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軒轅府東廂客院,秦楓立刻佈下隔音陣法,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楓哥哥,到底怎麼了?那位林貴妃……”小春忍不住問道,夏亞、姬如雪、炎熾也圍攏過來,她們都察覺到了秦楓自金聚德回來後的異常。
秦楓環視四位生死與共的夥伴,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接下來我要說的事,關乎我們所有人的生死,絕不可外傳,哪怕在軒轅府內,也需慎之又慎。”
見他如此鄭重,四人神色皆是一凜,紛紛點頭。
“今日我們所見的林貴妃,”秦楓一字一頓,聲音壓得極低,“她的真實身份,是天魔宗當代聖女——沈、九、溟。”
“甚麼?!”
“怎麼可能?!”
“林貴妃是魔女?!”
四雙眼睛瞬間瞪大,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夏亞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炎熾倒吸一口涼氣;姬如雪手指猛地扣緊;小春更是捂住了嘴,臉色發白。
這個訊息,不啻於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
當今天子最寵愛的枕邊人,竟然是魔道魁首的聖女?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楓哥哥……你、你確定?”小春聲音發顫。
“確定無疑。”秦楓眼神冰冷,“我曾在鬼市與她交手,絕不會認錯。她隱藏極深,魔功已至半步武聖,且精通魅惑易容之術。若非我身懷特殊感應,又有……一些機緣提前得知,恐怕也會被她矇騙。”
他將鬼市遭遇簡單敘述,隱去了系統和情報細節,只說是意外撞破。
“半步武聖……還是貴妃……”炎熾喃喃道,饒是她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也感到一陣寒意。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他們要面對的,不僅是一個實力恐怖的魔頭,更是一個可能影響帝國權勢、可以調動部分皇家力量的可怕敵人!
“所以,她今日出現,絕非偶然。”姬如雪迅速冷靜下來,分析道,“是警告,也是示威。她在告訴我們,她隨時可以以貴妃的身份,用‘合法’的手段對付我們。”
夏亞握緊拳頭,悶聲道:“好陰險!”
“沒錯。”秦楓點頭,“因此,這個秘密,我們五人知道即可,絕不可洩露。一旦公開,沈九溟必定反咬一口,汙衊我們構陷貴妃,圖謀不軌。屆時,我們要面對的就不只是天魔宗,還可能加上‘皇家’這面大旗。所以,日後對她,表面上仍需保持對貴妃的‘恭敬’,暗地裡則要萬分警惕,提防她的一切手段。”
眾人心情沉重地點頭,只覺肩頭壓力如山。原本以為只是宗門爭鬥,如今卻驟然捲入了皇室與魔道的驚天陰謀之中。
“難怪百花閣……”小春眼圈又紅了,此刻才更深切體會到何清婉與百花閣弟子們遭遇的是何等絕境。
“這筆血債,一定會討回來。”秦楓語氣森然,“但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先在大比中站穩腳跟,提升實力。沈九溟如今明面上是貴妃,行事反而多了許多顧忌,不敢像滅百花閣那樣肆無忌憚。這是我們喘息和發展的機會。”
就在秦楓等人消化這驚天秘密時,皇宮深處,另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也在進行。
皇后所居的鳳儀宮,燈火通明。皇后郭明珠端坐在主位之上,她年約二十許,容貌華貴端莊,眉眼間卻帶著揮之不去的鬱色與一絲銳利。一身正紅色鳳袍,頭戴九鳳銜珠冠,雍容氣度不下於林貴妃,卻多了幾分正宮的威儀與……壓抑的怒火。
“皇上今夜,又宿在長春宮(林貴妃寢宮)?”郭明珠聲音平靜,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方絲帕。
下首一名心腹女官低頭應道:“回稟娘娘,是。這月……已是第十五日了。”
“十五日……”郭明珠低聲重複,指尖因用力而發白。自從一年多前那個狐媚子入宮,皇上來她鳳儀宮的日子便越來越少。那賤人不過是個出身不明的民間女子,仗著有幾分姿色和媚術,竟將陛下迷得神魂顛倒,短短時間便從美人升到貴妃,隱隱有威脅她後位之勢!
