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驚喜的看著老媽,忽然發現自己老媽,好像沒有外人說的那麼蠻橫愚蠢。
賈張氏看著震驚的兒子,得意的說:“怎麼不認識媽了?”
賈東旭諾諾的說:“可是外面都說。。。”
賈張氏說:“都說你媽蠻橫不講理?還說你媽我蠢的要死?”
賈東旭不好意思的點點頭,不止外人這麼說,他也一直這麼認為。
賈張氏笑著問:“那你說說,媽是甚麼時候開始這樣的?”
賈東旭聽得一愣,仔細回想起來,好像他小的時候,他媽不是這樣。回想過去的日子,他媽雖然潑辣,可是見誰都是和和氣氣的。那時候聶叔剛搬進來,他媽還經常幫著打掃衛生。那時候自己還偶爾能吃到肉。究竟是甚麼時候,自己老媽開始變的蠻橫?好像也沒多久?但是為甚麼就沒感覺呢?
賈張氏笑著說:“是不是從新住戶搬進來開始?”
賈東旭猛的一想,還真是打那時候開始的。猛然抬起頭,疑惑的看著自己老媽。
賈張氏得意的說:“你就見到我蠻不講理,可是你見我跟院裡老住戶不講理過?”
賈東旭仔細想想,還真沒有過,一直都是跟那些新住戶吵架。
賈張氏嘆息說:“當初小鬼子在,世道那個亂呦,我要是不潑辣點兒,咱們娘倆能被欺負死。可我要是太蠻不講理,不定哪天就被人弄死了。所以我在外面潑辣,也是適可而止,在院裡和氣,跟誰都不吵不鬧。就是指著萬一有事,鄰里鄰居能幫把手。
要不然你以為,你現在的工作是哪兒來的?還不是你娘我,跟小聶搞好關係,人家才會願意拉扯一把。對咱們千難萬難的事兒,對人家可能就是一句話、一頓飯的事。
現在鬼子跑了,世道沒那麼亂了,有的手段就不能隨便用了。所以我就算跟人置氣,也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人家不至於跟咱們鬧不休。娘跟他們鬧完了,你再去跟人家道歉,人家只會覺得你孝順懂事。這樣你的名聲就會越來越好。”
賈東旭今天,忽然覺得老媽好陌生,以前年齡小,只覺得自己媽這不好那不好。現在回想起來,原來媽一直都在為自己打算。賈東旭感覺眼睛很不舒服,有種想哭的衝動。
賈張氏還在說著:“現在你大了,慢慢就該說媳婦兒了,有個好名聲,才能說門好親事。咱家裡窮,不算計著,可怎麼過。等你娶媳婦兒了,給我生個大胖孫子,我就徹底享福嘍。”
賈東旭再也忍住,抱著他媽哭出聲來。賈張氏摸著賈東旭的頭,輕聲安慰著。這時候的賈張氏,哪裡還能看到半分潑婦的樣子,儼然一副慈母的樣子。
賈東旭哭了一陣,感覺好點兒了才說:“媽你以後不用這樣子了,我長大了,能掙錢養活我們娘倆。”
賈張氏看著賈東旭,笑著說:“你娘這些年已經成習慣了,這輩子估計改不了了。”
賈東旭眼睛又是一陣溼潤。
賈張氏說:“東旭你記著,這一段時間,見著老易客氣點兒。老易要是招呼你幹甚麼,跑快點兒,機靈著點兒。娘這些天,多傳傳徒弟養老的閒話,等時間合適了,就讓你拜老易為師。到時候你跟著老易好好學,早點兒學成,工錢才能漲起來。”
賈東旭邊點頭,邊連聲答應著。
送走了四人,鋪子也透過牙行出手了,聶鵬飛也懶得再跑那麼遠。
再加上媳婦兒肚子,也漸漸大起來,乾脆又回衚衕口擺攤。
眼看著天氣越來越冷,聶鵬飛找來修房的,讓在家裡給盤了火炕,又修了地龍。
反正鬼子已經跑了,煤炭購買限制已經取消,聶鵬飛也不缺那點兒煤錢。
所以到後來,他家裡就成了,一群婦女聊天聚集的地方。正好莫竹月份已經大了,身邊沒個人也不放心。
這天聶鵬飛正在衚衕口,曬著太陽看書。忽然院裡的李家媳婦兒跑來:“小飛快回去,小竹要生了。”
聶鵬飛一聽,東西也不管了,直接就往家裡跑。到家一看,還好!看樣子羊水剛破,於是招呼著楊瑞華,讓她幫忙照看嘉木。
自己駕好驢車鋪上褥子,帶著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就往最近的醫院趕。同時讓鄰居幫忙,去通知老丈人一家也去醫院。
等莫春生兩口子,趕到醫院的時候,莫竹已經進入產房。好在聶鵬飛平時,比較注意調理莫竹身體。所以聶鵬飛,提前準備的應對方案,也沒機會用上。
進去產房沒到兩個小時,一聲嬰兒啼哭傳來。不久護士抱著孩子出來:“恭喜聶先生,母女平安。”岳母張翠翠接過護士手裡的孩子。
聶鵬飛激動得問:“我媳婦兒怎麼樣了?”護士笑著說:“產婦正在清理,一會兒就會出來。”聶鵬飛笑著拿出紅包,一股腦塞到護士手裡:“麻煩你給大家分分。”
護士說:“謝謝聶先生的賞。”說完就高興的回去了。
聶鵬飛這才接過閨女,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裡。
莫春生小心翼翼的說:“沒事兒,小竹年齡還小,還能生。”
聶鵬飛正在逗閨女,沒聽清岳父說甚麼,抬頭看著岳父。
莫春生看這樣子,也沒再說,而是問:“孩子名字想好了沒?”
聶鵬飛笑著說:“早就想好了,閨女名字叫聶曦。小名就叫小兮。”
莫春生一聽這名字,就知道沒有因為是閨女生氣,於是開心的說:“好好,這名字好。”
很快莫竹也被推出來,送到住院的病房。
莫竹在醫院住了三天,說甚麼也不願再待,非要鬧著回家。
聶鵬飛看她身體恢復挺好,也就直接辦理手續,直接回家養著。
於是聶鵬飛的奶爸生涯正式開始。之前照顧佟嘉木的時候,大部分都是莫竹在幹。
現在莫竹在坐月子,岳母每天要兩頭跑,所以有時候,聶鵬飛也少不了幹活。
於是院裡的婦女全都酸了,看自家男人越來越不順眼。聶鵬飛也招來不少男同胞的白眼。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莫竹出月子才結束。院裡以及周圍院裡的男人們,這才長舒一口氣。終於能消停了,要不然天天看著媳婦兒甩臉子,自己還不敢反駁。
反正白天有岳母幫忙,有院裡的鄰居照應,聶鵬飛也就恢復了,停業一個月的擺攤、私廚。
白天擺攤或者幹私廚,晚上回家逗孩子,偶爾還要出去摸摸各路特務的底。日子充實忙碌,聶鵬飛卻每天樂在其中。直到一個人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