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草場位於兩片丘陵之間的開闊谷地，此時卻是一片劍拔弩張。
黑壓壓的兩撥人馬在冰凍的河灘兩側對峙，中間是驚慌失措、擠成一團的數千頭羊。寒風捲著雪粒，抽打在雙方戰士憤怒的臉上。
黑狼部這邊，也圖一馬當先，身後是數百名部落勇士，個個刀出鞘、弓上弦，眼中噴火。蕭平安、秦楓等人混在隊伍中，並不顯眼。
對面，蒼狼部的隊伍人數相當，為首的是一個身材幹瘦、眼神如禿鷲般銳利的老者，正是蒼狼部此次帶隊前來蒼狼部酋長，格日勒。他身旁，站著兩名氣息格外兇悍的將領，一個臉上有道猙獰刀疤，身材魁梧如熊；另一個則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眼神貪婪而殘忍。
正是當年參與星南城之戰的那圖魯（刀疤）和特魯（胖子）！
秦楓和夏亞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這兩人，瞳孔深處寒光驟閃。當年星南城外的慘狀、沖天的火光、同袍的哀嚎、百姓的哭喊……一幕幕彷彿重現眼前。
“格日勒！你甚麼意思？！”也圖聲如炸雷，用蠻語怒吼，“扣我黑狼部的羊，打我黑狼部的人，是想開戰嗎？！”
格日勒皮笑肉不笑：“也圖酋長，話可不能亂說。是你們的兩千頭羊不長眼，跑過界，啃光了我們這邊剛冒頭的草芽。這損失，怎麼算？”
“放屁！”也圖身後一名勇士怒罵，“明明是你們的人故意把我們的羊群往這邊趕！”
“證據呢？”格日勒攤手，語氣挑釁，“草原規矩，越界吃草，要麼賠錢，要麼……留下羊。”
“我看你是找死！”也圖氣得鬚髮戟張。
“想打架？”格日勒眼神一冷，“我們蒼狼部，會怕你們黑狼部的土狗？”
話音未落，雙方本就緊繃的神經瞬間斷裂！
不知誰先動的手，也許是飛來的石塊，也許是吐出的唾沫，兩邊的戰士幾乎同時咆哮著衝出，如同兩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動用刀兵——畢竟不是生死部族戰，但拳腳之間的搏殺同樣兇狠！悶響聲、怒罵聲、痛呼聲、骨骼折斷聲瞬間響成一片！
也圖和格日勒這兩個首領反而沒動，只是冷冷對視，任由手下廝殺。這是草原部落解決爭端的常見方式，也是一種實力的展示與威懾。
混戰中，秦楓和夏亞悄然靠近。
“夏亞，”秦楓傳音入密，聲音冰冷，“看到那個刀疤和胖子了嗎？那圖魯和特魯，當年星南城的萬夫長。一人一個，別暴露身份，但……往死裡打。”
夏亞重重點頭，眼中是壓抑了三年的仇恨火焰。她當年未雖在城中，但回到星南城親眼目睹了蒼狼部騎兵的暴行，無數街道房屋被破壞，無數熟悉的街坊鄰里慘死刀下，父親夏無垠和姐姐夏雪也身受重傷。此仇，不共戴天！
混戰中心，那圖魯果然兇悍。他如同一頭人形暴熊，拳風剛猛，已經連續放倒了四五個黑狼部勇士，連之前與秦楓搏鬥的巴特爾衝上去，也被他一記重拳砸在胸口，踉蹌倒退，嘴角溢血。
“黑狼部的廢物，就這點力氣？”那圖魯獰笑，抹去拳上的血跡。
巴特爾怒吼著想再上，卻被一隻手掌按住了肩膀。
“讓我試試。”
秦楓（狼十三）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旁，聲音沙啞。
那圖魯眯起眼，打量著這個面生的黑狼部戰士。蠟黃的臉，陰鷙的眼神，身材不算特別魁梧，但站在那裡，卻有種莫名的危險感。
更奇怪的是……這個人，給他一種極其模糊的熟悉感，彷彿在哪裡見過，卻又完全想不起來。
“你是誰？”那圖魯甕聲問道，顯然沒看出秦楓並非純粹蠻族。
“狼十三。”秦楓報上偽裝代號，腳步一踏，已欺身而上！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一拳直搗中宮，簡單，直接，卻快如閃電！
那圖魯冷哼一聲，同樣一拳轟出，他要以硬碰硬，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知道甚麼叫力量差距！
雙拳即將碰撞的剎那，秦楓拳勢卻陡然一變！
拳面微側，化拳為掌，五指如鉤，竟順著那魯特的拳臂內側滑入，指尖混元罡氣吞吐，如同無形的針，瞬間刺入其臂彎“曲池穴”！
“擒鷹術·鷹啄筋縮”！
那圖魯只覺右臂一麻，磅礴的拳力頓時洩了大半！他心中大駭，想要抽身後退，秦楓卻如影隨形，另一隻手已如靈蛇般纏上他的脖頸，同時膝蓋狠狠頂向其腰眼！
“道家混元·暗勁透體”！
