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摩挲著杯子,心裡想著最近看到的員工資料,想著回頭還是要去街道辦找找這幾個人的家庭資料,看看有沒有突破口。
正想著事忽然感覺有人悄悄靠近,條件反射的一個擒拿手就把來人摁倒在桌面上。來人直接大喊:“疼疼疼!老聶快鬆手,哥哥快疼死了。”伴隨著一陣哈哈大笑聲,聶鵬飛才看清半趴在桌子上的人居然是多年不見的李懷德。急忙鬆開手又看向大笑的人,竟然是趙明遠。
馬上起身哈哈大笑著道歉說:“對不住啊李哥,感覺到有人偷偷靠近,一時的自然反應。不過你這也太不地道,來廠裡也不找兄弟敘敘舊。還有你趙明遠。怎麼著?我辦公室就這麼恐怖?看樣子你們倆就是新來的後勤科長和保衛科長了吧?也不來找我這人事科長報到,你們想幹嘛?也不怕我給你們穿小鞋。”
李懷德揉著肩膀說:“我見你在走神,手裡的杯子看起來挺好,就想著拿過來看看,沒想到你反應這麼激烈。”趙明遠大笑著說:“老李呀老李,怎麼樣?讓我說著了吧?小聶可是練家子,你這麼俏沒聲的靠近,不吃點苦頭才怪。”隨即又看著聶鵬飛手邊的杯子,兩眼放著精明的光:“小聶你這杯子挺好,還有沒有?給老哥弄個唄!”
李懷德也停止了動作,眼睛轉動心裡思量著開口:“就是就是,不能厚此薄彼,給我也來兩個。正好給我老丈人也來個。”
聶鵬飛笑著說:“得得得,給你們個就是,老李多給一個,就當是剛才的賠禮。明天來我辦公室拿。話說你們倆怎麼沒去人事科辦手續?還都來這麼晚?”
兩人對視一眼,一陣沉默後李懷德說:“我是從北邊戰場上受傷轉業回來。這兩天剛養好傷,這不今天就過來報到。等開完會肯定要去你那裡一趟。”
趙明遠嘆口氣說:“我也是剛從北邊回來,我傷的輕,本來前陣子就該來報到,可是有幾個戰友家裡我不得不去一趟。不管生死總要有個交代。”
聶鵬飛沉默不語,心情也有些低落。雖然7月27日停戰協議已經簽訂,但並不是說停戰了就完事,後續還有很多工作要繼續。
三人一時都沉默下來,還是李懷德先恢復過來,哈哈笑著說:“一直聽老趙說,你小子手裡有好酒,一會兒可不許藏私。咱們好好喝一頓。”聶鵬飛也笑著說:“行!咱們多年不見,是得好好喝一頓。當初你鬧出那麼大動靜,結果居然沒有傷亡,全須全影的跑出北平城。你是不知道把馬漢三給氣的,連著三天吃不好飯,人都氣的晚上睡不著覺。”
李懷德大笑著說:“還是多虧了你的幫助,我那火力一出,一群拿著小手槍的特務全都傻眼,哪個不怕死的敢攔路?直接就被我帶人殺出城。路上遇到一夥崗哨被我兩巴掌打懵了,問都不敢問就放行。”連說著帶比劃,心情舒暢許多。連帶著趙明遠也心情好起來,三人就這麼熱鬧的聊著。
後面陸續進來幾人,看他們三人聊的熱鬧,也紛紛加入進來。直到幾位領導進來,眾人才止住聊天靜靜地坐在各自位置上。
書記是位老區來的,名叫吳洪波,今年已經50多,一開口就是一股軍人做派。環視一圈眾人,看到聶鵬飛坐在角落裡,當即生氣道:“聶小子你幹嘛呢?”
聶鵬飛有點懵的站起來說:“吳書記,我在這呢,這不是開會嗎?”
吳書記笑著說:“我是說你小子坐那裡幹甚麼?這是躲著我老頭子呢?過來這邊坐。”說著指了指右邊第二個位置。聶鵬飛笑笑,起身走到吳書記指的位置毫不客氣的坐下。
既然想低調卻低調不了,那就沒必要畏畏縮縮,該怎麼樣就怎麼樣。更何況吳書記這意思很明顯,就是告訴所有人,人事科長是他的人。說不上甚麼示威,書記本就是主抓人事和黨群工作,誰也挑不出理兒來。
隨後吳書記挨個給大家介紹說:“這是廠長沈席、副廠長楊愛國、副廠長錢思遠、人事科長聶鵬飛、工會主席崔旬、技術科長丁翼、保衛科長趙明遠、後勤科長李懷德、宣傳科長葉無咎、財務科長蔣欣雨。以後大家就是一個班子共事,要相互配合共同把工廠發揚光大,讓那些資本家們好好看看,我們工人泥腿子沒有他們也能發展工業。大家有信心沒有?”
眾人齊齊大聲說:“有!”
吳書記笑著說:“很好!有股子士氣。下面我們就說說工廠的發展規劃。。。”吳書記一番話,顯然是提前做了準備的,條條框框都非常務實,也很有針對性。隨後廠長副廠長也各自發言,有針對性地說了各自了解的情況。
吳書記滿意的點點頭,高興的說:“很好!看來大家都是做了功課,那就先按照這個來,我們畢竟是剛開始接觸工業,有困難不怕,我們能克服它。”隨後又環視一圈問:“還有沒有哪位同志,要補充?”
聶鵬飛笑著舉起手,吳書記來了興趣,好奇的說:“聶小子也甚麼意見直接說,不要搞這些個虛頭巴腦的東西。”
聶鵬飛身子微微前傾笑著說:“我這也是剛想到的,耽誤各位的一點時間。針對剛才沈廠長和楊副廠長提出的技術工人不足的問題,我剛想到一個辦法,不知道是不是可行,大家可以討論一下。”隨即看向吳書記,等他示意後才說:“之前我住的院子裡,開始掃盲班的時候。。。”
聶鵬飛把院子裡自己辦夜校識字掃盲,然後老劉教導技術幫著好幾人提高技術,等等一五一十述說一遍。最後總結說:“我覺得這個辦法在我們大院可以施行,為甚麼不能推而廣之在我們廠裡也施行這一套辦法呢?我知道有些老師傅還抱著‘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老思想。可是有些大師傅,比如我剛才提到的劉海中同志,為人就很開明,教徒弟也從不藏私。
劉海中同志雖然是今年才晉升高階工,可是他在今年之前在廠裡透過帶徒弟的方式,已經培養了三名中級工、二十多名初級工。我相信廠裡一定還有類似劉海中同志這樣的人。我們為甚麼不能把他們集中起來,在下班之後搞一個培訓班?透過每天一小時的學習,提高自己的技藝拿到更高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