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內,死寂無聲,只有留影符光芒熄滅後殘留的細微靈力波動,以及兩人粗重的呼吸。
林晚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他……他就這麼死了……”
陸昭昭背靠著冰冷的石門,心臟還在狂跳,手心全是冷汗。斗篷人下手狠辣果決,滅口如同碾死一隻螞蟻,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冰冷,讓她不寒而慄。
“死了也好,省得我們動手清理門戶。”一個熟悉的聲音突兀地在洞府內響起,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
陸昭昭猛地抬頭,只見沈鬱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坐在了她那張唯一的石凳上,正拿著她之前搗藥用的玉杵,饒有興致地把玩著。他依舊是一身青衣,纖塵不染,與這簡陋洞府和她此刻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沈前輩!”陸昭昭心頭一緊,他來得太快了!
沈鬱抬眸,目光在她驚魂未定的臉上掃過,又落到林晚身上,最後看向她手中緊握的留影符:“東西拿到了?”
陸昭昭下意識地將留影符攥緊,點了點頭,喉嚨有些發乾:“拿到了……但是張永富被滅口了。”
“意料之中。”沈鬱語氣平淡,彷彿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清理掉了一個無用的棋子。“對方很謹慎。不過,有這段留影,加上林晚的記錄,足夠讓刑律殿介入,順藤摸瓜了。”
他放下玉杵,站起身,走到陸昭昭面前,伸出手:“符給我。”
陸昭昭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留影符遞了過去。在他面前,她似乎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
沈鬱接過符籙,神識掃過,點了點頭:“拍得還算清晰。足夠了。”他收起符籙,又看向林晚,“你的記錄本也一併給我。”
林晚不敢怠慢,連忙將那個油紙包著的小本子奉上。
沈鬱將兩樣證據收好,這才重新看向陸昭昭,眼底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探究:“做得不錯,比我想象的膽大,也……更走運。”
他最後三個字說得意味深長。陸昭昭心裡咯噔一下,他是不是看出了甚麼?看出了那個斗篷人可能已經察覺到了她的存在?
“接下來怎麼辦?”陸昭昭壓下心中的不安,問道。
“接下來,就沒你們甚麼事了。”沈鬱淡淡道,“證據我會交給該給的人。林晚暫時留在你這裡養傷,等風頭過去。至於你……”他目光落在陸昭昭身上,“該修煉修煉,該賺功德賺功德,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他說得輕巧,陸昭昭卻知道,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結束。那個斗篷人,他口中的“主人”,還有那詭異的“腐心蓮”……這一切都像是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下來。
但沈鬱顯然不打算再多說,他轉身便欲離開。
“沈前輩!”陸昭昭忍不住叫住他,“那個……功勞……”
沈鬱腳步一頓,回頭看她,唇角微勾:“怎麼,擔心我吞了你的功勞?”
陸昭昭臉一紅,她的確有點擔心繫統不認賬。
“放心。”沈鬱似笑非笑,“該你的,一分不會少。或許,已經到賬了。”
他話音未落,陸昭昭腦海中便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這一次,格外響亮:
【叮——主線支線合併結算:成功揭露並間接剷除宗門蛀蟲(張永富),獲取其勾結外部勢力、圖謀不軌之關鍵證據,阻止潛在危害,維護宗門穩定與弟子權益,功德無量!功德值+1000!】
【叮——修為提升,達到煉氣期四層。】
【叮——由於宿主在本次事件中表現出色,額外獎勵:《長春功》上卷(黃階上品功法)。】
【當前功德值:+1856。】
【主線任務:一個月內,將自身修為提升至煉氣期五層。(進行中)】
一千功德!直接暴漲到1856!還有修為突破和功法獎勵!
陸昭昭被這巨大的驚喜砸得頭暈目眩,幾乎要站立不穩。之前所有的恐懼、後怕,在這一刻都被這豐厚的回報沖淡了不少。
沈鬱看著她臉上掩飾不住的狂喜,輕笑一聲,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同青煙般消失在洞府內。
他走後好久,陸昭昭才慢慢回過神來,看著系統介面裡那串令人心跳加速的數字,忍不住傻笑起來。
“師姐……你沒事吧?”林晚看著她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有些擔憂。
“沒事!好得很!”陸昭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功德雖好,但危機並未解除,提升實力才是根本。
她先檢視新獲得的《長春功》。這功法比原主那殘缺的《青嵐基礎引氣訣》不知高明瞭多少倍,講究生生不息,綿長厚重,尤其注重滋養肉身、穩固根基,正適合她現在的情況。
她立刻開始嘗試轉修。功德系統似乎對功法領悟也有加持,不過半天功夫,她便初步掌握了《長春功》的運轉法門,體內靈力開始按照新的路線緩緩流淌,變得更加精純、凝練,連帶著之前因為驚嚇和消耗而有些萎靡的神魂都得到了滋養。
果然是好功法!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宗門內似乎並未掀起太大波瀾,關於張永富的死,官方說法是“因私怨被仇家所害”,草草結案。但陸昭昭從陳漁那裡零星聽到的訊息,刑律殿似乎暗中加強了對藥堂和一些偏遠區域的巡查,氣氛有些微妙地緊張。
林晚的傷勢在她的解毒術和丹藥調理下,逐漸好轉,蝕靈散的毒素也被清除得七七八八。他對陸昭昭感激涕零,傷勢稍好便搶著幫她打理靈田、處理雜務,勤快得讓她有些不好意思。
陸昭昭則沉浸在修煉和鞏固環境成果之中。轉修《長春功》後,她的修煉速度明顯提升,加上每天穩定施展靈雨術滋養周邊環境(又能賺點微小功德),洞府周邊的“和諧”範圍越發穩固,甚至開始反向滋養她,讓她修煉時更能凝心靜氣。
一切都似乎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該來的終究會來。
這日,陸昭昭正在洞府內練習斂息術,試圖將存在感降到更低,洞府外卻傳來一個陌生的、帶著幾分嚴肅的聲音。
“刑律殿執事司徒策,請陸昭昭師妹出來一見。”
刑律殿?!
