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書房燭火搖曳。
秦楓獨坐案前,心神沉入系統。白日的佈置已下達,如今需要更詳盡的情報來支撐這次虎跳峽之行。
【每日情報已重新整理】(子時):
1. 【黃色情報】:虎跳峽盤踞著一股名為“黑風盜”的山匪,約三百餘人,首領“黑麵虎”武王中期修為。此夥匪徒專劫過路商旅,手段兇殘,但與雪狼部有暗中默契——不劫蠻族車隊,蠻族亦不剿他們。匪寨位於峽谷中段一處隱蔽山洞。
2. 【黃色情報】:雪狼部在虎跳峽以北八十里處設有一處小型哨站,常駐約兩百騎,由一名武王初期的百夫長統領。此哨站主要負責監視峽谷動向,以及接應從峽谷方向來的“特殊商隊”(指與陳家等勢力走私的商隊)。
3. 【藍色情報】:虎跳峽深處,靠近北側懸崖底部,有一處被冰雪覆蓋的天然石縫。石縫內藏有一座小型上古修士坐化洞府,外圍陣法因年代久遠已失效。洞府內有少量靈石、一卷地階中品冰屬性功法《玄冰勁》,以及三株即將成熟的“冰晶雪蓮”(天階下品靈藥,可煉製提升冰屬性天賦或治療寒毒的丹藥)。
三條情報,價值不菲。
尤其是第三條。冰晶雪蓮,這等天階靈藥可遇不可求,無論是自用還是作為戰略儲備,都意義重大。
秦楓心中定計,閉目調息,靜待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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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時。
飄雪城北門大開。
一支由三十輛馬車組成的車隊緩緩駛出。車上裝載著與金沙城交易的第一批貨物——主要是飄雪城特產的優質毛皮、部分精煉的寒鐵錠,以及小春用萬藥之體催熟的少量雪原藥材。
押運隊伍共兩百人,由秦楓親自率領。炎熾、夏亞隨行,姬如雪則留在城中主持大局,小春與陶淵溢等人繼續負責後勤與藥田。
車隊並不龐大,但旗幟鮮明——玄底金邊的“秦”字大旗,以及代表飄雪城的“雪峰劍”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許多百姓自發聚集在城門口相送,目送車隊消失在北方雪原。
“城主親自押運……會不會太冒險了?”
“聽說虎跳峽那邊不太平……”
“放心吧!城主連蠻族大軍都能打退,還怕幾個毛賊?”
議論聲中,車隊漸行漸遠。
三日跋涉,虎跳峽已遙遙在望。
那是一條橫亙在兩座雪山之間的巨大裂谷,形如猛虎張口,地勢險要,最窄處僅容三輛馬車並行。兩側懸崖陡峭,積雪覆蓋,是絕佳的伏擊之地。
車隊緩緩進入峽谷。
氣氛陡然凝重。所有人都握緊了兵器,警惕地觀察著兩側懸崖。
然而——
預想中的匪盜襲擊並未出現。
峽谷寂靜,只有風聲呼嘯。
行至中段,前方拐彎處,忽然轉出一隊約五十人的蠻族騎兵!
為首者是一名滿臉橫肉、身披狼皮的蠻族百夫長,武王后期氣息毫不掩飾。他身後騎兵個個眼神兇悍,彎刀出鞘半寸。
炎熾瞬間握緊赤焰槍,夏亞巨盾前頂,車隊眾人如臨大敵。
秦楓抬手,示意眾人稍安。
他策馬上前,與那蠻族百夫長遙遙相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為一場衝突在所難免。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飄雪城士卒目瞪口呆——
那蠻族百夫長盯著秦楓看了片刻,又看了看車隊那兩面旗幟,臉上兇悍之色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夾雜著敬畏與忌憚的複雜神色。
他忽然舉起右手,用生硬的乾語高聲道:
“可是飄雪城秦城主車隊?”
秦楓平靜回應:“正是。”
百夫長點點頭,竟側身讓開道路,對著身後騎兵吼道:
“讓路!放行!”
五十蠻騎齊刷刷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敞通道!
不僅如此,那百夫長還對秦楓抱拳行禮,甕聲甕氣道:“秦城主,請。前方三十里內,絕無我部遊騎騷擾。”
說罷,他不再多言,帶著騎兵迅速退入峽谷另一側岔路,消失不見。
全程,恭敬,乾脆,甚至帶著一絲……迫不及待送他們離開的意味。
車隊眾人面面相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炎熾瞪大眼睛:“這……這就放我們過去了?他們不是雪狼部的嗎?”
