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秦楓在太和殿前為藥王谷遇難者舉行了隆重的追悼儀式。玄武聖獸的殘骸被收斂入特製的靈柩中，由八名武皇抬靈，送往藥王谷舊址安葬。
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遇難者，一一登記在冊，家屬雙倍撫卹。
秦楓站在靈位前，深深鞠躬。
“此仇，必報。”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無人應聲，只有風聲嗚咽。
夜晚，御花園張燈結綵，設下家宴。
沒有外人，只有家人。
秦楓坐在主位，左手邊是傲蕊，右手邊是姬如雪，夏亞，炎熾。
傲莉挨著姐姐坐，對面是蘇月棠和三個孩子。
秦北君坐在秦楓身側，一襲淡青長裙，英氣勃勃。她放下酒杯，環顧四周，目光從傲蕊、傲莉身上掃過，又落在蘇月棠身邊那對雙胞胎身上。
“父皇，”她端起酒杯，似笑非笑，“五年不見，您添了兩個姨娘不說，還添了兩個妹妹。”
秦楓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傲莉噗嗤笑出聲，被傲蕊瞪了一眼，連忙捂住嘴。
秦焱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看著父皇。
秦楓輕咳一聲：“這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秦北君笑眯眯地看著他，“父皇，女兒想聽。”
秦楓：“……”
傲蕊放下酒杯，淡淡道：“是我父親的主意。”
秦北君看向她，目光平靜。
傲蕊不閃不避，與她對視：“你父皇在龍宮立下大功，我父親問他想要甚麼賞賜。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想娶我。”
秦北君挑眉，看向秦楓。
秦楓捂臉。
“不是……是傲莉那丫頭……”
“姐夫！”傲莉急了，“你怎麼能出賣我！明明是你自己說的！”
秦楓：“…………”
秦北君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燦爛，如同春日暖陽。
“算了，不逗父皇了。”她端起酒杯，朝傲蕊舉杯，“三公主，我父皇以後，勞煩你照顧了。”
傲蕊微微一怔，隨即端起酒杯，輕輕與她碰了一下。
“他是我丈夫，應該的。”
秦北君又看向傲莉，眨眨眼：“十三公主，謝謝你當年幫我父皇一把。”
傲莉臉紅了，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秦北君一飲而盡，又看向蘇月棠。
“蘇姨，這些年辛苦你了。”
蘇月棠眼眶微紅，輕聲道：“不辛苦。”
“還有夏亞阿姨和炎熾阿姨！”
兩女都點點頭，表示秦北君回來就好。
秦北君走到她身邊，蹲下身，看著秦思和秦念。
兩個小傢伙仰著頭，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漂亮的姐姐。
“你是我姐姐嗎？”秦思問。
秦北君笑著點頭：“是。我是你們的大姐。”
秦念眼睛一亮：“大姐好厲害！孃親說大姐六歲就會打壞人了！”
秦北君摸摸她們的頭，從懷中取出兩枚玉佩，一人一個。
“見面禮。好好收著。”
兩個小傢伙捧著玉佩，愛不釋手。
秦焱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
“大姐，我的呢？”
秦北君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你又不是第一次見我，要甚麼見面禮？”
秦焱捂著腦袋，委屈地看向炎熾。
炎熾假裝沒看見。
秦文瀾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一切，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他十八歲了，眉宇間像極了小春，溫潤如玉。
他面前擺著一株草藥，那是小春留下的半成品。
他一直在看。
秦北君注意到他的異樣，走過去：“文瀾，怎麼了？”
秦文瀾抬起頭，眼中滿是凝重。
“大姐，母后留下的這些藥……年份不夠。”
眾人安靜下來。
秦文瀾指著那株草藥，輕聲道：“萬年千金藤，只催熟到五千年。五千年血靈芝，只到三千年。其他幾味藥，也都差了一大截。”
“這些藥，做不出能剋制利維坦的藥水。”
御花園裡，氣氛沉重。
秦北君皺眉：“那怎麼辦？”
秦文瀾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來。”
眾人看向他。
秦文瀾站起身，雙手按在那些草藥上。
翠綠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如同春日的嫩芽，帶著蓬勃的生機。
萬藥之體！
和母親一樣的萬藥之體！
秦楓猛地站起。
“文瀾，你……”
秦文瀾抬頭，微微一笑。
“父皇，我三年前就覺醒了。一直沒有告訴您，是想等徹底掌握後再給您一個驚喜。”
他低頭看著那些草藥，眼中滿是堅定。
“母后沒做完的事，我來完成。”
“那些中毒的百姓，我來救。”
“您去救母后。這裡，交給我。”
秦楓看著他，那個曾經只會躲在姐姐身後的小書生，如今已經長大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好。交給你。”
——
夜深人靜。
姬如雪的房間。
燭火搖曳，映著兩人交纏的身影。
五年了。
五年不見，她依舊清冷如雪，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柔和。她如今武聖初期的氣息內斂沉穩，她是四女中天賦最好的，也是最沉默的。
她從不說苦，從不說累，只是默默守護著這個家。
秦楓輕輕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髮間。
“雪姐，辛苦了。”
姬如雪靠在他胸口，聽著那熟悉的心跳。
“不辛苦。”
“和北君在荒域和星宮那幾年，很難吧？”
姬如雪沉默片刻，輕聲道：“還好。只是那丫頭，比她爹還倔。”
秦楓笑了。
“像她娘。”
姬如雪沒有接話，只是抱緊了他。
“雪姐，”秦楓輕聲道，“接下來，我要去中州救小春。皇宮這邊，交給你和夏亞、炎熾了。”
姬如雪抬頭，看著他。
那雙清冷的眸子中，滿是不捨，才重逢就要分別，卻沒有阻攔。
“多久？”
“不知道。但我會盡快回來。”
姬如雪沉默片刻，忽然吻住他。
秦楓一怔，隨即回應。
這一夜，沒有言語，只有溫存。
窗外，月色如水。
遠處，中州的方向，烏雲密佈。
而這座皇宮，還有人在等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