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昭將遁速提升到極致,耳畔風聲呼嘯,身後落霞谷方向傳來的劇烈能量碰撞聲漸漸遠去,但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凌清硯如天外飛仙般現身,一劍斬破金丹魔掌的英姿,卻深深印刻在她腦海。
金丹之威,竟至於斯!而凌清硯的劍,更是凌厲如斯!
她心中對力量的渴望愈發熾烈。築基大圓滿,還不夠,遠遠不夠!唯有凝結金丹,才能真正在這危機四伏的修真界擁有立足之本。
一路無話,她順利返回青嵐宗。甫一進入山門,她便直奔天樞峰執事殿,將落霞谷所見所聞,幽冥道活動、腐心蓮子體、黑煞長老以及凌清硯現身攔截等情報告知了值守長老。此事涉及金丹層面的爭鬥和幽冥道的重要陰謀,立刻引起了宗門高層的震動。
訊息迅速傳遞上去。不久後,便有數道強大的神識掃過落霞谷方向,更有兩位金丹長老奉命前往接應凌清硯,並徹底清剿落霞谷餘孽。
陸昭昭完成了彙報,便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她知道,後續的事情已非她這個築基弟子能夠插手。經此一遭,她雖未與金丹正面死鬥,但那種生死一線的壓迫感,以及近距離感受金丹級別的力量碰撞,讓她對修行有了更深的體悟。
她盤膝坐下,沒有立刻投入修煉,而是細細回味著落霞谷中的每一個細節。黑煞長老的威壓,凌清硯的劍意,乙木神雷對幽冥道功法的剋制……種種畫面在腦海中流轉。
“實力……還是實力不足。”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若非凌清硯恰好趕到,她即便動用功德金身,能否從金丹修士手下逃脫也是未知之數。
她取出那枚凝晶丹,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助益凝丹的微妙力量。將此丹收起,她又將注意力放回了自身的修煉上。《乙木化生訣》運轉,液態真元在經脈中奔騰流淌,比之前更加凝練渾厚,距離築基大圓滿的巔峰又近了一步。經歷實戰和危機,她的修為似乎又有所精進。
三日後,關於落霞谷事件的處理結果出來了。
凌清硯與隨後趕去的兩位金丹長老聯手,重創了黑煞長老,可惜那老魔頭狡詐異常,動用了一種傷及本源的遁術,最終還是被他負傷逃走了。谷內的幽冥道據點被徹底拔除,數名築基修士被誅殺或擒獲。那株正在培育的腐心蓮子體也被凌清硯一劍斬滅,避免了後患。
經此一役,幽冥道在青嵐宗周邊的潛伏勢力遭受了一次不小的打擊。宗門下令,加強周邊區域的巡查力度,嚴防幽冥道再次滲透。
至於陸昭昭在此事中的表現,宗門高層給予了肯定。她及時發現並上報重要情報,功不可沒。不過,關於她如何得到訊息(沈鬱的傳音)以及凌清硯為何恰好出現在落霞谷,知情者都默契地沒有深究。真傳弟子有些自己的秘密和人脈,實屬正常。
這一日,陸昭昭正在洞府內嘗試將乙木神雷的領悟融入枯榮指中,洞府外傳來了陳漁恭敬的聲音。
“師姐,沈長老來訪。”
沈鬱?他倒是來得巧。陸昭昭心中微動,撤去禁制,將沈鬱迎了進來。
沈鬱依舊是一副慵懶隨性的模樣,手中把玩著那枚古樸的隱星令,笑吟吟地打量著陸昭昭:“嘖嘖,幾日不見,陸師妹風采更勝往昔啊。落霞谷一行,看來收穫不小?”
陸昭昭請他坐下,奉上靈茶,淡淡道:“沈師兄訊息靈通。若非師兄傳訊,我也無從得知幽冥道蹤跡。說起來,還要多謝師兄。”
“誒,舉手之勞。”沈鬱擺擺手,目光卻帶著一絲探究,“我只是有些好奇,凌師弟那個修煉起來六親不認的劍痴,怎麼會恰好出現在那裡?莫非是……英雄救美?”他嘴角噙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陸昭昭神色不變:“凌師兄行事,豈是我等能揣測的?或許只是恰好巡狩至彼處,察覺魔氣,故而出手。”
沈鬱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也沒有繼續追問,轉而道:“落霞谷之事,你處理得不錯。宗門那邊,算是又記了你一功。不過,幽冥道睚眥必報,那黑煞老魔此次吃了大虧,怕是會記恨上你,日後還需多加小心。”
“我明白,多謝沈師兄提醒。”陸昭昭點頭。被一個金丹魔修惦記上,絕非好事。
“嗯。”沈鬱抿了口茶,狀似無意地說道:“說起來,再過數月,便是‘天穹秘境’開啟之期了。你可有打算?”
