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第711章 萬年之後的決戰
巨龍之巢，北岸。
黑色的霧氣從北方席捲而來，如同移動的夜幕，將沿途的一切吞噬。那霧氣濃稠如墨，翻湧如潮，所過之處，岩石無聲龜裂，冰雪瞬間蒸發。霧氣中，隱約可見兩道身影——一個身材魁梧，八條觸手在身後緩緩舞動，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跡；一個嬌小柔弱，被一團星光籠罩，安靜地懸浮在他身側，面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
迪克羅馬到了。
秦楓從巖洞中走出，站在坑洞邊緣。北風呼嘯，吹得他的青衫獵獵作響，衣袂翻飛。他望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黑霧，面色平靜如古井。利維坦之脊的力量在體內緩緩流轉，左眼金光璀璨，右眼漆黑如墨。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體內達到了詭異的平衡，如同陰陽交匯，剛柔並濟。
身後，傲蕊、傲莉、秦北君三人並肩而立。傲蕊冰藍龍氣縈繞周身，傲莉雙手結印蓄勢待發，秦北君銀白長劍已出鞘三寸。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待。
黑霧在百丈外停住。霧氣緩緩散開，迪克羅馬的身影從中浮現。他依舊穿著那身考究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甚至還有心思繫了一條暗紅色的領帶，只是面色比在天心城時更加蒼白，眼窩深陷，顴骨高聳，看起來像是餓了很久的餓鬼。但那雙幽綠色的眼睛，依舊閃爍著殘忍的光芒，如同兩團鬼火在黑暗中燃燒。
他左手邊，小春被一團星光護罩籠罩著，安靜地懸浮在他身側。她的面色蒼白，頭髮有些凌亂，但眼神依舊明亮如昔。看到秦楓的瞬間，她眼眶微微泛紅，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甚麼也沒說出來。千言萬語，堵在喉間。
秦楓看著她，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北風吞沒：“小春，我來了。”
小春的淚水終於滑落，但她笑了。那笑容中，有思念，有釋然，有委屈，還有滿滿的信任。她輕聲說：“楓哥哥，我就知道你會來。我就知道。”
迪克羅馬歪著頭，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他的目光從秦楓身上掃過，又落在傲蕊、傲莉、秦北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露出滿口利齒。
“那老龍不在嗎？就你們四個小崽子？”他環顧四周，彷彿在確認龍神傲稟是否藏在暗處。確認沒有後，他笑得更開心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幽綠的眼中滿是貪婪，“也好。四個武神級別的血食，夠我吃一頓飽的了。”
他盯著秦楓，鼻子翕動，嗅著甚麼：“半神巔峰，還帶著利維坦的氣息。你吃了伊萬和伊文？”他眼中閃過兇光，“吃了我的族人，還敢站在我面前？”
秦楓看著他，面無表情：“放開小春。”
迪克羅馬大笑，笑聲如同夜梟嘶鳴，在巨龍之巢上空迴盪：“放開？憑甚麼？憑你們四個小崽子？”
他張開雙臂，八條觸手從背後瘋狂舞動，每一條都有水桶粗細，上面佈滿倒鉤和吸盤，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黑氣從他身上衝天而起，武神後期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下來！地面龜裂，碎石飛濺，周圍的冰雪瞬間蒸發！
傲莉臉色發白，下意識後退半步，被秦北君一把拉住。傲蕊一步踏出，冰藍龍氣全力催動，化作一道冰牆擋在三人面前，與那股威壓對抗。秦北君握緊劍柄，銀白劍身嗡嗡作響，極道劍魂在識海中瘋狂運轉。
秦楓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看著迪克羅馬，嘴角微微上揚：“憑這個。”
他右手抬起，掌心朝上。一縷黑氣從掌心湧出，如同活物般在指尖遊走。那黑氣雖細，卻散發著讓迪克羅馬靈魂戰慄的威壓——神主級利維坦的氣息。哪怕只剩一縷，哪怕已經過了萬年，那股威壓依舊讓迪克羅馬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利維坦之脊？！”迪克羅馬瞳孔驟縮，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刺耳，“你……你拿到了利維坦之脊？！”
秦楓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攤開手掌。黑氣從掌心湧出，在指尖凝聚成一頭尺許長的利維坦虛影。那虛影雖小，卻栩栩如生，鱗甲分明，六隻幽綠的眼睛如同六盞鬼燈，死死盯著迪克羅馬。那是他的祖先，利維坦一族曾經的最強者。那是神主級的存在，是每一個利維坦刻在血脈深處的恐懼。
迪克羅馬下意識後退一步，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惱羞成怒，臉漲得通紅：“就算你拿到了利維坦之脊又如何？你才煉化幾天？能發揮幾成威力？我是武神後期，你不過是半神！”
他張開巨口，八條觸手瘋狂舞動，朝秦楓撲來！他要先下手為強，趁秦楓還沒完全煉化利維坦之脊，將他撕成碎片！
“三龍化妖陣——起！”
傲蕊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傲莉、秦北君同時動了！
傲蕊一步踏出，冰藍龍氣沖天而起，化作百丈冰龍真身！龍鱗如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龍角如珊瑚，晶瑩剔透；龍威浩蕩，將周圍的冰雪都震得粉碎！她盤旋在秦楓左側，龍目如電，死死盯著迪克羅馬。
