都應付不過來,還不如趁早退位讓賢。
你覺得我是一直在壓制那幾個副廠長?你真要這麼想就說明你還不夠成熟,我在廠裡其實最受壓制的恰恰是李懷德。
要不是我這些年不斷用各種事情拖著老李,以他的手腕和能力早就把廠裡搞成他的一言堂。領導們也就是看到這一點才一直拖著不讓我卸任。
有我在一天老李就不敢大動干戈,哪怕是忍也要維持表面上的平衡和穩定。有這個時間才能讓上面派下來的人站穩腳跟,接得住後面的位置。”
丁路仔細思索著師父話裡的意思,可是怎麼想一時也想不明白其中道理,最後還是不得不求教師父解惑。
聶鵬飛邊燒水泡茶邊說:“你是不是覺的這麼多年我和李懷德親密無間,合作一起幹了不少大專案,再加上廠裡院裡的流言就覺的我和李懷德、趙明遠形成鐵三角,把持廠裡內外大小事務甚至一度架空楊廠長?”
丁路主動接過燒開的水邊泡茶邊問:“我聽過不少這種流言,也聽劉伯說起過類似的話,所以我也一直以為是師父佈局掌控軋鋼廠局面,所以才能聯合李叔、趙叔全面壓制反對者,然後才能做出那麼多成績。”
聶鵬飛接過茶杯搖搖頭說:“你真要這麼想就說明你還需要磨練。李懷德有能力有野心也有關係。
當初他第一次作為指揮帶隊執行任務,結果因為意外沒有接到應有的武器支援,眼看要麼無功而返要麼拼著全軍覆沒去送死。要是你你會怎麼選?”
丁路仔細思考之後說:“我會隱忍下來,哪怕無功而返也好過去送死,即使任務失敗也事出有因,只要活著未必沒有再出頭的機會,可是人死了就真的再也沒機會。”
聶鵬飛搖搖頭說:“這就是我說你需要磨練的原因,也是你和李懷德之間最大的區別。李懷德面臨的局面和壓力比你想象的還要大,所以他當時選擇了第三條路。
未經組織允許的情況直接橫向聯絡潛伏京城的我,不顧一切的放低姿態向我求助只為證明自己的能力,抓住一切不放過任何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要知道李懷德家勢雖然說不上多顯赫但也不一般,卻能理清得失之間的計較並冒險一試。而結果也證明他贏了,不但立下大功還抱得美人歸,不靠家裡勢力支援一路追趕著他大哥的步伐從沒掉過隊。”
丁路低頭思索聶鵬飛的一番話,發現自己確實不如李懷德,按照師父說的情況和時間,當時李懷德的年紀跟自己現在相差不大,但是論及魄力膽識和決斷自己都差得遠。
聶鵬飛等丁路消化的差不多才說:“李懷德最初其實是為了拉攏我和趙明遠,當時的三人小團體是以他為首。
但是當他發現我和吳書記、陳部長關係不一般之後,能迅速調整心態唯我馬首是瞻,並且在之後的相處中處處以我為先。
試問這種胸襟和魄力你能做到麼?後來他的靠山被身後的人施壓,他也是第一時間向我坦誠。明明他家勢力強於我的時候,他卻能說服家族和我結盟,並且多年來跟我私交越來越好。
沒有家族的鼎力支援卻能跟家族精心培養的接班人並駕齊驅。你還覺得他簡單麼?”
輕輕吹吹茶杯上的浮沫喝一口又說:“當初李懷德有兩次機會能一舉搞垮楊愛國,但都是被我否決,因為我猜到上級領導的心思,再加上我的實力不適合使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所以我在廠裡行事一向以穩健堂皇為上。
這也是李懷德一直甘願被我壓制的與原因,他知道我早晚會離開,與其鬥來鬥去把工作乾的一塌糊塗,還不如傾力合作等我離開他接手一個聚寶盆。”
丁路默默品味這些話後豎起大拇指說:“師父你們這些人心思真深,我一直以為你是和李叔關係好才會合作無間,沒想到你們是合作無間才會關係好,我連因果關係都沒搞清楚,果然很多地方還需要學習。”
聶鵬飛笑著說:“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今時不同於往日,當年戰火紛亂中稍有不慎就會身死,比之如今的和平環境殘酷兇險萬分,所以你不如他不過是環境不同所造就,並不是說你就真的不如他。”
接下來的時間裡聶鵬飛就以軋鋼廠這些年的發展歷程為例,開始教導丁路處事的底層邏輯和外部環境的影響。
丁路聽著發現雖然和他在港島的經歷不同,但是事情的本質上區別並大。短短兩三個小時的探討比自己兩三年的摸索還要透徹。
次日一早聶鵬飛又去玩具廠看了看,然後安排波仔和錢楓看顧好他們管理的事務,如果有問題就去找丁路和陳天祥。交代完就返回別墅休息準備晚上返回京城。
帶著丁路剛回到別墅門口,就看到金柳帶著金證金薇兄妹和幾個手下提著禮品恭敬的等在門外。示意丁路去接待自己一步未停的走進別墅。
丁路帶著人進來之後聶鵬飛說:“回頭找個管家和傭人,以後我既然常住這裡家裡沒個人打掃也不行。”
沒等丁路回答金柳已經搶著說:“先生有甚麼吩咐儘管交代給我,我一定辦得妥妥貼貼。”
聶鵬飛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看著金柳,金柳站在原地戰戰兢兢的看著聶鵬飛,越看越覺得這種感覺十分熟悉,這種熟悉的壓迫感比昨天的那句話還要來的震懾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