“天穹秘境?”陸昭昭微微一怔。她似乎在萬法樓的典籍中看到過相關記載。據說那是一處數百年才開啟一次的上古秘境,入口飄忽不定,下次出現的地點,推算正是在南荒與東域交界處附近。秘境中蘊藏著莫大機緣,有上古傳承、珍稀靈藥、罕見煉材,甚至傳聞有能助人凝結上三品金丹的天地靈物!但同樣,秘境中危機四伏,空間不穩定,且有修為限制,只允許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進入。
每一次天穹秘境開啟,都會引得南荒、東域乃至中州的無數築基天驕趨之若鶩,在其中展開激烈乃至殘酷的爭奪。
“秘境機緣雖好,但競爭必然慘烈。”陸昭昭沉吟道,“我青嵐宗,想必也會派遣弟子前往吧?”
“自然。”沈鬱放下茶杯,神色難得正經了幾分,“天穹秘境是築基修士最大的造化之地之一,宗門自然不會錯過。按照慣例,會由真傳弟子帶隊,選拔宗內最優秀的築基弟子組成隊伍前往。你如今已是真傳,修為也足夠,此次帶隊之人,很可能有你一個。”
他頓了頓,看著陸昭昭:“秘境之中,不僅是與其他宗門天驕爭鋒,更可能……會遇到幽冥道的人。他們定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而且,據一些隱秘情報顯示,幽冥道似乎對天穹秘境別有圖謀,所圖非小。”
陸昭昭眸光一凝。又是幽冥道!他們還真是無孔不入。
“宗門希望我帶隊?”她問道。
“這是自然。真傳弟子,既是榮譽,也是責任。”沈鬱笑了笑,“當然,去不去,最終還在你自己。秘境雖機緣無數,但隕落其中的天驕,亦不在少數。”
陸昭昭沉默片刻。天穹秘境,無疑是快速提升實力、獲取凝結金丹所需資源的絕佳機會。但風險也同樣巨大。不僅要面對秘境本身的危險,還要應對其他宗門修士的明槍暗箭,以及幽冥道的潛在威脅。
然而,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與天爭命。若因懼怕風險而畏縮不前,道心蒙塵,又如何能攀上高峰?
“我去。”她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沈鬱似乎早已料到她的答案,並不意外,笑道:“好!既然如此,這幾月你便好生準備。修為若能再進一步,達到築基大圓滿的極致最好。法術、神通、法器、丹藥,皆需準備周全。秘境之內,變數極大,多一份準備,便多一分生機。”
他又補充道:“隊伍的具體人選,宗門之後會進行選拔確定。你作為潛在帶隊者,也可留意一下宗內有哪些值得培養的苗子。”
兩人又交談了片刻,沈鬱將一些關於天穹秘境的更詳細情報,以及歷代探索者總結出的注意事項告知陸昭昭後,便起身告辭。
送走沈鬱,陸昭昭站在洞府門口,眺望著遠山雲海。
落霞谷的風波暫時平息,但更大的波瀾,即將隨著天穹秘境的開啟而湧來。幽冥道的陰影,依舊籠罩不散。
她摸了摸腰間的八荒鎮嶽塔和紫金令牌,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和氣運熔爐中靜靜燃燒的兩萬多點功德。
前路艱險,但她道心愈堅。
“天穹秘境……”她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與銳芒。
接下來的日子,陸昭昭進入了更加刻苦的閉關狀態。目標明確——在天穹秘境開啟前,將自身狀態調整到築基期所能達到的巔峰!
她不再分心他顧,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修煉之中。《乙木化生訣》運轉到極致,不斷壓縮凝練液態真元,使其向著大圓滿的極限推進。同時,她更加深入地參悟《乙木神雷》與“枯榮指”,嘗試將兩種神通進一步融合,尋求威力上的突破。
萬法樓頂層的大道碎片觀摩也未曾落下,雖然難以再獲得頓悟般的提升,但日積月累的感悟,讓她對木系法則、生機與毀滅之道的理解愈發深刻,道基被打磨得無比堅實。
期間,她也關注了一下宗內築基弟子的情況。陳漁在她的指點和不吝資源的供應下,終於成功突破至煉氣後期,也算有了些許自保之力。而曾經在五峰小比上被她輕易擊敗的蘇淺語,似乎受了刺激,也開始了閉關,據說在衝擊築基後期。
這一日,陸昭昭正在洞府內打坐,忽然心有所感,只覺體內真元沸騰,經脈鼓脹,那層通往築基大圓滿極致的屏障,在經歷了落霞谷的危機、數月的苦修以及對大道的持續感悟後,終於開始鬆動!
她毫不猶豫,將狀態提升到最佳,全力運轉功法,引導著磅礴的真元,向著那最後的關口發起了衝擊!
洞府之內,青光繚繞,生機盎然,隱隱又有雷光閃爍,枯榮意境流轉。
這一次衝關,勢在必得!
而在青嵐宗之外,關於天穹秘境即將開啟的訊息,也已如同長了翅膀般,在南荒各大宗門和世家之間傳遞開來。風雲,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