傲莉雙手結印，透明的龍氣從她身上湧出。她的身形變得虛幻縹緲，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精神之龍——龍族中最罕見的天賦，以精神力為武器，直擊神魂！她懸浮在秦楓右側，雙眼緊閉，七彩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湧出，籠罩整片戰場。
秦北君銀白長劍出鞘，極道劍魂全力爆發！銀白劍光化作千丈劍芒，如同銀河倒掛，直刺迪克羅馬！她站在秦楓身後，劍意沖霄，鋒芒畢露！
三龍真身，雙極道劍魂，四人如同一體，攻防兼備，將迪克羅馬團團圍住！
“甚麼？！”迪克羅馬臉色大變。他不怕龍族，不怕人族，但極道劍魂和龍族陣法的配合，恰恰克制他的不死之身！極道劍魂斬虛妄，龍威鎮邪祟，利維塔的不死之身在這兩者面前，威力大打折扣！
傲蕊率先出手！冰龍息噴出，冰藍色的火焰所過之處，空氣凝結，空間凍結，將迪克羅馬半邊身軀凍成冰塊！秦北君緊隨其後，銀白劍光斬下，將那凍結的身軀斬成碎片！傲莉精神攻擊直刺迪克羅馬識海，七彩光芒如同利刃，將他瘋狂的神智攪得天翻地覆！
迪克羅馬慘叫，聲音淒厲刺耳。但他畢竟是武神後期，剩下的觸手瘋狂揮舞，將傲蕊逼退，將秦北君的劍光震散，將傲莉的精神攻擊硬生生扛住！那些被斬碎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斷掉的觸手重新長出，碎裂的鱗甲恢復如初，眨眼間便恢復完整！
“嘿嘿嘿……”他喘著粗氣，幽綠的眼中滿是瘋狂，“就憑這些，還殺不死我！極道劍魂又如何？龍威又如何？我是不死的！”
秦楓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迪克羅馬盯著他，忽然笑了：“你以為拿到利維坦之脊就能殺我？你煉化了幾天？三天？五天？那點力量，連給我撓癢都不夠！”
秦楓看著他，忽然也笑了。那笑容中，金光與黑光同時閃爍，詭異而和諧。
“你說得對。”他說，“利維坦之脊，確實不夠。”
迪克羅馬一怔。
秦楓緩緩抬起右手。掌心，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霧氣交織纏繞，祖龍之力與利維坦之力在他掌心完美融合，化作一團混沌般的光球。那光球不大，只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讓天地變色的恐怖氣息。
一拳轟出！
“轟——！！！”
拳風所過，空間寸寸碎裂，如同被巨錘砸碎的鏡子，露出後面漆黑的虛空裂縫。迪克羅馬被轟飛出去，百丈身軀如同斷線風箏，撞穿三座冰山，碎石飛濺，冰雪漫天！他口中黑血狂噴，在地上犁出一道長達千丈的深溝！
他掙扎著從廢墟中爬起，低頭看向胸口——那裡，一個碗口大的血洞貫穿前後，邊緣還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燒，黑色的霧氣在腐蝕。傷口癒合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倍不止！
“你……你……”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秦楓，聲音發顫，“你把祖龍之力和利維坦之力融合了？！”
秦楓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收回拳頭。掌心，金光與黑光依舊在交織，如同兩條游魚，在他指間嬉戲。
迪克羅馬忽然笑了。那笑容猙獰而瘋狂，笑聲響徹整座巨龍之巢，驚得那些沉睡的怨魂都四散逃竄。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舔了舔嘴唇上的黑血，眼中滿是興奮，“祖龍之力和利維坦之力融合，你是我見過最有趣的人族。”
他直起身子，百丈身軀如同山嶽般矗立。八條觸手在身後瘋狂舞動，每一條都散發著毀滅的氣息。六隻幽綠的眼睛如同六盞鬼燈，在黑暗中熊熊燃燒。
“不過，你以為這樣就夠了？”
他的身體開始再次膨脹。西裝早已炸裂，露出漆黑的鱗甲，每一片都有臉盆大小，泛著幽冷的寒光。八條觸手暴漲至百丈，每一條都有水桶粗細，上面佈滿倒鉤和吸盤，在月光下閃爍著死亡的光芒。他的身軀從百丈暴漲至一百五十丈，頭顱化作利維坦的猙獰頭顱，六隻幽綠的眼睛如同六盞鬼燈，張開血盆大口，獠牙森森，腥風撲面。
真身！武神後期利維坦的真正真身！
那股威壓，比武神後期還要恐怖，幾乎觸及神主門檻！地面在他腳下龜裂，天空在他頭頂變色，連巨龍之巢深處的怨魂都感受到了這股氣息，紛紛尖叫著逃向更深處！
傲莉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秦北君咬牙硬撐，銀白劍身嗡嗡作響，極道劍魂在識海中瘋狂運轉，才勉強穩住心神。傲蕊冰龍真身擋在三人面前，龍威全力催動，與那股威壓對抗。
秦楓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頭一百五十丈的巨獸。北風呼嘯，吹得他青衫獵獵作響。他笑了。
“這才有意思。”
他一步踏出，祖龍真身轟然展開！百丈金色巨龍沖天而起，與利維坦真身對峙！左眼金光璀璨，右眼漆黑如墨，祖龍之力與利維坦之力在他體內達到了詭異的平衡。龍翼展開，龍爪如鉤，龍威浩蕩！
兩條巨龍，在巨龍之巢上空對峙。一頭一百五十丈，漆黑如墨，觸手狂舞。一頭百丈，金光璀璨，龍威浩蕩。
迪克羅馬俯視著他，幽綠的眼中滿是瘋狂：“秦楓！今天，我要把你連皮帶骨，吞個乾淨！”
秦楓仰視著他，金色的龍目中古井無波：“來。”
巨龍之巢深處，萬年前那場大戰的殘響，在這一刻重新點燃。無數怨魂從深淵中探出頭，望著那兩道對峙的身影，發出低沉的嗚咽，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哀鳴。
遠處，小春被星光護罩籠罩著，靜靜懸浮在空中。她望著那道金色的身影，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楓哥哥，你一定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