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盡,帝都東城白府門前已是殺氣盈野。
三千皇城禁衛軍將這座百年府邸圍得水洩不通,清一色的玄甲重戟,修為最低也是大武師,領隊的百夫長皆是武王,千夫長更是武皇級別,為首之人更是一位半聖——禁衛軍副統領蕭小刀,蕭家旁系子弟,以一手快刀聞名。
“鎮國公到——!”
通傳聲中,秦楓一襲玄黑勁裝,腰懸虎賁令,緩步而來。他身後,李長青、司空葉兩位谷主分立左右,小春、夏亞、姬如雪、炎熾、冷桃花五女緊隨其後。眾人皆面色沉凝,無喜無悲。
“末將蕭小刀,見過鎮國公。”蕭小刀抱拳行禮,姿態恭敬,但眼中閃過一絲審視——這位新晉的鎮北大將軍、鎮國公,年紀輕輕,雖然只是武皇修為,但在報國寺之變起的作用堪比半聖實力,更得太后的賞識,不可小覷。
秦楓微微頷首:“蕭統領辛苦。情況如何?”
“白家上下已被圍困,所有出口皆已封死。白家核心人物——大長老白破天、族長白錦陽、少族長白少劍及其子白孔,皆在府中,另有族人、護衛約三百餘,修為多在武王以下。”蕭小刀稟報清晰,“請鎮國公示下。”
秦楓抬眼,望向白府那緊閉的硃紅大門,以及門後隱約可見的、閃爍不定的陣法光芒。
“開門。”他淡淡道。
“是!”
蕭小刀揮手,四名武皇千夫長上前,各持破陣錐,罡氣爆發,狠狠撞向府門!
“轟——!!”
府門陣法應聲而碎,沉重的紅木大門向內倒塌,揚起漫天煙塵。
門後,白家眾人已列陣以待。
為首者是須發皆白、氣息沉凝如嶽的大長老白破天,武皇后期的威壓毫不掩飾,手中一柄青銅古劍寒光流轉。他身側是族長白錦陽,面白微須,眼神陰鷙,武皇中期。再往後是少族長白少劍,以及他的兒子白孔,皆是武皇中期修為。
四人身後,是上百名白家子弟與護衛,刀劍出鞘,卻大多臉色發白,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面對外面三千殺氣騰騰的皇城衛軍,尤其是蕭小刀這位半聖統領,以及剛剛抵達、氣息深不可測的秦楓等人,白家這點力量,如同風中殘燭。
“秦楓?!”白少劍首先認出了來人,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怒,“你……你竟然已是武皇?!你果然投靠了蕭家!成了太后的走狗!叛徒!你竟敢背叛陛下!”
秦楓面無表情,目光落在白破天身上:“白大長老,別來無恙。”
白破天死死盯著秦楓,老眼中閃過複雜神色——震驚、忌憚,還有一絲後悔。他當然記得,當年在西湖城,他以武皇修為強勢壓迫還只是武王的秦楓,逼其低頭。那時何曾想過,短短數年,這少年竟已成長到如此地步,更成了今日白家滅門的執刀人!
“秦楓……”白破天聲音乾澀,“我記得你會回報我白家,但我沒想到你的‘回報’,竟是借太后之勢,滅我白家滿門!”
“多行不義必自斃。”秦楓聲音冰冷,“白家這些年,依附皇帝,打壓異己,貪贓枉法,更曾多次為難於我。今日之局,是你們自己選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太后有旨:白傢俬通妖妃沈九溟,勾結天魔宗,意圖謀逆。現命鎮國公秦楓率軍查抄白府,捉拿逆黨。
白破天,我給你們十息時間考慮——束手就擒,可免滿門抄斬;負隅頑抗,格殺勿論!”
話音落下,蕭小刀上前一步,半聖威壓轟然爆發,厲聲喝道:
“禁衛軍聽令——!”
“殺!殺!殺!”
三千甲士齊聲怒吼,殺氣沖天,震得白府屋簷瓦片簌簌掉落!
白家眾人臉色慘白如紙,一些修為較低的子弟更是雙腿發軟,幾欲癱倒。
白破天鬚髮戟張,青銅古劍嗡嗡震顫,老臉漲紅:“秦楓!你休要血口噴人!我白家忠心耿耿,世代為大乾效力,何曾私通妖妃?!我要見皇上!我要當面向皇上說情!”
“皇上?”蕭小刀冷笑,“你說的是李治嗎?他已經退位了。新皇即將登基,太后攝政。白大長老,認命吧。”
“甚麼?!這不可能…”
白錦陽咬牙低聲道:“大長老……形勢比人強……不如……”
“閉嘴!”白破天怒喝,“我白家百年基業,豈能毀於一旦!今日便是戰死,也要撕下他們一層皮!”
他看向秦楓,眼中最後一絲僥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決絕的瘋狂:“秦楓!當日老夫就該一掌拍死你!今日你想要我白家滿門性命,那就來——!”
武皇后期的氣息徹底爆發,青銅古劍化作一道青光,直刺秦楓!
“冥頑不靈。”秦楓搖頭,並未拔劍,只是左手抬起,用劍鞘一揮。
“伏波鎮嶽。”
無形的鎮壓之力如泰山壓頂,白破天那凌厲的劍光撞入其中,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驟減,威勢大減!
“甚麼?!”白破天大驚,他感覺到自己的劍意、罡氣,竟被一股厚重如山的“勢”層層削弱、消磨!
而就在此時——
“秦楓!不要——!!”
一聲淒厲的、帶著哭腔的女聲從府內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憔悴的身影跌跌撞撞衝出人群,撲倒在雙方對峙的中間地帶。
那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美婦,容顏依舊秀美,卻面色蒼白,眼圈紅腫,衣衫凌亂,正是被太后強行帶回宮中、軟禁數月的蘇月棠!
她抬頭看向秦楓,淚如雨下,聲音嘶啞:
“秦楓……我求你……放過白家吧……他們……他們畢竟是我夫君的家族……是孔兒的祖家……求你看在……看在我們昔日相識一場的份上……饒他們一次……”
她跪在地上,砰砰磕頭,額頭很快紅腫出血:
“我願代他們受罰!我願意!只求你……只求你別滅白家滿門……”
白少劍看著跪地哀求的蘇月棠,臉色鐵青,嘴唇哆嗦,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白孔更是雙眼通紅,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秦楓看著蘇月棠,這個曾經西湖城百花閣樓主,那個明媚張揚、曾對他表露心跡的女子,如今憔悴如斯,跪地求饒。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蘇樓主……不,白夫人。”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白家之罪,非我私怨,乃太后懿旨,朝廷法度。”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清晰:
“但念你昔日之情,也念白家曾為大乾效力……我可以給白家一個機會。”
他看向白破天,一字一句:
“白家核心成員——白破天、白錦陽、白少劍、白孔,四人自廢修為,入天牢待審。其餘族人,沒收家產,遣散離京,永不得返。”
“這是最後的機會。”
“十息之後,若再不從——”
秦楓眼中寒光一閃:
“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