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港城風平浪靜。
亂葬崗那些失控的殭屍再也沒有出現過,城西也沒有傳出任何殭屍傷人的訊息。
餘碧心私下裡去那條巷子看過幾次,青石板路上的痕跡早已被雨水沖刷乾淨,連一絲腐臭味都沒留下,彷彿那晚的驚魂只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鍾邦見她總是心事重重,便天天陪著她,要麼帶她去海邊散步,要麼陪她去茶樓吃點心。看著鍾邦溫柔的笑容,餘碧心心裡的不安漸漸淡了下去。
她想,或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那些殭屍不過是偶然從亂葬崗跑出來的野屍,被她的威壓嚇跑後,就再也不敢出來了。
她甚至把這件事告訴了天心,天心當時似乎想到了甚麼,轉而微笑地看了她一眼,囑咐她以後晚上儘量不要單獨出門,便沒有多說些甚麼。
這反而讓餘碧心鬆了口氣,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放鬆警惕的同時,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向她收緊。
第四天下午,餘碧心剛從外面回來,就發現自家別墅的大門把手上,夾著一張摺疊的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蒼勁有力,同時,這字跡她無比的熟悉:
“今晚七點,半島酒店咖啡廳。單獨來,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鍾邦。若是不來,或者帶了別人,鍾邦明天就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楊飛雲。”
餘碧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裡的紙條飄落在地上。
楊飛雲。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猛地扎進了她的心裡。
她瞬間就明白了,那晚的殭屍根本不是偶然,而是楊飛雲搞的鬼。
他一直躲在暗處,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彎腰撿起紙條,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裡閃過:告訴天心?不行,楊飛雲說了,不能告訴任何人,不然就要讓鍾邦變成冰冷的屍體。她相信,楊飛雲一定在某個地方看著她一舉一動。不然,也不會寫上這樣的話。
而且,這也十分符合楊飛雲這種陰險小人的做法,對一定在某個地方看著她。
這樣想著,她放開了自己的感知,然而並沒有感受到陌生的氣息。這一下她沉默了,不知道怎麼辦好了。不過,在猶豫一會兒後,她便打算這件事不告訴任何一個人。
既然楊飛雲找自己,那麼就說明,三天前的晚上,楊飛雲就在附近。而當時,她也沒有感知到陌生氣息,這說明楊飛雲有甚麼辦法隱藏自己的氣息。
至於鍾邦?更不能說了,一旦鍾邦知道了,肯定會去找楊飛雲拼命,楊飛雲那麼陰險,鍾邦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餘碧心靠在門上,心臟怦怦直跳。她是二代綠眼盤古殭屍,實力遠超楊飛雲,只要她願意,彈指間就能讓楊飛雲灰飛煙滅。但她不敢。
她怕楊飛雲狗急跳牆,真的傷害鍾邦。更怕楊飛雲在臨死前,把她是殭屍的秘密公之於眾。到時候,鍾邦會怎麼看她?那些不明所以的百姓怎麼看她?那些學生們又怎麼看她?她身邊所有的人,都會離她而去。
她雖然擁有了強大的力量,但她的心,還是那個普通的、渴望親情和愛情的餘碧心。她承受不起失去一切的代價。
猶豫了許久,餘碧心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決定赴約。
晚上六點五十分,餘碧心準時出現在了半島酒店的門口。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半島酒店是港城最豪華的酒店,咖啡廳裡燈火輝煌,悠揚的鋼琴曲在空氣中流淌。
穿著西裝的侍者穿梭其間,客人們低聲交談著,一派祥和的景象。
餘碧心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楊飛雲。
他穿著一身黑白條紋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慢條斯理地攪動著。
夕陽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看起來溫文爾雅,像個儒雅的紳士。
但餘碧心知道,在這副儒雅的外表下,藏著一顆多麼陰險毒辣的心。
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在楊飛雲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碧心,你果然來了。”
楊飛雲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繼續說道:
“我還以為,你會帶著鍾邦,或者天心那個老東西一起來呢。”
“楊飛雲,你到底想幹甚麼?”
餘碧心沒有理會他的嘲諷,開門見山地繼續問道:
“那晚的殭屍,是不是你放出來的?”
“是又如何?”
楊飛雲放下咖啡勺,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地盯著餘碧心:
“如果不這麼做,我怎麼能看到碧心你隱藏的真面目呢?”
餘碧心的心臟猛地一沉,握著杯子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她強裝鎮定地說道,眼神卻有些閃躲。
“不知道?”
楊飛雲輕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
“那我就幫餘小姐回憶回憶。三天前的晚上,在通往半山莊園山腳下的那條小巷裡,十幾只百年老屍圍攻你。
你被逼到絕路,眼睛變成了綠色,長出了獠牙和尖爪。然後,那些在普通人面前凶神惡煞的殭屍,竟然全都跪在了你面前,像臣子拜見君王一樣,連頭都不敢抬。”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每說一個字,餘碧心的臉色就白一分。
“餘碧心!”
楊飛雲的聲音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你是一隻殭屍,一隻和那些沒有腦子的野屍完全不同的,有靈智、有思想、還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的殭屍。”
“你胡說!”
餘碧心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引得周圍的客人紛紛側目。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下:
“楊飛雲,你不要血口噴人。我要是殭屍,怎麼可能在太陽底下走路?怎麼可能吃正常人的東西?”
“這正是我好奇的地方。”
楊飛雲絲毫不在意她的反應,慢悠悠地說道:
“我研究玄學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殭屍。普通的殭屍怕陽光、怕桃木、怕糯米,沒有靈智,只知道吸食人血。
可你呢?你不怕陽光,不怕桃木,甚至連血都不用吸。你和普通人一模一樣,卻擁有著遠超常人的力量。”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死死地纏在餘碧心身上:
“告訴我,你是怎麼變成這樣的?是誰把你變成這樣的?只要你告訴我這個秘密,我就當甚麼都沒看見,永遠不會把你的身份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