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哥哥,或許我能救下他”
小春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秦楓心中激起漣漪。他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萬藥之體或許真能救李狙將軍,但暴露的風險太大了。
“小春,這裡是萬藥谷。你不記得灰影前輩說過了嗎? 暴露很危險的。”
秦楓冷靜說道:我們最好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就在秦楓權衡利弊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旁響起:
“我們可以用針灸秘術的名義。”
姬如雪不知何時已站到秦楓身側,冰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就說我們掌握一種上古針灸秘法,能暫時封住經脈、穩固傷勢。這既能解釋治療效果,又不暴露小春的體質本質。”
她頓了頓,繼續冷靜分析:“若此法有效,必會引起藥王谷注意。屆時他們若詢問秘法來歷,我們便可順勢報出楚天河師傅的名字——就說這秘法是師傅所傳。如此,既能引起他們對師傅下落的關注,又能為我們爭取入谷交涉的機會。”
“一箭三雕。”姬如雪總結道,聲音平靜如常,“既救人,又引起注意,還能為救師傅鋪路。”
秦楓眼睛一亮,轉頭看向姬如雪,心中驚歎:不愧是經驗豐富的頂尖殺手,思維果然縝密冷靜,在最關鍵時刻總能提出最理性的方案!
“我靠,雪姐好聰明!”夏亞忍不住脫口而出,看向姬如雪的眼神充滿佩服,“這麼短時間就能想出這麼周全的計劃!”
小春也眼睛發亮,崇拜地看著姬如雪:“雪姐姐太厲害了!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被兩人這麼直白地誇獎,姬如雪那向來冰封般的臉上,竟罕見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她微微偏過頭,聲音依舊清冷:“不過是合理的策略分析罷了……別耽誤時間,將軍撐不了多久。”
秦楓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暗笑,但知道現在不是調侃的時候。他迅速整理思路,點頭道:“雪姐說得對,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小春,萬藥之體的治癒之力,你能透過針灸的形式傳導嗎?就像以前你給傷員治療時那樣?”
小春認真想了想,點頭道:“可以!用銀針作為媒介,將藥性真氣匯入患者體內。只是……這需要極其精準的控制,我以前沒在這麼重的傷勢上試過……”
“沒關係,我們相信你。”秦楓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我們會說這是‘上古秘法’,效果神奇些也說得過去。重要的是控制力度,既要見效,又不能太誇張。”
計議已定,四人立刻行動起來。
落霞鎮的百草堂前,氣氛凝重如鐵。
秦楓站在北境軍副將面前,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在下秦楓,朝廷欽封忠勇郎,百花閣長老。略通一門古傳針灸秘術,或可為龍騰將軍暫緩傷勢,爭取時間。”
副將看著令牌,又看了看秦楓年輕的面容,眼中疑慮未消:“秦大人有心了。只是將軍傷勢非同小可,我等已決定按鎮長所說,等候谷中批覆。貿然施為,恐有不測。”
“可是將軍等不起!”秦楓語氣急切,“方才鎮長也說了,那‘聖玉護脈丹’最快也要下月才能動用。將軍現在的狀況,能撐到那時嗎?”
這話戳中了副將的痛處,他臉色一白,卻仍堅持:“即便如此,也不能讓來歷不明的……”
這時,周圍幾名將領模樣的軍官圍了上來。一名滿臉虯髯的校尉沉聲道:“小子,你知道擔架上躺著的是誰嗎?龍騰將軍李狙!北境長城!若是因為你的甚麼針灸出了差錯,你擔待得起嗎?”
另一名較為年輕的將領也道:“連藥王谷的藥師都說要等,你比藥王谷還厲害?”
“將軍的命不是兒戲!”
“我等寧可等谷中聖丹,也不能讓將軍冒險!”
反對聲此起彼伏。這些北境軍的將領個個身經百戰,對李狙將軍忠心耿耿,絕不會輕易讓一個陌生人接近重傷的主帥。
秦楓心中焦急,卻也知道這些人的顧慮合情合理。他正思索如何說服眾人,忽然,擔架上傳來一聲微弱的咳嗽。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李狙將軍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雖然眼神渙散,面色依舊慘白如紙,但確確實實醒了過來。
“將……將軍!”副將急忙單膝跪地。
李狙艱難地轉動眼珠,目光掃過圍在身邊的部將,最後落在秦楓身上。他嘴唇動了動,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吵……甚麼……”
“將軍!”虯髯校尉急道,“這年輕人說要為您施針,屬下等擔心……”
“擔心……本將……死得快些?”李狙竟然扯出一個極淡的苦笑,隨即又劇烈咳嗽起來,咳出幾口黑血。
眾將大驚失色。
李狙喘息片刻,用盡力氣道:“本將……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等不到……下個月了……”
他看向秦楓,眼神中竟有一絲豁達:“小兄弟……你剛才說……一個時辰?”
秦楓鄭重抱拳:“是,將軍。一個時辰施針,不敢說治癒,但至少能為將軍爭取十日時間。”
“十日……夠了。”李狙閉上眼睛,彷彿在積蓄力量,再睜開時,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來吧……本將征戰半生……寧可死在戰場上……也不想……在這等著慢慢憋死……”
“將軍!”眾將齊聲驚呼。
李狙卻擺了擺手——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讓他喘息不止:“都……退下……讓他試……”
“可是……”
“軍令!”李狙吐出兩個字,雖然微弱,卻帶著北境統帥的威嚴。
眾將面面相覷,最終咬牙退開一步,但手都按在刀柄上,死死盯著秦楓一行人,顯然只要稍有不對就會立刻出手。
鎮長此時也走了過來,看著李狙將軍那決絕的眼神,又看看秦楓,長嘆一聲:“罷了……迴光返照,將軍這是拼死一搏了。小友,你……盡力而為吧。”
秦楓心中凜然,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他轉身看向小春,沉聲道:“師妹,看你的了。”
小春深吸一口氣,從藥囊中取出那套特製銀針。她的手有些微微發抖——不是害怕,而是壓力。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重要的人物身上施針,而且必須控制萬藥之體的力量,不能暴露。
夏亞默默站到她身側,巨盾微微傾斜,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姬如雪則悄然後退半步,目光掃視全場。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小春走到擔架旁,跪下身來。她閉上眼睛片刻,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專注。
素手輕揚,第一針落下。
治療,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