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朝貢大會如期舉行。
太和殿前，廣場上旌旗招展，鼓樂齊鳴。
與十年前相比，這場面雖然依舊隆重，卻少了幾分奢華，多了幾分簡樸。金碧輝煌的裝飾被撤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各省送上來的土特產——金黃的麥穗、鮮紅的綢緞、晶瑩的鹽巴，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殿前，象徵著五穀豐登、百姓安康。
秦楓端坐於龍椅上，身穿明黃龍袍，卻只是最簡單的款式，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他俯瞰著殿下的群臣，心中感慨。
十年前，他初登大寶，這太和殿內站滿了世家門閥的代表，一個個皮笑肉不笑，暗中盤算著如何瓜分利益。
如今，站在這裡的，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官員，是真正為百姓做事的能臣幹吏。
而那些蛀蟲，早已被他清理乾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跪拜，山呼萬歲。
秦楓抬手：“眾卿平身。”
他目光掃過殿下，忽然笑道：“朕閉關三年，諸位愛卿辛苦了。”
眾人連忙謙遜。
禮部尚書南宮玉上前一步，高聲道：“五年一度的朝貢大典，現在開始！請各方使節獻禮！”
——
首先上前的，是北境代表——拓跋睿。
這位草原王庭之主，如今已是大乾最忠實的藩屬。十年過去，他更顯沉穩，一身漢服，舉止儒雅，看不出半點草原人的粗獷。
“草原拓跋睿，恭賀聖上突破聖境！”他雙手奉上一隻玉盒，“草原特產——龍血晶十枚，雪蓮百朵，良馬千匹，願聖上福壽安康！”
秦楓接過玉盒，點頭道：“拓跋王有心了。北境如今如何？”
拓跋睿笑道：“託聖上洪福，如今北境與大乾商貿繁榮，百姓互通有無。草原的牛羊、皮毛、藥材，源源不斷運往中原；中原的糧食、布匹、鐵器，也大量輸入草原。”
“牧民們再也不用靠劫掠為生，家家戶戶養牛羊、種牧草，日子越過越好。去年冬天，草原上第一次沒有凍死一個人。”
秦楓欣慰地點頭。
拓跋睿繼續道：“更可喜的是，如今兩地百姓通婚已成常態。去年一年，就有三千多對新人結為連理。草原上到處能聽到漢話，中原也隨處可見草原人的身影。甚麼蠻族、漢人，現在都是大乾人！”
殿內響起一片讚歎聲。
秦楓笑道：“好！這才是朕想看到的。”
——
緊接著，是北境邊關守將——李牧通。
這位當年在巨峽關與秦楓對峙的老將軍，如今已是白髮蒼蒼，但精神矍鑠。
“臣李牧通，恭賀聖上！”他捧著一卷圖冊，“這是北境邊關二十年來的變化圖，請聖上御覽。”
秦楓接過圖冊，一頁頁翻看。
第一頁，是二十年前的巨峽關——城牆殘破，守軍疲憊，百姓流離失所。
第二頁，是十年前的巨峽關——城牆加固，守軍嚴整，百姓開始回歸。
第三頁，是如今的巨峽關——城牆巍峨，商隊絡繹不絕，關內外一片繁榮。
李牧通老淚縱橫：“聖上，臣守邊四十年，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如今邊關百姓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那些當年死在戰場上的兄弟，若能看到今日，該多好啊……”
秦楓起身，走到他面前，親手扶起他。
“李將軍，那些兄弟的血，沒有白流。”
李牧通重重點頭。
——
第三位，是東南代表——龍衛平。
這位曾經的龍驤軍主帥，如今已是東南總督，統領東南三省。
“臣龍衛平，恭賀聖上！”他獻上一隻玉瓶，“這是東南特產——珍珠粉，養顏美容，獻給四位娘娘。另有香料、絲綢、茶葉無數，都是從海外貿易所得。”
秦楓笑道：“龍將軍，東南如今如何？”
龍衛平眉飛色舞：“聖上，東南如今可了不得！自開啟海禁以來，各國商船蜂擁而至。去年一年，海關稅收就達三個億金幣，比十年前翻了三倍！”
“沿海百姓家家戶戶織布、種茶、曬鹽，日子過得紅紅火火。那些倭寇海盜，如今都改行做正經生意了。用他們的話說——搶甚麼搶？做生意賺得更多！”
殿內鬨堂大笑。
龍衛平繼續道：“聖上，臣斗膽說一句——咱們大乾的絲綢、瓷器、茶葉，在海外簡直是搶手貨！一匹絲綢，能換十匹番布；一件瓷器，能換一船香料。這生意，做得！”
秦楓點頭：“好！商貿繁榮，百姓富足，才是長久之道。”
——
