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中軍大帳外。
五十萬大軍和後勤列陣而立，黑壓壓一片，從營帳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坡。旌旗獵獵，刀槍如林，晨光灑在將士們的甲冑上，泛著冰冷的寒光。
秦楓站在點將臺上，身後是四女、軒轅戰、李長青（已能勉強站立）、陶淵溢、冷桃花等人。
他目光掃過臺下，緩緩開口：
“眾將士聽令。”
全場肅靜。
“明日辰時，大軍入城。”
“本王在此宣佈三條紀律——”
“第一，不得擅入民居，不得劫掠百姓。違令者，斬。”
“第二，不得欺辱婦孺，不得濫殺無辜。違令者，斬。”
“第三，不得私藏繳獲，一切繳獲歸公，戰後論功行賞。違令者，斬。”
聲音不大，卻在真元催動下，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臺下安靜了片刻。
然後——
“憑甚麼？！”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將領，滿臉橫肉，眼中滿是不忿。他是北境軍的一名偏將，姓胡，武皇初期，在軍中頗有威望。
“大王！”胡偏將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將斗膽問一句——咱們拼死拼活打到現在，死了多少兄弟？為的是甚麼？”
秦楓看著他，沒有說話。
胡偏將繼續道：“帝都那是啥地方？那是全大乾最富的地方！那些世家門閥，那些狗官，這些年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咱們打進去，憑甚麼不能拿？”
“對！憑甚麼不能拿！”
“咱們死了那麼多人，要點補償怎麼了？”
“大王，您不能寒了兄弟們的心啊！”
人群中，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附和。
起初只是零星幾個，很快便匯成一片嘈雜的喧譁。
軒轅戰臉色一變，正要上前呵斥，卻被秦楓抬手製止。
秦楓依舊平靜地看著臺下，任由那些聲音響起。
胡偏將見秦楓沒有反駁，膽子更大，上前幾步，高聲道：
“兄弟們！咱們跟著大王，出生入死，圖的啥？不就圖個富貴嗎？現在帝都就在眼前，大王卻不讓我們拿，這公平嗎？”
“不公平！”
“不公平！”
呼喊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多計程車兵開始躁動。
人群中，有人甚至握緊了兵器，眼中閃過危險的光芒。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抱怨了。
這是——譁變的苗頭。
炎熾臉色鐵青，就要衝下去教訓那胡偏將，卻被夏亞一把拉住。
“別衝動。”夏亞低聲道，“看秦楓怎麼處理。”
秦楓依舊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釋放出極道劍魂的氣息。
那氣息起初很淡，如同清風拂面。
但漸漸地，越來越濃，越來越重。
七彩光芒從他眉心湧出，在頭頂凝聚成一柄虛幻的光劍。
光劍雖虛，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那是劍魔的威壓，是能一劍斬殺半聖巔峰、一劍擊潰二十萬大軍的威壓！
喧譁聲，漸漸小了。
那些躁動計程車兵，在那股威壓下，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
胡偏將臉色發白，卻仍硬撐著道：“大王……您……您不能這樣……”
秦楓終於開口。
“來人。”
四名親衛上前。
“把胡偏將拖下去，重打二十軍棍。”
胡偏將臉色大變：“大王！末將只是替兄弟們說話，您憑甚麼打末將？！”
秦楓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憑你是將領，卻在陣前煽動軍心。”
“憑你口口聲聲為兄弟，卻想把兄弟們往死路上帶。”
“憑本王立下的軍規，第一條就是——違令者斬。”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
“打你二十軍棍，是念在你跟隨本王征戰有功。再敢煽動，立斬不赦。”
胡偏將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四名親衛上前，將他拖了下去。
片刻後，遠處傳來棍棒落下的聲音，和胡偏將壓抑的悶哼。
二十軍棍打完，胡偏將被拖回來，趴在擔架上，臉色慘白，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秦楓再次看向臺下。
那些士兵，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但秦楓知道，他們心裡還是不服。
軍規可以壓住人，壓不住心。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理解。
“兄弟們。”
他的聲音緩和下來。
“本王知道你們想甚麼。拼死拼活打到現在，死了那麼多兄弟，誰不想撈點好處？”
臺下有人偷偷抬頭。
秦楓繼續道：“但你們想過沒有，帝都的百姓，是甚麼人？”
“他們不是那些貪官汙吏，不是那些世家門閥。他們就是普通百姓，跟你們家鄉的父老鄉親一樣。”
“他們沒招誰沒惹誰，辛辛苦苦過日子。咱們打進去，搶他們的東西，那咱們跟那些狗官有甚麼區別？”
有人低下頭去。
秦楓又道：“況且，帝都一亂，那些世家門閥就有藉口反抗。到時候再打起來，死的是誰？還是你們！”
“本王答應你們——入城之後，該分的錢，一分不會少。”
他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張開。
“五個億。”
“至少五個億的金幣，分給所有將士。按軍功大小，公平分配。”
“若不夠，本王自己掏錢補上！”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五個億？！
那可是一筆天文數字！
就算五十萬大軍平分，每人也能分到一千多金幣！夠一家老小吃用十年！
那些原本不滿計程車兵，眼睛都亮了。
“大王萬歲！”
不知誰喊了一聲。
緊接著——
“大王萬歲！”
“大王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整個軍營。
秦楓抬手，壓下歡呼。
“記住了，這些錢，是拿命換來的。但拿命換來的錢，要用在正地方。別拿去揮霍，別拿去賭，別拿去嫖。拿回家，給爹孃，給媳婦，給孩子。”
“本王醜話說在前頭——誰敢拿了錢胡作非為，軍法從事！”
眾人轟然應諾。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
深夜，中軍大帳。
秦楓坐在案前，揉著眉心。
四個女人圍在他身邊。
“五個億……”炎熾咂舌，“你還真敢承諾。”
秦楓苦笑：“不然怎麼辦？真讓士兵譁變？”
夏亞道：“將士們其實也理解你的苦心，只是被那幾個刺頭煽動了。現在胡偏將捱了打，你又許了重賞，應該沒事了。”
秦楓點頭，沒有說話。
子時已至。
半透明介面浮現：
【每日情報已重新整理】：
1. 【黃色情報】：將士們對宿主的決定基本滿意，五個億的重賞也安撫了人心。但仍有少數刺頭將領暗中串聯，準備在入城後趁亂撈一把。建議明日加強軍紀巡查，殺一儆百。
2. 【藍色情報】：李弘原本還存著一絲頑抗之心，但今日護城大陣被破，六大世家紛紛倒戈，他已指揮不動任何人。明日開城投降，已成定局。
3. 【藍色情報】：蕭家餘孽和皇室部分頑固分子，準備在明日入城時，趁亂以暗器刺殺宿主。這些人實力最高不過武皇后期，對宿主毫無威脅，但若放任不管，可能會傷及無辜。
秦楓看完，冷笑一聲。
“一群蒼蠅。”
小春走過來，依偎在他身邊。
“楓哥哥，明天就要進城了嗎？”
秦楓點頭，目光柔和下來。
“嗯。還算順利。”
小春輕聲道：“那蕭若薇……”
秦楓沉默片刻，緩緩道：“她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小春不再說話，只是靠在他肩上，夏亞也默默走過來靠近在他另一個肩上，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帳外，夜風輕拂。
明天，就是入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