“好,很好。”郭明珠冷笑一聲,眼中寒光閃爍,“本宮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幾時!”後宮之爭,從來不是隻看恩寵。她郭家乃開國勳貴之後,樹大根深,豈是那個毫無根基的賤人能比的?
“武狀元大比在即,我郭家此次派出的子弟,準備得如何了?”郭明珠轉移話題,這是她當前最關心的事之一。
“娘娘放心,郭圖少爺和郭逝少爺都已準備妥當,定能在前十里佔據兩席!”女官信心滿滿。
郭明珠神色稍緩:“告訴父親,務必要讓郭圖、郭逝全力以赴。我郭家能否再進一步,在此一舉。”八大家族格局穩固已久,郭家作為後族,一直想躋身其中,成為“第九家族”。此次大比,正是向陛下和天下展示郭家實力與底蘊的絕佳機會。
她頓了頓,又問道:“太后那邊……有何動向?”
女官壓低聲音:“蕭太后雖深居簡出,但據聞此次太后孃家蕭氏,以及幾位與太后關係密切的家族,也都派出了精銳子弟參戰。太后的意思,似乎是想借大比,鞏固手中的力量,平衡朝局。”
郭明珠聞言,眉頭微蹙。蕭太后,當今陛下的生母,雖已還政,但在朝中軍中影響力依舊根深蒂固。她支援皇帝,某種程度上也是在維護李治的皇權,這對自己這個皇后而言,既是保障,也是制約。
“太后聖明。”郭明珠嘴上說著,心中卻思緒翻騰。這帝都,這皇宮,從來都是多方博弈之地。林貴妃那個潛在的威脅,太后與皇帝對權柄的掌控,家族崛起的需求……交織成一張複雜而危險的網。
夜色漸深,鳳儀宮的燈火久久未熄。
而在長春宮中,皇帝已經緩緩睡去,沈九溟正對鏡梳妝,鏡中映出她妖嬈絕美的容顏,也映出她眼底那抹冰冷的算計。她輕輕撫過自己的臉頰,紅唇微啟:
“郭明珠……蕭太后……還有我那可愛的陛下……”
“這盤棋,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她指尖凝聚出一縷淡淡的紫黑色魔氣,又瞬間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子夜,秦楓獨自調息,系統情報重新整理:
【每日情報已重新整理】(子時):
1.【黃色情報】:皇帝李治近月來,三十天中有十五天宿於林貴妃(沈九溟)的長春宮,恩寵冠絕後宮。皇后郭明珠表面維持大度,實則惱怒至極,已數次暗中聯絡郭家,謀劃打壓林貴妃,後宮暗流洶湧。
2.【黃色情報】:朝堂大權與部分軍權,實則仍較多掌握在退居幕後的蕭太后及弟弟和其信任的老臣手中。皇帝李治近年雖努力親政,但太后影響力猶存,此舉無形中牽制了部分激進勢力(包括可能被魔道滲透的力量),規避了一些未知風險。
3.【黃色情報】:本次武狀元大比,蕭太后母族蕭家、皇后郭家,以及其他幾個與皇室關係密切的家族,均派出大量精銳子弟參加。目的不僅是為家族爭取榮譽資源,更深層意圖是協助皇帝李治選拔、培養忠於皇室的青年力量,鞏固皇權,平衡日益壯大的八大家族勢力。
看完情報,秦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看來,皇宮裡也從來不是鐵板一塊,同樣不太平。”
皇后與貴妃爭寵,太后與皇帝對權柄的微妙平衡,各方家族借大比博弈……這潭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
但,這或許也是機會。
混亂之中,方能火中取栗。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愈發堅定。
無論前路多少陰謀詭計,多少明槍暗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緊手中的劍,變得更強,然後——
斬出一條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