陸昭昭心裡一緊,與正在幫忙分揀靈草種子的林晚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緊張。
該不會是東窗事發了吧?
她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氣,開啟了石門。
門外站著一名身穿刑律殿黑色執事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的青年。他腰間佩劍,氣息凝練,修為赫然是煉氣期八層。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名同樣穿著刑律殿服飾的弟子。
“司徒師兄。”陸昭昭規規矩矩地行禮,心中暗自警惕。這人看起來就不像李煥那種貨色,不好糊弄。
司徒策目光如電,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她身後有些不安的林晚,這才沉聲開口:“陸師妹,據查,藥堂記名弟子林晚,此前失蹤數日,最後出現的地點,與你洞府相近。有人反映,曾見他出入你洞府。可有此事?”
果然是為了林晚而來!是張永富的同黨?還是正常的調查?
陸昭昭心念急轉,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坦然:“回司徒師兄,確有此事。前幾日晚間風雨大作,林師弟身受重傷,昏迷在我洞府門口,我見他傷勢嚴重,便將他救回救治。這幾日他一直在養傷,並未離開。”她側身,讓出身後的林晚,“林師弟,這位是刑律殿的司徒師兄。”
林晚連忙上前,臉色還有些蒼白,但語氣清晰地將自已如何發現張永富剋扣份例、如何被追殺、如何逃到這裡的經過說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蝕靈散和沈鬱的部分,只說自已是拼死逃出,慌不擇路。
司徒策安靜地聽著,臉上沒甚麼表情,直到林晚說完,他才問道:“你說張永富剋扣份例,以次充好,可有證據?”
“有!”林晚立刻取出那個油紙包著的小本子(沈鬱後來還給了他,說是複製了一份),雙手奉上,“這是弟子暗中記錄的賬目和一些可疑之處。”
司徒策接過本子,快速翻看了一下,眼神微微一動,顯然看出了裡面的價值。他合上本子,看向陸昭昭:“陸師妹救治同門,本是善舉。不過,此事牽扯頗大,林晚作為關鍵證人,需隨我回刑律殿詳細詢問,並暫時保護起來。師妹不會阻攔吧?”
陸昭昭知道這是程式,而且林晚去刑律殿確實比在她這裡更安全,便點頭道:“理應如此。只望司徒師兄能查明真相,還林師弟一個公道。”
司徒策點了點頭,對陸昭昭的配合似乎還算滿意。他讓身後一名弟子帶上林晚,正準備離開,腳步卻頓了一下,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陸師妹那晚救下林晚時,可曾發現其他異常?或者……見到甚麼可疑之人?”
陸昭昭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搖了搖頭:“那晚雨很大,我只顧著救人,並未注意其他。將林師弟拖進洞府後,我便關了禁制,直到天亮。”
司徒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陸昭昭努力維持著鎮定,與他對視。
幾息之後,司徒策收回目光,淡淡道:“既如此,打擾了。若想起甚麼,可隨時來刑律殿找我。”
說完,他便帶著林晚和手下弟子,轉身離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路口,陸昭昭才鬆了口氣,後背驚出一層冷汗。這個司徒策,給人的壓迫感太強了。
【叮——成功應對刑律殿問詢,未暴露關鍵資訊,保護自身與證人,微小功德+10。】
【觸發新支線任務:調查‘腐心蓮’的來歷與用途。任務提示:此物可能與某個隱秘邪修組織有關。任務獎勵:功德值+500,破妄術(初級)。】
腐心蓮!邪修組織!
五百功德!還有破妄術!
陸昭昭看著新出現的支線任務,心情複雜。這功德賺得,真是越來越刺激,也越來越危險了。
她感覺自已彷彿站在了一個漩渦的邊緣,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捲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但看著系統介面上那高達1866的功德值和誘人的任務獎勵,她又忍不住心動。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嘆了口氣,轉身回到洞府,關上了石門。
至少,眼下暫時是安全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遠處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上,沈鬱正憑欄遠眺,目光似乎穿過了層層阻礙,落在了她那座小小的洞府上。他手中,正摩挲著那枚記錄著交易與滅口現場的留影符。
“腐心蓮……終於又露出蹤跡了。”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芒,“丫頭,你的‘功德’之路,看來註定不會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