混元罡氣最擅滲透，此刻化作無數細微的螺旋勁力，透過那魯特護體的蠻族血氣，直接鑽入其體內臟腑、經脈！
“噗！”
那魯特狂噴一口鮮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感覺自己體內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刀子在攪動，劇痛鑽心，氣血逆行！
秦楓得勢不饒人，雙手如穿花蝴蝶，在那魯特周身各大關節、要穴連點帶扣！“擒鷹術”的精妙鎖拿與混元暗勁的結合，讓這個武王中期的蒼狼部悍將毫無還手之力，如同一個破麻袋般被秦楓揉捏！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與悶響不斷傳來。那圖魯胸骨塌陷，肩胛碎裂，雙腿關節扭曲，慘叫著癱倒在地，氣息迅速萎靡下去，眼看已是重傷垂危！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息！
周圍正在混戰的雙方勇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黑狼部這邊，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狼十三！好樣的！”
“打得好！廢了那蒼狼部的雜碎！”
巴特爾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看向秦楓的眼神充滿了敬佩。
蒼狼部那邊，則是一片死寂。格日勒臉色鐵青，他沒想到黑狼部突然冒出這麼個狠角色。
而另一邊，夏亞的戰鬥也接近尾聲。
她的對手是那個胖子特魯。特魯是武王中期，修為比夏亞（武王后期）低，且力量奇大，招式陰毒。但夏亞恨意滔天，又有巖罡之體打底，巨盾雖未帶來，可一身防禦與力量絲毫不虛。
更關鍵的是，她這幾日與秦楓交流，也粗略學了些“擒鷹術”的發力技巧和混元罡氣的皮毛，此刻全用在近身搏殺中。
特魯一開始還佔著上風，拳腳沉重，逼得夏亞連連後退。但夏亞韌性極強，防守得滴水不漏，偶爾反擊，角度刁鑽，力道沉凝。
久攻不下，特魯開始急躁，露出破綻。夏亞眼神一厲，抓住機會，一記矮身掃腿絆住特魯下盤，同時雙掌如推山，狠狠印在其肥厚的肚腩上！
“巖罡·崩山勁”！
土系罡氣混合著憤怒與仇恨，如同山洪暴發，轟然灌入特魯體內！
“嗷——！”特魯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肥胖的身軀如同被巨錘砸中，倒飛出去十幾丈，砸翻了好幾個蒼狼部戰士，落地後大口吐血，肚子詭異地凹陷下去一塊，顯然內臟受了重創，爬都爬不起來了。
兩場乾脆利落的碾壓式勝利！
黑狼部士氣大振，瞬間就把對面打的節節敗退。
兩者部落實力本來就差不多，此消彼長之下，一下子就能分出結果，而狼小隊也加入戰隊。
半個時辰後，蒼狼部徹底敗陣。
格日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秦楓和夏亞，彷彿要將這兩張陌生的面孔刻進腦子裡。
也圖心中暢快，卻也知道不能再刺激對方，免得真引發部族大戰，誤了大事。他上前一步，高聲道：“格日勒！羊，我們還趕走。人，你們自己抬回去！再有下次，別怪老子真動手滅了你這些雜碎！”
格日勒嘴角抽搐，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那圖魯和特魯，又看了看士氣如虹的黑狼部，知道今天討不了好，只能咬牙揮手：“我們走！”
蒼狼部的人灰頭土臉地抬起重傷的兩人，如同鬥敗的公雞，迅速退去。
黑狼部戰士們發出勝利的鬨笑，開始收攏羊群。
秦楓和夏亞默默退到人群邊緣，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大仇得報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釋然。
星南城的血債，今日，先討回了一點利息。
蕭平安走到秦楓身邊，低聲道：“身手不錯。不過……打草驚蛇了。蒼狼部不會善罷甘休，壽宴之上，恐怕會盯上你們。”
秦楓神色平靜：“正好。省的我去找他們。”
他望向蒼狼部退去的方向，眼神冰冷。
那圖魯和特魯，只是開胃菜。
當年我們在你們眼裡是螻蟻，如今你們在我眼裡也是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