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試試。”
秦楓的聲音在崩塌的洞府中迴盪，冰冷如九幽寒風。
古魔跪在地上，渾身浴血，雙翼折斷，魔氣潰散。他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中，第一次露出恐懼——真正的、源自本能的恐懼。
三千年前，他被人類武神鎮壓，肉身隕落，殘魂苟延殘喘。
三千年後，他好不容易脫困，卻要死在一個半聖人類手中？
“不……”古魔嘶聲道，“本座是不死的！本座是古魔！本座——”
話音未落，秦楓動了。
祖龍劍高高舉起，劍身暗金光芒大放！那光芒不再是單純的聖器之威，而是融合了秦楓全部的力量——
四象陣最後一絲加持！
龍威！龍力！龍速！
紅塵劍意！極道劍魂！
軒轅斬龍訣第九式——破虛斬龍！
以及，秦楓燃燒精血、燃燒神魂、燃燒一切換來的……最後的爆發！
“這一劍——”
秦楓的聲音如同神只宣判，在洞府中炸響！
“送你回地獄！”
劍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華麗炫目的光華。
只有一道灰濛濛的、細如髮絲的劍線。
劍線所過之處，空間如布帛般被撕裂，露出後面漆黑的虛空裂縫。時間彷彿停滯，連碎石墜落的軌跡都凝固在半空。
這一劍，是秦楓此生最強的一劍！
比斬安倍晴明時更強！
比殺屠烈海時更強！
比重創元天煞時更強！
比落霞坡斬拓跋宏時更強！
古魔瞳孔驟縮，拼盡最後的力量，雙爪交叉格擋！
“天魔護體——萬魔朝宗！”
殘存的魔氣瘋狂湧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漆黑的屏障！屏障上，無數猙獰的鬼臉哀嚎、掙扎，試圖擋住那道劍線！
劍線與屏障碰撞！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只有一聲輕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聲音。
“嗤——”
屏障……破了。
那些鬼臉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劍線從中斬開，化作虛無！
劍線繼續前進，斬在古魔交叉的雙爪上！
“鐺——！！！”
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
古魔的雙爪，那能徒手硬接祖龍劍的魔爪，此刻如同豆腐般，被劍線斬開！
“噗嗤！”
左爪齊腕而斷！
“噗嗤！”
右爪齊腕而斷！
魔血如瀑噴湧！
“啊啊啊啊——！！！”
古魔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叫，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但劍線還沒停！
它繼續前進，斬向古魔的頭顱！
就在這時——
蕭平安也動了！
他銀槍一抖，槍身亮起刺目的銀光！那光芒中，隱約可見一條銀龍虛影盤旋！
“銀龍破天——誅魔！”
長槍脫手，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直刺古魔心臟！
這一槍，同樣是蕭平安的全力一擊！
他隱忍至今，等待的就是這個時機！
槍與劍，同時殺到！
古魔拼命閃避，但已避無可避！
劍線斬在他的頭顱上！
槍尖刺入他的心臟！
“轟——！！！”
古魔的身體，在劍與槍的夾擊下，轟然炸開！
魔氣四散，血肉橫飛！
那具曾被元天煞佔據的肉身，此刻徹底化為齏粉！
而古魔殘魂，從破碎的肉身中飄出，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
“本座……本座不甘心……三千年的等待……竟……竟……”
話未說完，秦楓和蕭平安眼神一厲，同時全力出手。
殘魂便被殘餘的劍意和槍勁絞碎，化作點點黑光，消散在空氣中。
古魔，死。
洞府中，一片死寂。
秦楓單膝跪地，祖龍劍插在地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他的臉色慘白如紙，七竅都在滲血——剛才那一劍，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力量，甚至透支了生命本源。
蕭平安同樣臉色蒼白，大口喘息。他的銀槍插在古魔爆炸的位置，槍身還在微微震顫。
其他人，傷的傷，昏的昏。
夏亞從碎石堆中掙扎著爬出，嘴角溢血，但眼中滿是關切。
炎熾雙刀撐地，勉強站著，渾身浴血。
姬如雪扶著牆壁，面無血色。
小春還在救治軒轅父子，萬藥之體的生機幾乎耗盡，但她仍咬牙堅持。
李長青、司空葉、陶淵溢、冷桃花，四人躺在地上，氣息萎靡，但性命無礙。
地龍獸、金翅雕、玄甲龜，三獸傷勢慘重，但都還活著。
慘勝。
慘烈到極點的勝利。
但終究，是勝了。
秦楓抬起頭，看向古魔消失的地方。
那裡，只剩下滿地的魔血碎肉，和一杆孤零零插在地上的銀槍。
“終於……結束了。”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是的，結束了。
元天煞死了，古魔死了，北境最大的威脅，徹底清除了。
秦楓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正要站起——
忽然，他僵住了。
極道劍魂雖然黯淡，但感知依舊敏銳。
他感覺到，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很淡，淡到幾乎可以忽略。
但那目光中蘊含的東西，卻讓秦楓的汗毛，瞬間豎起。
那是——
殺氣。
不是針對別人，而是針對……自己。
秦楓緩緩轉頭，看向目光的來源。
蕭平安。
這位大乾朝廷唯二的武聖，此刻正靜靜站在三丈外。他的臉色同樣蒼白，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的銀槍，還插在古魔消失的地方。
但他的手，已悄然按在腰間佩劍的劍柄上。
那動作很輕，很自然，彷彿只是無意識地搭上去。
但在秦楓眼中，那是一個訊號。
一個危險的訊號。
兩人對視。
洞府中，氣氛驟然凝固。
其他人尚未察覺，還在喘息、呻吟、掙扎。
但秦楓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蕭平安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他真的只是來幫忙的嗎？
還是……另有目的？
秦楓想起蕭平安的身份——蕭太后的人。
太后，那個權傾朝野的女人，那個對他既欣賞又忌憚的女人。
他此番西南到東南，再北上，戰功赫赫，聲望已到頂點。安倍晴明，屠烈海、拓跋宏、元天煞，四個武聖，盡數死在他手中。
功高震主，從來不是一句空話。
蕭平安若奉太后密令，趁他重傷……
秦楓握緊祖龍劍，不動聲色地調整呼吸，暗暗恢復著幾乎枯竭的力量。
蕭平安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那複雜中，有欣賞，有忌憚，有猶豫，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殺意。
洞府外，月光灑入。
月圓之夜，已過。
而秦楓與蕭平安之間，一場無聲的對峙，正在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