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衛平手中的茶杯頓了頓，抬眼看向秦楓：“王爺很自信啊。”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地圖上龍泉城的位置點了點：“如今龍泉城被我們圍成鐵桶，倭寇出不來，我們也進不去。天照教總壇更是戒備森嚴，有陣法守護，有武聖坐鎮。不知王爺……打算怎麼救人？”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質疑。

秦楓神色不變：“這個我自有辦法。”

“哦？”龍衛平挑了挑眉，“願聞其詳。”

秦楓卻沒有細說，只是道：“龍將軍只需按原計劃攻城，牽制柳生十兵衛和倭寇主力。救人之事，不勞將軍費心。”

龍衛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王爺倒是胸有成竹。只是……”

他話鋒一轉：“城中那一位武聖柳生十兵衛，才是真正的麻煩。此人是東瀛‘鬼刀流’傳人，刀法詭異，殺氣極重。我龍驤軍攻城數日，始終攻不破城門，大半原因便在於他。若他親自鎮守城牆，尋常半聖上去，三刀都接不住。”

“所以我說是‘龍潭虎穴’。”龍衛平看著秦楓，“王爺若想潛入救人，恐怕……”

“所以需要將軍配合。”秦楓打斷他，“將軍可先封鎖江面，防止倭寇從水路逃脫或增援。同時加大攻城力度，務必讓柳生十兵衛無暇他顧。”

龍衛平凝視秦楓良久，最終緩緩點頭：“好。江面封鎖之事，本將即刻安排。至於攻城……明日開始，本將會發動總攻。”

“多謝。”秦楓抱拳。

“不過，”龍衛平補充道，“王爺若有需要，隨時可調遣我軍中的‘影衛’——那是太后親訓的潛行精銳，專司刺殺、探報。”

秦楓心中一動。

影衛？蕭太后果然留了一手。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不必了。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秦楓便起身告辭。

望著秦楓遠去的背影，龍衛平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將軍，這位靖北王……”身旁副將低聲開口。

“不簡單。”龍衛平緩緩道，“你看他身後的那兩個女子了嗎？”

“那兩位是西湖靈獸所化，半聖修為。”副將道。

“不止。”龍衛平搖頭，“她們身上有水脈靈韻，應是天生靈物。能這等存在心甘情願的跟隨……這秦楓的手段，遠超我們預估。”

他頓了頓，忽然問：“你說，他真能潛入龍泉城救人？”

副將遲疑：“城中戒備森嚴，又有武聖坐鎮，難如登天。”

“是啊。”龍衛平輕嘆，“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他說能，就真能。”

他轉身望向龍泉城方向，眼神深邃。

這個年輕人，讓他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

與此同時，龍泉城內，天照教總壇。

近藤源臉色陰沉地坐在主座上，下方是宮上玲奈和幾名倭寇將領。

“父親那邊還沒回信嗎？”近藤源咬牙切齒，“告訴他，再派一個武聖過來！不，全部派來！我要把大乾這些狗全部殺光，徹底拿下東南！”

宮上玲奈淡淡道：“少主以為聖級是大白菜嗎？東瀛所有武聖加起來也不過七人，還要鎮守本土、開拓海外，哪能都派到這裡？大乾之所以節節敗退，正是因為他們武聖數量稀少，如今十個都不到。”

她頓了頓：“況且，我們還有高麗、琉球等地需要佔領，兵力早已捉襟見肘。”

“可惡！”近藤源一拳砸在桌上，“現在連龍泉城都被圍困，大乾這塊地都搖搖欲墜了，難道要放棄嗎？！”

“少主莫慌。”宮上玲奈忽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我請了援軍。”

“援軍？哪來的援軍？”近藤源皺眉。

宮上玲奈輕聲道：“我母親……已經帶著我表妹在來的路上了。”

近藤源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臉色驟變：“你表妹……松井百合子？！”

他的聲音裡，竟帶著一絲恐懼。

宮上玲奈點頭：“是。百合子妹妹雖然平時有些……特別，但實力毋庸置疑。有她在，莫說城外這些大乾軍隊，就是再來兩個武聖，也不足為懼。”

近藤源卻打了個寒顫。

他見過鬆井百合子一次——三年前，天照教內亂，一名半聖長老意圖奪權。松井百合子當時只是路過，被那長老出言不遜激怒，然後……

近藤源至今記得那一幕。

平日溫婉柔美的少女，在那一瞬間，眼神變得空洞、冰冷。她甚至沒有出手，只是看了那長老一眼，那半聖長老便七竅流血，神魂崩碎而死。

事後，她又恢復了溫柔模樣，彷彿剛才的一切與她無關。

“她……她甚麼時候到？”近藤源聲音乾澀。

“最快五日，最遲七日。”宮上玲奈道，“所以，我們只需守住龍泉城五日。待百合子妹妹一到，便是大乾軍的末日。”

近藤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懼。

“好……那就守五日！”

他看向城外連綿的大乾軍營，眼中閃過狠色。

“傳令全城，加固城防，準備守城物資。另外……”他頓了頓，“將那個叫姬如雪的女子轉移到總壇地牢最深處，加三層禁制。在百合子到來之前，絕不能讓她被救走。”

“是！”

——

靖北大營。

秦楓站在營帳外，望向龍泉城的方向。

夜色深沉，城牆上的火把如一條蜿蜒的火龍。

子時，重新整理情報：

1. 【黃色情報】：龍衛平年輕時曾是一名走方郎中，二十歲才偶然發現自己有修煉天賦，從此一飛沖天。因出身卑微，他對平民百姓有天然的親近感，這也是蕭太后派他南下的原因之一——他比那些世家出身的將領更懂得體恤民情。

2. 【藍色情報】：姬如雪如今被宮上玲奈囚禁在天照教總壇深處的“淨室”中。所謂淨室實為洗魂之地，宮上玲奈每日以“攝魂咒”侵蝕姬如雪神魂，如今已侵入近八成。若再有三日，姬如雪將徹底淪為傀儡。

3. 【紅色情報】：宮上玲奈有一表妹，名松井百合子，此次將來東南接宮上玲奈回東瀛。松井百合子自幼被遠古邪靈附身，平時與常人無異，可一旦受到刺激或主動釋放邪靈，實力將暴漲至遠超普通武聖，最高可達半步武神境！此邪靈擅長意念控制與能量操縱，極難對付。注意：松井百合子預計五日後抵達。

秦楓看完情報，心中劇震。

半步武神？！

這已超出了他目前的應對範疇。即便有滅仙珠等底牌，面對半步武神，勝算依舊渺茫。

更麻煩的是，姬如雪只剩三日時間。

“必須在松井百合子到來之前，救出雪姐。”秦楓握緊拳頭，“而且……必須成功。”

“王爺，”青蛇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三日期限，您打算何時動手？”

秦楓沒有回頭：“明晚。”

“明晚？”白蛇也現身，“是否太過倉促？”

“不能再等了。”秦楓緩緩道，“我朋友撐不過三日，敵人五日後到。我們必須在她到來之前，救出人，然後……”

他眼中寒光一閃。

“去準備吧。”秦楓道，“明夜子時，我將行動，你們配合我就行。”

青蛇白蛇對視一眼，重重點頭。

夜風吹過，營旗獵獵作響。

龍泉城的輪廓在夜色中如一頭蟄伏的巨獸。

而秦楓的目光，已穿透城牆，望向那座囚禁著故人的總壇深處。

明夜，龍潭虎穴，也要闖一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