第四位，是藥王谷代表——李長青。
這位老人如今已八十高齡，但精神矍鑠，紅光滿面。
“老臣李長青，恭賀聖上！”他獻上一隻玉盒，“這是藥王谷新研製的‘萬靈丹’，可解百毒，療百傷，獻給聖上。”
秦楓接過，鄭重道：“李谷主，藥王谷這些年辛苦了。”
李長青笑道：“聖上言重了。如今藥王谷的醫館遍佈全國，每年救治病人無數。
那些當年避世不出的老傢伙，聽說藥王谷徹底出世，如今都搶著出山，效勞陛下，為啥？因為需要他們丹藥！”
“還有去年一年，藥王谷培養的郎中就有三千多人。再過幾年，每個村鎮都有自己的大夫！”
殿內響起熱烈的掌聲。
——
第五位，是西南代表——月瓏。
這位百花閣閣主，十年過去依舊風姿綽約，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
“百花閣月瓏，恭賀聖上！”她獻上一隻玉盒，“這是西南特產——翡翠、瑪瑙、象牙，都是上等貨色。另有香料、藥材無數，獻給聖上。”
秦楓笑道：“月閣主，西南如今如何？”
月瓏道：“託聖上洪福，西南如今欣欣向榮。當年那些趁火打劫的白象國、烏雲國，如今都成了大乾的藩屬，年年進貢。邊境貿易繁榮，百姓安居樂業。”
“更可喜的是，當年那條被戰火摧毀的古商道，如今已經修復。西南的貨物可以直通西域，西域的商隊也可以直達西南。去年一年，商稅收入就達五千萬金幣。”
秦楓欣慰地點頭。
——
接下來，各地代表紛紛獻禮。
有獻上糧種的，有獻上農具的，有獻上布匹的，有獻上牲畜的。每一份禮物，都代表著當地的物產，也代表著百姓的心意。
秦楓一一接納，並當場宣佈：所有禮物，除少數珍品留作紀念外，其餘全部折價，用於各地的民生工程。
群臣又是一陣讚歎。
——
獻禮完畢，秦楓站起身，走到殿前。
“諸位愛卿，各位使節。”
全場肅靜。
秦楓緩緩道：“這十年來，朕做了很多事。減免賦稅，鼓勵農商，開放武館，整頓吏治，興修水利，開倉放糧……”
“有人說，朕是聖君。”
“但朕知道，朕不是。”
他目光掃過群臣。
“真正的聖君，是那些默默付出的百姓。是那些開荒種地的農夫，是那些織布曬鹽的農婦，是那些走南闖北的商人，是那些教書育人的先生，是那些救死扶傷的郎中。”
“沒有他們，就沒有今日的大乾。”
他深深鞠躬。
“朕，代天下百姓，謝過諸位！”
全場動容。
群臣齊齊跪倒。
“聖上折煞臣等了！”
“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
是夜，皇宮設宴，款待群臣。
宴席設在御花園，露天而坐，簡樸卻不失隆重。沒有山珍海味，只有尋常的農家菜；沒有金盃玉盞，只有普通的瓷器碗碟。
秦楓坐在主位，四位皇后陪坐兩側，秦北君、秦文瀾、秦焱三個孩子也在座。
群臣按照品級，依次落座。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秦楓端起酒杯，走到群臣中間。
“諸位愛卿，朕敬你們一杯。”
群臣連忙起身。
秦楓道：“這十年來，朕閉關三年，朝政全靠你們操持。朕知道，你們都不容易。”
“這一杯，敬你們的辛苦。”
他一飲而盡。
群臣也一飲而盡。
有人已是熱淚盈眶。
秦楓又倒了一杯。
“這一杯，敬那些戰死的將士。炎狄、軒轅傑、司空葉、玄甲、掘金鼠……還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英雄。”
“他們用生命，換來了今日的太平。”
他灑酒於地。
群臣跟著灑酒。
氣氛莊重而肅穆。
秦楓倒了第三杯。
“這一杯，敬天下百姓。願他們年年有餘，歲歲平安。”
他再次一飲而盡。
群臣齊聲道：“願天下百姓，年年有餘，歲歲平安！”
酒宴繼續，歡聲笑語不斷。
秦楓回到座位，小春輕輕握住他的手。
“楓哥哥，你喝多了。”
秦楓搖頭，笑道：“沒有。只是高興。”
夏亞道：“高興甚麼？”
秦楓看著滿殿的群臣，看著身邊的家人，看著遠處的燈火。
“高興……一切都值得。”
炎熾道：“值得甚麼？”
秦楓想了想，緩緩道：
“值得當年那些拼死一戰。”
“值得這些年殫精竭慮。”
“值得……做一個好皇帝。”
姬如雪難得開口，輕聲道：“你已經是好皇帝了。”
秦楓笑了。
他端起酒杯，看著滿殿的人，看著遠處的夜空，看著這片他守護了十年的土地。
然後，他一飲而盡。
“來，喝酒！”
群臣舉杯。
“聖上萬歲！”
夜色溫柔，燈火璀璨。
這一刻，屬於乾元。
屬於秦楓。
也屬於天下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