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瑾瑜好奇地蹲在攤前，胳膊還被許之蘅牽著，小手指著個雕著小花的樺木小勺子。
“媽媽，小姑姑，我要這個。”
喬愛鳳笑著給她挑起來，喬愛民拿了個木陀螺，扯了根麻繩纏上，蹲下來教許之蘅抽陀螺，小鞭子一甩，陀螺在雪地上轉得飛快，姐弟倆圍著陀螺拍手笑，小腳印在薄雪上踩出一圈細碎的坑。
許煜城擁著江雲夢，望著孩子們圍繞著陀螺歡快地笑著。
“人果然還是要待在親人身邊，才是最快樂的。”
江雲夢突然地感慨，許煜城摟緊懷裡的人兒。
“姐姐快樂是最重要的。”
路過春聯攤，大紅的紙鋪在木板上，墨香混著松煙氣飄過來，寫著“春滿人間”“歲歲平安”，旁邊還擺著大紅的福字、掛門楣的辣椒串。
許之蘅指著桌上的字，“爸爸，這個字讀甚麼？”
許煜城低頭看去，“乾坤，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樓，寓意著時光靜好。”
許之蘅似懂非懂地點頭，江雲夢笑著揉了揉許之蘅的頭。
江雲清停下腳，指著一副印著松鶴的春聯問江雲夢：“姐，這幅貼大門怎麼樣？”
江雲夢笑道：“阿爹會寫，你可別買，省得挨訓。”
江雲清笑著走到江睿易身邊，抬手替他拂去肩頭沾的雪沫，剛碰到棉襖，手就被江睿易攥住捂在掌心。
江睿易掌心的溫度暖透了他凍涼的指尖，低聲道：“手怎麼還這麼涼，別老摸涼東西。”
江雲清偷笑，剛才他抱著許之蘅的時候，他自己去偷玩了會兒雪。
“雪軟軟的，好好玩。”
江睿易揉了揉江雲清的頭，將剛才在攤子上買的炸面魚遞給她。
“不燙了，吃吧！”
江雲清雙手拿著溫熱的炸面魚，開始小口地吃著，跟孩子們一起玩耍。
竹筐裡的東西越裝越沉，樺木小玩意、粘耗子、凍柿子、新挑的藏青條絨布，還有給娃做新棉襖的碎花細布，每一樣都裹著暖。
許煜城攬著江雲夢的肩，把人往身邊帶了帶，避開過路的獨輪車。
到處人潮洶湧，人們面上帶著喜樂融融的笑容。
幾個孩子在喬愛鳳的跟前轉悠，有的抽著木陀螺，有的舉著紅風車，有的嘴裡嚼著粘豆包，小短腿邁得飛快，有的時不時停下來蹲在雪地上，戳戳路邊房簷垂下來的冰溜子。
然後聽見喬愛民叫著他們，幾個孩子你追我趕的追了起來，歡笑聲一片。
風還在刮，雪沫子還在飄，可一家人手心相抵的溫度和孩子嘰嘰喳喳的笑鬧聲，卻暖在心頭。
粘耗子的甜、炸面魚的脆、樺木的清潤，還有滿街的大紅春聯與吆喝，把東省冬季的寒，捂得暖烘烘的，每一步踩在薄雪上，都響著踏實的甜。
趕完集市回家，呂鳳霞已經在家將飯菜都準備好了，在門口翹首期盼，望著孩子們歸家。
“奶奶……”
“奶奶……”
車剛停穩，孩子們的歡笑聲就此起彼伏，都衝著呂鳳霞叫喚著。
後面下車的大人，都覺得吵鬧，可是見到呂鳳霞喜笑顏開，就知道老人家喜歡兒孫繞膝的感覺。
這幾天，家屬院裡的人都知道喬司令的小兒子小兒媳回來了。
這些年來，來來去去不少人，但還是有些人記得曾經的特種兵團團長媳婦。
剛來沒有多久，身上還有資本家小姐的名號，就送了不少的武器給研究院，是位傳奇人物。
如今科研院還有江雲夢的照片，作為貢獻者名單頭一位。
家屬院內都沉浸在暖洋洋的快要過年的年節裡，空氣裡飄著各家廚房飄出來的炸丸子、蒸饅頭、燉肉的香味，混著零星的鞭炮碎屑味，走哪兒都覺得暖烘烘的。
路上人比平時多了不少，都是端著碗、拎著袋子串門的。
誰家剛炸好的焦葉子、酥肉，總要分出一碗給隔壁嚐嚐；剛蒸好的白麵饅頭、糖包，也趁熱送過去，圖個熱鬧喜慶。
女人們裹著厚棉襖、圍著圍巾，走在雪地裡腳步輕快，碰見了就站在路邊拉家常，聲音裹著寒氣，卻透著熱乎氣：年貨備得咋樣、孩子新衣做了沒、男人今年能不能在家過年、年夜飯準備做些啥。
小孩子們裹得像小糰子，手裡攥著糖塊、小鞭炮，在樓前樓後追跑，笑聲脆生生的，時不時被自家大人喊一聲“慢點兒，別摔著”，又嘻嘻哈哈跑遠。
偶爾有軍車緩緩開過，司機放慢速度，生怕驚著亂跑的孩子，路邊的人也自覺往邊上讓一讓，彼此點頭一笑，都是熟面孔。
江雲夢就坐在院門口，看著家家戶戶你來我往，還有小孩不認識她，但是膽子大，敢上前討要的糖果吃。
“漂亮姨姨，新年快樂，你真漂亮。”
江雲夢看著四五歲跟自己孩子一樣的大孩子，大樹後面多藏著好幾個孩子，都偷偷摸摸的看著這裡。
“你也很可愛，給你，姨姨給你的糖。”
有人成功在江雲夢的手裡拿到大白兔奶糖之後，陸陸續續來了不少的孩子。
喬家的孩子都圍繞在一起，分享著不同的奶糖。
“這個我家小嬸嬸從港城帶來的糖，國內都沒有的。”
“好吃，吃在嘴裡還有氣泡哎~”
“這個好甜啊！”
…………
孩子們分享著不同的糖果，一個個穿著不同棉衣，其樂融融。
太陽慢慢西斜，家屬院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家家戶戶的窗戶都透著暖黃的燈光，飯菜香更濃了。
端著東西來回走動的人還沒散，你送我一碟、我還你一碗，你來我往間，年味兒就這麼在院子裡繞來繞去，暖得人心頭髮燙。
“柱子！回家了！”
“大寶！回家了！”
“狗蛋！帶你妹妹回家了！”
…………
到處都是大人叫著孩子回家，此起彼伏的聲音。
江雲夢很久沒有感受這種氛圍，跟孩子們揮手告別。
“漂亮姨姨再見。”
“再見。”
許煜城跟喬衛國從外回來，就看到這個場景，身後還跟著喬建國、喬建業、喬學文一家，對著她招手。
“小夢，我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