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院門被輕輕推開,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站在門口。
一身風塵,眉眼卻依舊溫和,一進門目光就牢牢落在她身上。
是司馬文瑞回來了。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屋裡安安靜靜的她。
看著她認真寫字的小桌,看著她手裡縫了一半的衣服,眼底的疲憊一掃而空,只剩下化不開的軟。
梁舒怔怔望著他,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手裡的針線落在炕上,都沒察覺。
司馬文瑞放輕腳步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
伸手輕輕碰了碰她原本被他養胖,又瘦下去的小臉,語氣是壓不住的心疼。
“我回來了。”
他指尖帶著外面的涼意,卻燙得梁舒心口發酸。
她張了張嘴,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委屈,幾分歡喜,只喊出兩個字。
“……文瑞。”
司馬文瑞心頭一軟,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裡,動作小心又珍惜。
“我回來了。”
小院安安靜靜,陽光正好,落在兩人身上,把所有等待的孤單,都烘成了溫暖。
隔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司馬文瑞便起身收拾妥當。
梁舒醒得早,給司馬文瑞遞上溫熱的粥。
“吃早飯了。”
司馬文瑞接過碗,想著交了任務,回來剛好可以開許煜城的車帶著梁舒進市裡轉轉。
可以添置點布料,冬天給她做兩身棉襖。
“嗯,等我處理完任務,我們一起進市裡轉轉。”
梁舒點頭,小口喝著粥。
交付任務的過程很順利,他將整理好的審訊記錄、口供和證據鏈一一呈上。
詳細彙報了哈市的清剿情況、溫煦的處置結果以及唐喬木的安排。
領導對他此次的表現十分認可,當面誇讚了幾句,又叮囑了幾句後續的收尾工作,便讓他先回去休整。
走出軍區辦公樓,司馬文瑞正準備往家趕,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喊。
“文瑞!”
他回頭,見華嚴明快步追了上來。
“剛交完任務?”華嚴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問道,“一路辛苦,總算平安回來了。”
司馬文瑞點點頭,語氣輕快。
“可不是嘛,總算能歇口氣。”
一提起梁舒,他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華嚴明看著他這模樣,頓了頓,還是開口說道。
“文瑞,有件事,我想著還是跟你說一聲。你去哈市這陣子,你家媳婦,在家屬院過得不算太順心。”
司馬文瑞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也沉了幾分。
“怎麼回事?她出甚麼事了?”
“倒也沒出啥大事,就是……”
華嚴明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我也是道聽途說,畢竟我不住家屬院,都是聽底下家屬閒聊提起的。
說你家梁舒性子靦腆,不愛出門,偶爾出門拿藥、買東西,總被院裡幾個閒得慌的嬸子議論。”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說她黑瘦、臉上總敷著藥,還不識字,配不上你這個剛升職的副部長,
還拿她跟許團長家的江雲夢嫂子對比,說些難聽話。”
司馬文瑞的臉色越聽越沉,指節不自覺攥緊,心底的心疼和火氣一同湧了上來。
他想起臨走前反覆叮囑梁舒,讓她有事就打電話。
可這丫頭,竟一句委屈都沒跟他說,想必是怕他在哈市分心,獨自扛下了所有。
見他臉色難看,華嚴明連忙勸道。
“你也別太生氣,那些婆子嬸子就是閒的沒事做,吃飽了撐的嚼舌根,沒甚麼惡意,就是嘴碎。
而且,司令家的小女兒喬愛鳳,這兩天跟你家梁舒走得挺近的。”
“喬愛鳳?”司馬文瑞愣了一下,文工團的喬愛鳳。
“對,就是她。”華嚴明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
“我聽家屬院的人說,喬愛鳳撞見好幾次那些嬸子議論梁舒,每次都站出來幫梁舒說話,把那些人懟得啞口無言。
昨天我還碰見喬愛鳳,她特意跟我說,讓你回來後多上點心,好好陪陪梁舒。
說梁舒老實,受了委屈也不吭聲,怪讓人心疼的。”
司馬文瑞沉默著,心底的火氣漸漸壓了下去,只剩下滿心的心疼。
他能想象出梁舒被人議論時,那種手足無措、滿心委屈卻又不敢反駁的模樣,也能想到喬愛鳳挺身而出,替她解圍的場景。
“多謝你告訴我這些。”司馬文瑞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愧疚,“是我沒照顧好她,讓她受委屈了。”
“嗨,跟我客氣啥。”華嚴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是身不由己,在哈市忙著辦大事。
再說了,有喬愛鳳幫襯著,梁舒丫頭也沒真受甚麼委屈,就是心裡難免不好受。
你回去多哄哄她,再去家屬院那邊不經意提一句,那些嬸子也就不敢再亂嚼舌根了。”
司馬文瑞重重點頭,眼底滿是堅定:“我知道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便各自分開。
司馬文瑞沒有再耽擱,腳步匆匆往家趕。
一路上,他腦海裡反覆浮現出梁舒泛紅的眼圈、靦腆的笑容。
還有她一筆一劃寫字、一針一線縫衣服的模樣,心疼得無以復加。
腳步匆匆間,司馬文瑞很快就到了小院門口,他抬手輕輕推開院門。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陽光灑在窗臺上,隱約能看見屋裡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正坐在小桌前,低頭臨摹著課本上的字,指尖握著鉛筆,依舊是那副認真又靦腆的模樣。
梁舒聽見院門響動,抬起頭,看見是司馬文瑞,眼底瞬間泛起光亮。
她連忙放下鉛筆站起身,快步走了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歡喜。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事情處理完了嗎?”
司馬文瑞迎上去,指尖輕輕摩挲著,壓下心底的心疼,臉上揚起溫柔的笑意,語氣哄著她。
“處理完了,領導誇我做得好,讓我回來好好休整。
還記得我早上說的嗎?帶你進市裡轉轉,給你買點女孩子用的東西,布料頭花之類的。”
梁舒愣了一下,隨即輕輕搖了搖頭,小聲道。
“不用這麼麻煩的,我在家挺好的,布料也還有,不用特意去買。”
她性子本就節儉,又怕耽誤他休息,更不想讓他為自己多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