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心裡不屑的冷笑一陣,快走兩步敲敲門說:“老太太在屋裡麼?我是中海啊!”
聾老太微微嘆口氣說:“小易進來吧!門沒插。”
進到屋裡果然看到丁鈴和聾老太在桌邊聊天,何兵正在床上呼呼大睡。見到易中海進來丁鈴起身說:“太太您和易叔聊著,我去給您和柱子哥做飯,今晚咱們還一起吃好不好?”聾老太輕拍丁鈴手背說:“好好好,咱們還一起吃,我喜歡吃孫媳婦做的飯。”
等丁鈴走後屋子頓時沉寂,最後還是易中海忍不住嘆息一聲說:“老太太您知道秀芳的下落對吧?她現在在哪兒?”
聾老太略帶渾濁的眼睛盯著易中海,良久才緩緩開口:“秀芳三天前不告而別,連我的面都沒有見。小易你這次的事確實傷她的心,她沒來見我一面就走,這代表甚麼意思你應該明白。”
易中海一陣沉默,許久才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包經濟煙,默默點燃一支連著抽了好幾口:“老太太您說我想要個孩子怎麼就這麼難呢?”
聾老太原本拄著柺杖正閉著眼睛,聽到易中海這話睜開眼睛凝視著他,易中海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做到波瀾不驚,可是在聾老太眼神凝視下還是忍不住一陣心虛。
就在易中海忍不住想要開口的時候,聾老太收回視線輕嘆口氣說:“小易你這次辦的事太傷人心,你哪怕悄悄在外面生一個抱回來,就說是路上撿的一個孤兒,秀芳就算猜到也會睜隻眼閉隻眼認下。可你是怎麼做的?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那樣的話,你讓外面的人怎麼看秀芳?舌頭底下壓死人,你怎麼這麼糊塗呢?”
易中海恨恨的一拍桌子說:“都怪聶鵬飛,要不是他不答應給我治療,我又怎麼會驚慌失措下說出那種話。他明明早就知道我身體有病,可是都快20年也沒見他跟我說一聲,這次更是直接拒絕給我治療。”
聾老太頓了頓柺杖恨鐵不成鋼的說:“都到這時候了你還不明白你錯在哪?老話說‘醫不叩門’,你憑甚麼讓人家告訴你?秀芳不止一次勸你上門求醫,我也說過你幾次低頭求醫,可你是怎麼做的?看不起人家說人家沽名釣譽的是你,背後說人閒話毀人名聲的是你,天天自以為是跟人家做對的還是你。”
易中海忍不住辯解說:“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態度,看著好像跟誰都平易近人笑臉相迎,可是他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傲慢我能感受到,他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一個平等的人。我能感覺得到,他看我就像看路邊的螞蟻雜草,看似客客氣氣實則從來沒有拿我當人看。”
聾老太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中海你怎麼還是不明白呢?人家少年英才一身本事無人能及,所謂龍不與蛇居,人家憑甚麼要看得起你?收起你那可憐的自尊,你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莊稼人,你打算讓人家怎麼高看你?又憑甚麼高看你?”
易中海怒視著聾老太,兩手緊緊握在一起,身子忍不住的顫抖,極力剋制著自己一身的怒氣。聾老太就像沒有看到易中海的樣子,繼續不疾不徐的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你也算是當初易家的家生子,雖然我不知道你使了甚麼手段,但是假的就是假的,不管你怎麼裝也不可能成真的。 ”
易中海豁然起身:“老太太您這話甚麼意思?是不是秀芳跟你說了甚麼?她的話您可不能當真,她這是存心想要害我。”
聾老太說:“秀芳甚麼也沒跟我說過,可我老太太在京城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活,你們兩口子住在我的院子裡,我一個孤寡老人要是不摸清你的底細,你覺得我會放心讓你一直住著?”
說著聾老太斜眼看看易中海,輕蔑的一笑說:“京城好歹也是國都,民國年間雖然沒落過幾年,可這城裡三教九流之輩數不勝數,雞鳴狗盜之徒不勝列舉,真要是想查一個人的底細還不是輕輕鬆鬆?你說是不是啊易鐵牛?”
易中海嚇得凳子都坐不穩,一屁股摔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聾老太這才恢復以往的從容,端起杯子輕輕喝口水:“你們兩口子的孩子怎麼回事你心裡清楚,亂世人命比草賤,所以你的事說不上對錯。本來我看你還有幾分能耐,想著讓你們兩口子給我養老,這以後也能給你們留條後路。
可你爛泥扶不上牆,我幾次三番告訴你不要去招惹小聶,可你為了你那點可憐的自尊,非要去跟他碰碰。你以為小聶就是個普通逃荒的半大小子,可你還記得我是甚麼時候告訴你不要去招惹他?”
易中海摸摸額頭的冷汗,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怎麼也想不明白聾老太的話甚麼意思。
聾老太彷彿自語般說:“那一年小聶剛住進來,過年的時候請全院人吃飯,桌子上擺的是百果釀,你知道那酒我有多少年沒有喝過了麼?我當時就知道小聶不簡單,我警告你不要去招惹他,你不聽非要去折騰告密,結果又怎麼樣?
後來人家沒跟你計較,我本以為你能安分守己,就算不能交好做個普通鄰居也行,可你還是不死心又去招惹他。就你的那點小心思人家會看不出來?人家小聶能在鬼子眼皮底下做出那麼多大事,你真的就以為他是個善茬?
人家留著你不過是做給外人看,讓不知底細的人覺得他是個心胸寬廣的好人,你不會就覺得他真是個好人吧?能從那個年代活下來,還活的這麼滋潤的人,你居然會覺得他是善人?”
易中海嘴唇幾次張合想要說話,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默默起身扶好凳子重新坐穩,一聲不吭的低頭看著地面不知道心裡在怎麼想。
聾老太又嘆口氣說:“現在不管怎麼說都晚了,我聽說小聶當上廠長小楊也離開軋鋼廠,你這次的事情我肯定是不能再幫上忙。你還是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