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山帕走上木臺,轉身面對人群,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臺下瞬間鴉雀無聲。
而欽欽溫只需陪同到此處,側身站在一旁,看著她一手扶持的弟弟,坐上高位。
陽光照在他雖有些稚嫩,卻剛毅的臉上,泛著冷光,他的眼神掃過人群,像鷹隼捕獵般銳利,凡是被他盯上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今日,吾承父親遺志,接掌幹市昂山總部兵權!”
一個白髮長老走到昂山帕身邊,手裡捧著一個竹製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渾濁的酒。
長老的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用生硬的幹市方言嘶吼著,“老首領為部族捐軀,血債需用血償!
昂山帕少主,憑赫赫戰功,憑老首領血詔,當為新主!從今往後,凡不聽號令者,凡勾結外敵者,凡背叛部族者……”
長老猛地拔高聲音,手裡的竹碗重重一磕木臺:“殺無赦!”
臺下人群爆發出一陣雜亂的呼喊,有人舉槍高呼,有人面露遲疑,更多的人則是麻木地跟著附和。
許煜城敏銳地察覺到,人群中有幾處異動,幾道隱晦的目光正死死盯著木臺上的昂山帕,帶著濃烈的敵意。
昂山帕沒有理會臺下的騷動,他單膝跪地,左手掌心向上攤開。
旁邊一個護衛上前,手中短刀寒光一閃,在他掌心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
鮮血瞬間湧出,滴落在暗紅色的氈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昂山帕面不改色,拿起托盤裡的酒碗,將掌心的血一滴滴擠入碗中,鮮血與渾濁的米酒混合在一起,泛起詭異的暗紅色泡沫。
他舉起酒碗,對準天空。
“我昂山帕,今日對天起誓,必護部族周全,必報父親之仇,必守邊境安寧!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話音落下,他仰頭將碗中的血酒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沾溼了他的衣襟。
他將空碗狠狠砸在木臺上,碗身碎裂,瓷片四濺。
“授器!”
長老高喝一聲,雙手捧著青銅虎首權杖,遞到昂山帕面前。
昂山帕站起身,右手接過權杖,虎首權杖入手沉重,杖身的紋路硌著掌心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
他沒有皺眉,又伸出左手,接過長老遞來的雕花軍刀。刀柄溫熱,顯然是常年被人握持所致。
當軍刀被拔出半截,一道雪亮的刀光閃過,刺得人眼睛生疼。
昂山帕猛地將軍刀高舉過頭頂,刀尖直指烈日,嘶吼道:“從今日起,我便是幹市昂山總軍之主!誰敢不服?”
“服!服!服!”
臺下的武裝人員舉槍高呼,槍聲此起彼伏,子彈射向天空,驚得叢林裡的飛鳥四散而逃。
許煜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注意到,剛才那幾個面露敵意的人,此刻也跟著舉槍,但他們的槍口卻微微下垂,目光始終鎖定在昂山帕身上,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要多小心,好像人越來越多了。”
江雲夢與他並排站著,同樣能看到那些人。
讓她警惕的還是,人群西北角那個缺了食指的男人,正悄悄往木臺方向挪動,右手伸進了懷裡。
就在這時,木臺一側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兩個被反綁著雙手的男人被拖了上來,他們衣衫襤褸,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遭受過嚴刑拷打。
其中一個人嘴裡塞著布條,嗚嗚地掙扎著,另一個則垂著頭,渾身癱軟,像是已經失去了意識。
“這兩個,是勾結外部毒販,害死父親的叛徒!”
他們都是昂山的心腹,其實就是江雲夢不需要的棋子,留給欽欽溫作為昂山之死的交代。
昂山帕的聲音冰冷刺骨,他握著軍刀,一步步走向那兩個被綁的男人。
“今日,我便用他們的血,祭我父親在天之靈,也讓所有人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人群中有人發出低低的議論聲,許煜城卻沒心思關注這些。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缺了食指的男人,對方已經挪到了木臺下方,右手從懷裡掏了出來,那是一把改裝過的短銃,槍口正對準昂山帕。
幾乎是同時,人群左側那個藏著手雷的女人也動了,她悄悄拉開了手雷的引線,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
欽欽溫以血肉之軀擋在昂山帕身前,昂山帕反手又將她護在懷裡,冷聲厲喝。
“拿下!”
貼身護衛身體猛地撲了出去,動作快如獵豹,一把抓住那個缺指男人的手腕,發力一擰,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男人的手腕被擰斷,短銃掉落在地。
男人痛得慘叫一聲,想要反抗,被膝蓋頂在他的後腰上,右手拔出腰間的手槍,槍托狠狠砸在他的後腦勺上,男人悶哼一聲,當場昏死過去。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那個藏著手雷的女人,見同伴被制服,瘋了一般衝向木臺,手裡的手雷已經拉開引線,只要再等兩秒,就會爆炸!
許煜城反應極快,她沒有絲毫猶豫,摸出訊號槍,對準天空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一顆紅色的訊號彈劃破正午的天空,在雲層中炸開,像一朵鮮豔的血花。
與此同時,江雲夢手中出現小刀,鬼魅一般射出,精準地扎中了那個女人的膝蓋穴位。
女人腿一軟,踉蹌著摔倒在地,手裡的手雷滾了出去,許煜城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過去,撿起手雷,拉開保險栓,狠狠扔向廣場外的叢林。
“轟”的一聲巨響,手雷在叢林裡爆炸,掀起一陣煙塵。
臺下的人群瞬間亂作一團,有人舉槍射擊,有人四處逃竄,有人想要趁機作亂。
昂山帕的護衛們立刻組成人牆,護住昂山帕和欽欽溫,衝鋒槍掃射著天空,厲聲呵斥著混亂的人群。
“都給我停下!”
昂山帕怒吼一聲,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他握著軍刀,目光如炬,掃過混亂的人群。
“誰敢在我的繼位儀式上作亂,殺無赦!”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勢,加上護衛們的威懾,混亂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