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秦楓來到太醫院。
李長青正在這裡養傷。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彷彿老了十歲。冷桃花和陶淵溢守在一旁,同樣面色慘淡,身上纏滿了繃帶。
“皇上……”李長青看到秦楓,掙扎著要起身。
秦楓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李谷主,躺著別動。”
李長青看著他,嘴唇顫抖,眼眶漸漸泛紅。這位年過八旬的老人,在藥王谷被毀時沒有哭,在玄武聖獸戰死時沒有哭,在逃命的路上沒有哭。此刻見到秦楓,卻再也繃不住了。
“皇上……藥王谷……沒了……”
他捂住臉,老淚縱橫。淚水從指縫中滑落,滴在雪白的床單上。
“老臣經營了一輩子……司空葉那老傢伙拼了命也要保住的地方……全沒了……”
冷桃花別過臉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陶淵溢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秦楓坐在床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著李長青哭完。
許久,哭聲漸歇。
秦楓才開口:“李谷主,藥王谷會重建的。”
李長青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秦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窗外,晨光灑落,照在皇宮的金瓦上,熠熠生輝。
“朕會撥專款,重建藥王谷。規模比原來大三倍。藥材、典籍、人手,朕來想辦法。”
他轉身,看著李長青。
“三年之內,朕要讓藥王谷比從前更加輝煌。”
李長青愣住了。
冷桃花和陶淵溢也愣住了。
“皇上……”李長青聲音沙啞,“這得花多少錢……”
秦楓打斷他:“錢的事,不用操心。朕能從龍宮帶回來兩個公主,自然也能帶回來足夠的錢財。”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朕已經讓文瀾接手了藥劑的配製。他繼承了小春的萬藥之體,那些藥,他能配出來。”
“我之後,要文瀾在藥王谷負責。”
李長青渾身一震,渾濁的老眼中驟然亮起光芒。
“文瀾殿下……覺醒了萬藥之體?”
秦楓點頭。
李長青顫巍巍地坐起來,朝秦楓深深一拜。
“老臣……代藥王谷上下,謝皇上隆恩!”
秦楓扶住他,鄭重道:“李谷主,藥王谷的香火,玄武聖龜用命保下來的,也是小春半生心血。朕不會讓它就這麼沒了。”
“您好好養傷。等傷好了,藥王谷的重建,還要靠您。”
李長青重重點頭,老淚又流了下來。
這一次,是感激的淚。
——
接下來的日子,秦楓一邊處理朝政,一邊為遠行做準備。文瀾全力配製藥劑,他則多陪陪幾位妻子。
畢竟這一去中州救人,不知又要多久。
夏亞依舊溫柔內斂,但她會在清晨陪秦楓練劍。兩人的劍法都已臻化境,在晨曦中對練,劍光如虹,誰也不肯相讓。練完後,她會默默遞上毛巾,然後相擁一起。
姬如雪依舊清冷,但她會在深夜來到秦楓房中。沒有言語,只是靜靜相擁。她會在他懷裡睡著,然後在黎明前悄然離去,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只有枕頭上殘留的淡淡清香,證明她來過。
最讓秦楓意外的,是炎熾和傲蕊。
這兩個女人,從見面那天起就不對付。一個火爆,一個清冷;一個說話像放炮仗,一個說話像掉冰碴子。秦楓一度擔心她們會打起來。
這天晚上,秦楓正在書房看奏摺,房門被推開了。
炎熾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火紅的長裙,難得地化了淡妝。
“那個……秦楓……”她難得扭捏,“今晚……輪到我來陪你。”
秦楓還沒來得及說話,又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傲蕊。
她穿著一身淡紫的長裙,長髮披散,清冷中透著幾分嫵媚。
“夫君,今晚我陪你。”
兩人在門口對視,空氣中火花四濺。
秦楓:“…………”
他以為要打起來。
結果,兩人對視片刻,炎熾哼了一聲:“既然如此,那就一起。”
傲蕊淡淡道:“正合我意。”
秦楓:“???”
然後秦楓就被傲蕊和炎熾拖住了。
那一夜,他才知道,甚麼叫冰火兩重天。
炎熾像一團火,熱烈奔放,恨不得把他燒成灰燼。傲蕊像一塊冰,清冷矜持,卻在不經意間將他凍得透心涼。兩人明明不對付,卻配合得天衣無縫。
秦楓被折騰得死去活來。
第二天早上,他扶著腰走出房門,雙腿都在打顫。恰好遇到晨練回來的夏亞,她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活該。”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秦楓:“…………”
夏亞和姬如雪倒是配合得默契,畢竟她們都是老戰友了。這麼多年,從戰陣到寢宮,雙方一個眼神,就能秒懂彼此。
七天後。
文瀾終於配出了神級剋制利維坦的藥劑。
太醫院裡,瀰漫著濃郁的藥香。文瀾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佈滿細密的汗珠,但他眼中滿是光芒。面前擺著十瓶翠綠色的藥劑,每一瓶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父皇……成了……母后就交給你了…”
他聲音虛弱,嘴角卻帶著笑。
話音剛落,他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文瀾!”秦楓一把接住兒子。
李長青連忙上前把脈,片刻後鬆了口氣。
“皇上放心,殿下只是力竭,沒有大礙。休息幾天就能恢復。”
秦楓點頭,將文瀾抱到床上,親手給他蓋好被子。
他看著兒子蒼白的臉,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這個曾經只會跟在姐姐身後的小書生,如今已經能扛起半邊天了。
“好孩子。”他輕聲道。
文瀾沒有回應,只是沉沉地睡著。
秦楓站起身,轉身看向窗外。
夕陽西下,天邊一片血紅。
中州的方向,烏雲密佈。
小春還在那裡。
“準備一下。”他對身後的福安說,“告訴傲蕊和熬莉 還有秦北君,三日後,出發。”
福安躬身:“是。”
秦楓最後看了一眼熟睡的文瀾,轉身大步離去。
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但他必須去。
因為那個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