夏亞撓撓頭:“俺還以為要打一架呢……”
秦楓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了然。
看來,他與兀骨術那一戰“平手”的結果,以及白若水那若有若無的武皇后期威懾,在雪狼部內部已產生了某種微妙的效應。至少,這些底層的蠻族軍官,已將他視為不可輕易招惹的存在。
“繼續前進。”秦楓下令。
車隊順利透過虎跳峽最危險的中段,一路暢通無阻。連情報中提及的“黑風盜”,也始終未見蹤影——恐怕是早就望風而遁了。
更令人意外的是,當車隊行至峽谷北段,靠近情報所指的那處懸崖時,秦楓命車隊暫停。
他獨自下馬,按照情報描述,來到那處被冰雪覆蓋的石縫前。
罡氣震開積雪,果然發現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狹窄縫隙。
進入後,內部別有洞天。一座簡陋的石室,中央是一具早已化作白骨的修士遺骸,身旁散落著百餘塊中品靈石,一枚記載《玄冰勁》的玉簡,以及三株生長在寒玉盆中、晶瑩剔透如冰雕的雪蓮——正是冰晶雪蓮,藥香沁人心脾,聞之精神一振。
秦楓將遺骸妥善掩埋,收起所有物品,返回車隊。
整個過程,不到半個時辰。
“秦楓,找到甚麼了?”炎熾好奇道。
秦楓將裝有雪蓮的寒玉盒遞給隨行的陶淵溢弟子:“回去交給陶師兄,他知道如何處理。”
車隊再次啟程,順利穿過整個虎跳峽,抵達北端出口。
與金沙城商隊的交接地點就在峽外二十里的一處山谷。交易過程順利,對方對飄雪城的貨物質量讚不絕口,並當場簽訂了長期供貨契約。
滿載著糧食、布匹、丹藥原料等急需物資,車隊踏上了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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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再次經過虎跳峽。
依舊風平浪靜。
就在車隊即將駛出峽谷南端,所有人都以為此行圓滿結束時——
異變陡生!
“嗖嗖嗖——!”
兩側懸崖之上,突然射下數十支火箭!箭矢並非瞄準人,而是精準地射向車隊中段的幾輛裝載糧食和布匹的馬車!
“敵襲!”夏亞怒吼,巨盾瞬間撐開,土黃罡氣籠罩周圍數輛馬車!
炎熾赤焰槍橫掃,槍風捲滅數支火箭!
但襲擊者顯然早有預謀,分工明確。第一波火箭只是幌子,緊接著,數十道黑影從懸崖上飛掠而下,身法矯健,清一色黑衣蒙面,手持刀劍,氣息最低也是大武師,更有三名武王帶隊!
他們目標明確——不殺人,只破壞!
刀光劍影專門劈砍車軸、繩索,斬斷馬匹韁繩,將一袋袋糧食挑破,一匹匹布帛撕裂!
“混賬!”炎熾暴怒,赤焰槍化作火龍,直撲一名武王黑衣人!
那黑衣人卻不戀戰,身形詭異一閃,避開槍鋒,反手一刀斬斷身旁一輛馬車的車軸,隨即抽身疾退!
“結陣!保護車隊!”夏亞狂吼,玄武虛影膨脹,試圖穩住陣腳。
但黑衣人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一擊即走,絕不停留。他們顯然受過嚴格訓練,配合默契,專攻薄弱處。
短短十幾息,已有五輛馬車受損,物資損失不小。
秦楓眼神冰冷。
他早已看出,這些黑衣人功法路數雖刻意掩飾,但某些細節依然透著世家培養的死士風格——尤其是那三名武王,進退之間隱隱有合擊陣法的影子,能抵抗武皇短暫時間。
陳家,果然坐不住了。
不敢明面襲擊,就假扮劫匪,只為破壞,只為噁心人,只為告訴秦楓:你的車隊,我想動就能動。
“呵。”
秦楓忽然輕笑一聲。
下一刻,他身形消失原地。
“九耀瞬星步·星墜!”
空中彷彿有星光一閃,秦楓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那名正欲破壞第六輛馬車的武王中期黑衣人身前!
那黑衣人瞳孔驟縮,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周身空間彷彿凝固!
“留下點東西再走。”
秦楓聲音平靜,左手並指如劍。
“花間指劍·封脈!”
指尖數道凝練指風,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刺入黑衣人雙臂、雙腿數處大穴!
“噗噗噗!”
黑衣人悶哼一聲,雙臂雙腿瞬間麻木,真氣阻滯,手中長刀噹啷落地!
秦楓看都未看他,身形再閃,又出現在另一名武王黑衣人身側,如法炮製。
短短三息,三名武王黑衣人全部被點中要穴,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其餘黑衣人大駭,再不敢停留,發一聲喊,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懸崖之上。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更快。
車隊一片狼藉,但人員無一傷亡,只有物資受損。
炎熾氣得臉色發白,想要追擊,被秦楓攔住。
“不必追了。”秦楓看著地上那三名面如死灰的黑衣武王,淡淡道,“把人綁了,貨物能搶救的搶救,損壞的記錄下來。”
他走到一名黑衣人面前,俯身,撕下對方蒙面。
一張陌生而蒼白的中年面孔。
秦楓伸手,在其衣領內側輕輕一捻,抽出一根極細的、幾乎與布料同色的絲線。
絲線末端,繡著一個微不可察的、扭曲的篆字——
陳。
“果然。”秦楓將絲線收起,聲音冷冽,放一個大武師回去。
“告訴陳耳。”
他看向北方,彷彿能穿透群山,看到那座隱藏在北境深處的世家堡壘。
“下次再玩這種把戲……”
“我就親自去陳家的礦山上,也放一把火。”
“看看是你們的礦多,還是我的耐心多。”
風雪中,車隊重新整頓,緩緩駛向歸途。
而這一次小小的“劫匪”事件,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必將傳回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