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閻那雙深陷的眼窩裡閃過陰鷙寒光,乾瘦的手掌拍著桌面:“秦城主初來乍到,恐怕還不懂飄雪城的規矩。這城裡一磚一瓦,可都是我們四家用命換來的。”
趙元虎緩緩起身,雙手按在桌沿,武皇后期的氣息隱隱波動:“秦城主,民生凋敝我們知曉,但府庫空虛也是事實。不如這樣——我們四家各出糧食百石、冬衣百件,聊表心意。如何?”
這已是近乎施捨的姿態。
秦楓沒有動怒。
他只是端起面前那杯始終未碰的酒,在指間緩緩轉動。酒液清澈,映著廳內燭火,泛著琥珀色的光。
“趙家主,”秦楓聲音平靜,“本官來時,見城西寒骨坑每日要拖出三十餘具凍屍。百石糧食,夠全城百姓吃幾日?”
趙元虎臉色一沉。
“至於規矩……”秦楓抬眼,目光掃過四人,“我再次申明,本官是朝廷欽命的飄雪城主。本官的話,才是規矩。”
“狂妄!”王通拍案而起,一身肥肉亂顫,“你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娃娃!真以為仗著武狀元的名頭,就能在飄雪城為所欲為?!”
孫元魁此時終於開口。
他站起身,臉上那種虛偽的恭敬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嘲諷:“秦城主,下官最後勸您一句——飄雪城不是帝都,這裡的天,是四大家族撐起來的。您若真想為百姓做事,我們願意配合。但若想掀桌子……”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只怕您,掀不動。”
氣氛降至冰點。
燭火在沉默中噼啪作響。
秦楓忽然笑了。
他將酒杯輕輕放回桌上,杯底觸碰木桌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看來,是談不攏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動手!”
陳閻厲喝一聲,袖中滑出三枚漆黑如墨的銀色亮光,含著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灰氣如毒蛇般射向秦楓眉心、咽喉、心口!
正是陳家的獨門暗器“閻王透魂針”!以百年腐屍毒淬鍊,專破護體罡氣,中者神魂潰散,三息斃命!當年孔有德便是被此針偷襲,才落入圍殺之局!
這一變故快如閃電!
灰氣無聲無息,已至秦楓面前三尺!
孫元魁嘴角勾起冷笑——陳閻這老鬼果然留了後手!秦楓死定了!
然而——
秦楓左手微抬。
那隻戴著“天羅絲手套”的手,在燭光下泛著星辰般的微光,五指張開,如拈花般輕輕一攏。
“噗、噗、噗。”
三聲輕響。
那三縷足以毒殺武皇的閻王透魂針,竟被他徒手捏在了指間!灰氣在晶瑩的手套表面瘋狂扭動,卻無法侵入半分!
“甚麼?!”陳閻瞳孔驟縮,“這怎麼可能?!”
“天階手套?!”趙元虎失聲,“還是剋制毒物的特殊寶物!”
秦楓指尖微震,混元罡氣吞吐,三枚毒針瞬間化為齏粉。
“陳家主,”他看向陳閻,眼神冰冷,“這透魂針上的腐屍毒……和孔城主屍骨上殘留的,是同一種吧?”
陳閻臉色劇變。
“你怎會知道……”話未說完,他猛地反應過來,“你找到了孔有德的屍體?!”
哈哈哈,我詐你一下,你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你混蛋” 陳閻氣急敗壞
四大家主臉色徹底變了。
孫元魁眼中殺機暴漲:“秦楓!你今日是鐵了心要與我們魚死網破了?!”
“魚會死,”秦楓劍身完全出鞘,青金色劍光照亮他冷峻的側臉,“網未必破。”
“佈陣!”趙元虎狂吼。
四人對視一眼,同時咬破舌尖,噴出精血!四道血霧在空中交織,竟凝成一個詭異的蠻族圖騰!
“以血為引,蠻神賜力!”趙元虎嘶聲唸誦。
圖騰炸開,化作四道血色光柱,轟然灌入四人體內!
“轟——!!!”
四股武皇級的氣息沖天而起!
孫元魁用秘術 從武皇初期一直飆升到武皇中期巔峰
趙元虎、陳閻、王通三人,竟硬生生從武王后期、巔峰,強行突破至武皇初期!雖然氣息虛浮不穩,顯然是藉助蠻族秘術的臨時提升,但確確實實是武皇之境!
四名武皇!
更可怕的是,那血色圖騰之力與鎖靈陣的土黃色陣紋劇烈衝突,竟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給我破!”趙元虎一拳轟向地面!
“轟隆——!!!”
整座宴會廳劇烈震顫,地面陣紋寸寸崩裂!陶淵溢和冷桃花同時悶哼,嘴角溢血——八荒鎮嶽陣,竟被四名武皇聯手,以蠻族秘術強行破除!
陣破的瞬間,廳外那八名武王長老、三名武將齊齊恢復行動,悍然撲向炎熾、夏亞等人!
“殺!”趙元虎身形如電,直取秦楓,“小輩,今日便讓你知道,甚麼是真正的武皇之威!”
孫元魁刀光再起,陳閻袖中又滑出數枚毒鏢,王通雖不善戰,卻也催動一身肥肉,罡氣化作銅牆鐵壁,封鎖秦楓退路!
四皇圍殺!
真正的絕境,此刻才真正降臨。
秦楓握緊雙劍。
龍淵在右,黃泉在左。
青金與幽藍,兩色劍光映亮他漆黑的瞳孔。
“四象戰陣,”他輕聲開口,“起。”
廳外,小春等人煙羅傘光芒大放。
青龍虛影昂首長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