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會客廳內,燈火通明。
秦楓與小春在侍衛引領下步入廳中,炎狄已端坐主位,炎熾則坐在一旁,雖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秦公子,我們又見面了,上次是買賣之名,這次是醫患之名,希望你不要見怪。”
“城主言重了” 秦楓不卑不亢說道
炎狄目光如炬,在秦楓身上停留片刻,“聽夏雪說,你能解決熾兒的狂化後遺症?”
秦楓拱手行禮:“城主大人,晚輩不敢誇口百分之百,但確有幾分把握。這位是小春姑娘,藥王谷谷主親傳弟子,身具木靈之體,對調和血脈、疏導暴戾之氣有獨到之處。”
小春上前一步,盈盈一禮:“小女蘇愈春,見過城主、三小姐。”
炎熾打量著小春,眼中帶著好奇與期待:“你就是那位小神醫?我聽夏雪說,你曾治好龍狙將軍的舊疾?”
龍狙將軍,北境邊軍名將,一年前在與蠻族交戰中中了蠻族巫師的陰毒,遍尋名醫無果,幾乎廢了武道根基。此事在北境高層中並非秘密。
小春謙遜道:“不敢當神醫之名。龍狙將軍所中乃是‘蝕骨陰煞’,正好與小女體質相剋,故而能解。三小姐的狂化後遺症,根源在於狂戰血脈與炎家火系血脈衝突,再加上《熾陽訣》的陽剛火氣,三重力量在體內衝撞。需以木靈之氣為引,徐徐調和疏導。”
炎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小丫頭幾句話就點出了女兒病症根源,確實有些門道。
“既如此,便有勞小春姑娘一試。”炎狄點頭,“需要甚麼準備?”
小春從隨身藥箱中取出一個布包展開,裡面是長短不一、粗細各異的銀針,針身泛著淡淡青色光澤。
“只需一間靜室,一張床榻即可。施針過程中不能受打擾,還請城主派人守住院外。”小春神色認真,“另外,我需要三小姐除去上衣,背對我而坐。”
炎熾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點頭:“好。”
靜室很快準備好。炎熾褪去上衣,背對小春盤膝而坐。她的背部線條流暢有力,但此刻上面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看著便覺詭異。
小春淨手焚香,神情肅穆。她取出一枚青色玉瓶,倒出幾滴碧綠液體塗抹在銀針上,那液體散發出一股清新草木香氣。
“三小姐,請放鬆。稍後會有些痛楚,還請忍耐。”小春輕聲道。
炎熾深吸一口氣:“開始吧。”
小春手指拈起第一根銀針,眼中閃過淡綠色光華——那是木靈之體催動到極致的表現。她出手如電,銀針精準刺入炎熾背部大椎穴。
“唔……”炎熾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清涼氣息從針尖湧入,與體內灼熱暴戾的氣息一碰,頓時如同水火相遇,劇痛襲來。
但很快,那清涼氣息開始柔和地包裹住暴戾火氣,如同春雨滋潤乾裂大地,疼痛轉為酥麻。
小春全神貫注,一根根銀針落下,在炎熾背上布成一個玄奧的針陣。每落一針,她臉色就蒼白一分,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秦楓在一旁看著,心中緊張。他知道小春這是在以木靈之氣為引,調和炎熾體內衝突的血脈力量。但這個過程對小春消耗極大,尤其是她還要動用萬藥之體的本源之力——雖然對外宣稱是木靈之體,但實際治療中,萬藥之體的特性不可避免會顯露一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靜室內只聞銀針震顫的嗡鳴聲和炎熾粗重的呼吸。
小春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但她眼神依舊專注。當最後一根銀針刺入炎熾尾閭穴時,整個針陣突然亮起淡綠色光華,那些銀針之間彷彿有翠綠絲線連線,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
“木靈歸元,陰陽調和!”小春低喝一聲,雙手結印,按在炎熾背上。
“轟!”
炎熾周身爆發出紅綠兩色光芒,紅色熾熱暴戾,綠色溫潤平和。兩色光芒激烈交鋒、融合,最終紅色漸漸收斂,綠色佔據主導。
半個時辰後,小春收回雙手,那些銀針自動跳出,落入她手中。她臉色蒼白如紙。
秦楓急忙上前扶住:“小春!”
“我沒事……”小春虛弱地笑了笑,看向炎熾,“三小姐,感覺如何?”
炎熾緩緩睜開眼,眼中血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清明與震驚。她活動了一下手臂,又內視己身,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股躁動感……減輕了一半以上!而且我能清晰感覺到,狂戰血脈和炎家血脈之間的衝突緩和了許多!”
她猛地轉身,抓住小春的手:“小春姑娘,謝謝你!”
小春搖搖頭:“只是暫時壓制。狂化後遺症根植於血脈深處,非一日之功。接下來還需要連續治療三天,每天施針一次,輔以我特製的‘清心寧神湯’,方可根除。”
“連續三天?”炎熾毫不猶豫,“好!別說三天,三十天我也願意!”
炎狄一直在旁觀看,此刻也難掩激動。他走到女兒身邊,伸手搭脈,片刻後眼中精光大盛:
“果然!熾兒體內那股暴戾之氣被疏導了大半,血脈衝突明顯緩和!小春姑娘,藥王谷醫術,果然名不虛傳!”
小春虛弱道:“城主過獎。今日施針消耗頗大,我需要休息。明日同一時間,再來為三小姐治療。”
“好!好!”炎狄連聲道,“來人,送小春姑娘和秦公子回客棧休息!備上最好的補藥!”
待秦楓扶著小春離開後,炎狄看著女兒背上那些淡去大半的暗紅紋路,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熾兒,你覺得這秦楓和小春,可信嗎?”
炎熾穿上衣服,沉吟道:“父親,我雖性子直,但不傻。他們主動提出治療,必有所圖。但至少今日,小春姑娘是真心為我施針,我能感覺到她消耗極大。”
她頓了頓,堅定道:“不管他們圖謀甚麼,只要能治好我的狂化後遺症,讓我不必去道觀清修,付出甚麼代價我都願意。”
炎狄嘆息:“你說得對。太陽晶石雖珍貴,但比起你的未來,不算甚麼。若他們真能根治你的病症,一枚太陽晶石,給了又何妨?”
他望向窗外,夜色深沉。
“只是這秦楓……不簡單啊。我剛剛接到情報,藥王谷一向避世不出,這次卻派弟子在外行走,還重創了陰魔宗和屍魔宗……這其中,必有蹊蹺。”
炎熾疑惑:“父親是說,藥王谷可能要入世了?”
“或許吧。”炎狄眼中閃過思索,“北境局勢將變,各大勢力都在佈局。我們巨炎城地處要衝,必須小心謹慎。”
他拍拍女兒的肩膀:“好了,你好好休息。明日繼續治療。至於其他事,為父自有分寸。”
明天鍛造大賽,也是最後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