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對著兩人得意的一笑說:“這個廠子本就半死不活,是上級硬要強塞給我們。上級既然讓我們接收困難戶,總不能我們剛找到活路就收回去吧?我們可以用這個理由先遞交收音機報告,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提風扇的事。風扇可是我們廠的冶金系統產品,我們辛苦研究出來的本職產品,上級總不能打擊我們的工作主觀積極性吧?”
聶鵬飛和趙明遠都驚訝的看著李懷德,要說這種套路還是老李玩兒的溜,而且也看得出來老李對於工廠確實上心,就這麼一個幾百人的不起眼小廠,李懷德對於他的情況都瞭如指掌。就這一前一後兩次報告,既表明不懼艱辛完成上級任務的決心和能力,又能在上級面前顯示本職工作的突出能力。怪不得後來李懷德能在十年間風生水起,十年後又全身而退還能利用人脈瀟灑自在。
既然李懷德的辦法成功率更大,自然就要按照他的辦法來,三人商量一陣定好事情先後順序,之後就各自開始行動起來。李懷德和趙明遠都自知現在的他們暫時不可能更進一步,既然聶鵬飛有把握前行自然要幫上一把。當然最後能不能成還是要看聶鵬飛自己的人脈,他們的關係最多也就是敲敲邊鼓投個贊成票。
而聶鵬飛也很沉的住氣,平常該上班上班該參與勞動參與勞動,絲毫看不出一點緊張或者是興奮的表現。直到這一天西南軍區的表彰送到部裡,先一步收到訊息的聶鵬飛迅速展開行動,一系列吹捧和讓功之後成功把楊愛國送走。
楊愛國接受組織談話之後還在一頭霧水,不明白自己怎麼莫名其妙的就調任了?雖然級別沒有變化,但是從廠裡到部裡擔任副司長,職權和管理範圍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以後不管到哪個廠裡那都是上級檢查工作,怎麼看都應該是好事才對。
可是讓聶鵬飛意外的是,他的任命也和以前的楊愛國一樣,擔任代理廠長兼任副書記全面管理紅星軋鋼廠,至於書記人選只有一個名字沒有來赴任。據說是一位老同志擔任,因為年齡問題已經內退,這次就是掛個名不主持具體工作。
聶鵬飛明白這是上面對自己的敲打,哪怕自己是光明正大的禮送楊愛國高升,可依然引起上級一些領導的不滿,雖然最後捏著鼻子認了自己的行為,但是適當的敲打還是必須的,免的自己行事太乖張惹出大麻煩。
而聶鵬飛這麼做的後遺症也很快就顯現出來,冶金部裡的一個電話讓聶鵬飛提高警惕:田副部長最近會到紅星軋鋼廠視察工作。而他也就是楊愛國當初的老領導,這次楊愛國也會陪同前來,擺明了就是來給老部下找面子。
聶鵬飛思來想去覺得還是不要跟他正面衝突的好,當即召開會議安排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工作,然後請探親假要回老家一趟。臨行前給丁偉打去電話告知自己的去向,讓他安排人來接手實驗室的安保工作。
聶鵬飛電話裡跟丁偉說:“這次高壓鍋生產中弄出來的鋁合金配方,我覺的還有很深的潛力可以挖掘,已經安排他們繼續調整實驗方向。為了避免實驗資料的洩露,最好是派出一個軍方工作組進駐,既可以加強安保工作也能有效防止外部干擾。你也可以把這個情況告訴你那邊的工程師,他們會明白其中的前景。”
電話那邊的丁偉沉默片刻,聶鵬飛敏銳的聽到另一個呼吸聲,正在猜測丁偉身邊的人會是誰?丁偉的聲音傳來:“你小子是不是又在打甚麼主意?上次你要成立京城實驗室分部我就覺得不對勁,你小子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在幹甚麼?”說話聲音中丁偉的呼吸聲顯得有點急促,語氣裡也包含著幾分嚴厲和審問。
這次換做聶鵬飛陷入沉默,丁偉那邊也沒有開口催促就這麼靜靜等著。聶鵬飛心思轉動間緩緩開口說:“我說我做這些都是為了自保你信麼?”丁偉沒有說話可是呼吸聲變的稍微平緩。
聶鵬飛繼續說:“有些事情我現在不方便向你透露,但我可以保證所做的一切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至於其中摻雜的一切私貨,都是我為自保留的一些後手,等過幾年你自然會明白我得用意。”
等了一陣電話裡傳來輕微的沙沙聲,丁偉也適時開口說:“我相信你的話,但是你自己也要注意分寸,凡事不要太任性多想想再做明白麼?”
聶鵬飛說:“這點你可以放心,我就是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未來一段時間我都會紮根軋鋼廠,工作重心也會放在實驗室上面。”
又是一陣輕微的沙沙聲之後丁偉問:“關於後面你的工作有甚麼打算?”
聶鵬飛沒有猶豫的說:“我打算等過渡期過去,然後我會推薦李懷德接任廠長職務,我自己擔任書記。主要精力會放在實驗室和工廠制度上面,具體的事務還是應該交給具體的人去做。”隨即又半開玩笑的說:“像我這麼懶的人,天天讓我操心廠裡的大事小情,我可受不了那份辛苦,我還是喜歡清閒點的工作。”
丁偉電話裡笑著說:“你小子還是這麼喜歡當甩手掌櫃,這次就按你說的辦吧!我這邊會安排人去接管實驗室的安保,你等都安排好了再請假。”
聶鵬飛笑著說:“行吧!不過你的人可要儘快啊!”丁偉沒好氣的說:“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壞人我當好人你做,你小子一向滑頭的很。”
丁偉安排的人效率很高,第二天下午就有一個班的戰士來接管了實驗室,他們主要負責實驗室人員進出登記檢查,而原本的保衛科人員則負責外圍區域的巡查。
聶鵬飛安排好實驗室的工作,當天晚上就坐上火車回老家。年前的時候聶鵬飛就曾經打算回去一趟,可是當時楊愛國虎視眈眈想要抓權,聶鵬飛擔心一旦離開會後院失火,只能放棄回去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