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城內，火光沖天。
東南角的糧倉最先起火，火勢藉著風勢迅速蔓延，濃煙滾滾，遮天蔽月。緊接著，城西的軍械庫、城北的馬廄、城南的幾處民宅，幾乎在同一時間燃起大火。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
“糧倉！糧倉燒起來了！”
刺耳的鑼聲和呼喊聲響徹全城。無數官兵從各處湧出，提著水桶、扛著沙袋衝向火場。原本戒嚴的街道變得混亂不堪，巡邏隊伍被衝散，暗哨也被迫現身指揮救火。
混亂中，十幾道黑影如幽靈般穿梭於陰影之間，朝著城西的廢棄垃圾場匯聚。
——
垃圾場。
這裡常年堆積著帝都百姓傾倒的生活廢料，爛菜葉、破布條、碎陶片……各種垃圾混雜在一起，發酵出令人作嘔的酸臭味。方圓半里內荒無人煙，連野狗都不願靠近。
慕容千夜帶著姬如雪、金面，以及三名武皇、二十名武王，悄然抵達垃圾場邊緣。
“這味道……”一名武王忍不住捂住鼻子。
金面瞪他一眼：“閉嘴。嫌味道大？正好，沒敵人願意來。”
姬如雪深吸一口氣——然後後悔了。那股惡臭直衝腦門，讓她這個經歷過無數生死的人也忍不住皺眉。
但她沒有猶豫，第一個踏入垃圾場。
眾人緊隨其後，在堆積如山的垃圾中翻找。
“密道入口應該在這裡。”姬如雪回憶著秦楓給的座標，“垃圾堆下方，有一個鐵板蓋著的洞口。”
金面揮手，二十名武王分散開來，用刀劍撥開垃圾。
爛菜葉翻飛，破布條亂舞，偶爾還有老鼠受驚竄出，惹得眾人一陣手忙腳亂。但沒有人抱怨，只是更加賣力地翻找。
半柱香後——
“找到了！”一名武王低呼。
眾人圍攏過去。
在堆積了三尺厚的垃圾下方，露出一塊生鏽的鐵板。鐵板約三尺見方，邊緣已經鏽蝕，但隱約可見一個把手。
慕容千夜蹲下，仔細觀察片刻，點頭道：“是這裡。”
他取出一瓶墨綠色的液體，小心翼翼倒在鐵板邊緣。
“蝕骨液。”他低聲道，“專門腐蝕金屬，無聲無息。”
液體接觸鐵板的瞬間，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鏽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鐵板邊緣開始鬆動。
片刻後，慕容千夜收起玉瓶，示意兩名武王上前。
兩人握住把手，同時用力。
“嘎吱——”
鐵板被掀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洞內漆黑一片，隱隱有潮溼的黴味飄出。
慕容千夜取出一顆夜明珠，扔了進去。
夜明珠落地，照亮了洞內景象——一條傾斜向下的通道，深不見底。
“走。”
慕容千夜第一個跳入洞中。
姬如雪、金面等人緊隨其後。
——
密道狹窄，僅容一人通行。牆壁以青磚砌成，佈滿青苔，顯然已荒廢多年。空氣潮溼而沉悶，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股陳腐的味道。
眾人無聲前行，只有輕微的腳步聲在通道中迴盪。
走了約一炷香時間，前方隱約出現亮光。
慕容千夜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他悄然上前，探頭望去。
前方是一個地下空間，約三丈見方。空間盡頭，有一扇鐵門，鐵門上刻著複雜的符文陣法——那是天牢內部的入口。
而在空間中央，八名黑衣守衛盤膝而坐，個個氣息沉穩，最低也是武王初期。
“八個人。”慕容千夜退回，低聲道，“四個武王，四個武皇初期。”
姬如雪皺眉：“硬闖的話，會驚動更多人。”
金面看向她：“你有辦法？”
姬如雪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
“小春給的。”她輕聲道，“麻醉毒液，無色無味，吸入後會使人昏睡半個時辰。半聖以下，無法抵抗。”
慕容千夜眼睛一亮：“好東西。”
姬如雪拔開瓶塞，將玉瓶輕輕放在通道口。
一縷若有若無的輕煙從瓶中飄出，無聲無息，順著空氣流向那處地下空間。
八名守衛毫無察覺，依舊盤膝而坐。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息，兩息，三息……
一炷香後。
一名守衛忽然晃了晃腦袋，嘴裡嘟囔了一句甚麼，然後頭一歪，倒在地上。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不到半柱香時間，八名守衛全部昏睡過去。
“走。”
慕容千夜率先衝入空間，一劍斬在鐵門的符文上！
符文閃爍了幾下，最終黯淡下去。
鐵門，開了。
——
與此同時，帝都東門城樓。
蕭平安和蕭籍並肩而立，望著城中那幾處火光，眉頭緊鎖。
“糧倉、軍械庫、馬廄……都是重要地方。”蕭平安沉聲道，“這是聲東擊西。”
蕭籍點頭：“秦楓的人，肯定衝著天牢去了。”
“要不要派人增援？”
蕭籍冷笑：“不用。蕭風大人盯著城外，秦楓本人進不來。至於其他人……天牢那邊，我們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殘忍的光芒。
“只要他們敢進天牢，就別想活著出來。”
蕭平安微微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裡。
只能點點頭。
——
天牢內，密道入口。
鐵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牢房，裡面關押著形形色色的犯人。大多數犯人已經入睡，偶爾有幾人醒來，看到姬如雪等人，也只是木然地看了一眼，然後繼續閉眼。
慕容千夜帶著眾人無聲前行，目標明確——地字一號牢房。
然而，剛轉過一個彎，金面忽然抬手。
“等等。”
眾人停下。
金面側耳傾聽片刻，臉色微變。
“前面有埋伏。”
姬如雪凝神感應，果然，前方黑暗中有十幾道隱晦的氣息。
武皇三名，武王十名。
慕容千夜握緊細劍，眼中閃過殺意。
“看來，只能硬闖了。”
姬如雪點頭，從腰間拔出短劍。
金面和三名武皇同時取出兵刃。
二十名武王也齊齊準備。
“聽我號令。”慕容千夜低聲道。
眾人屏息凝神，等待那一聲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