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的談判,在看似平和實則暗流湧動的氣氛中結束。
秦楓代表藥王谷一方(雖然未經正式授權,但小春親傳弟子的身份足以作為聯絡橋樑),與慕容千夜就合作框架進行了初步磋商。核心條件包括:血滿樓承諾不再接取針對藥王谷及其關聯者(特指秦楓團隊)的敵對任務;正式解除姬如雪(輕雪)、夜無憂的叛逃指控,歸還其自由身;藥王谷則每年透過特定渠道,向血滿樓提供數種指定的地階丹藥及少量特殊效用丹藥(如高效療傷、解毒、隱匿氣息等),價格按市價上浮兩成,交易方式保密。
具體的丹藥種類、數量、交接細節等,需待小春請示師門後再行敲定。慕容千夜對此表示理解,展現了足夠的耐心。
談判間隙,小春已透過藥王谷獨有的緊急傳訊方式,將情況簡要彙報給了遠方的李長青與司空葉。不久,回訊傳來,只有簡單卻有力的兩個字:“可談。” 這既是對小春判斷的信任,也是對秦楓臨機處置的認可,更給藥王谷與血滿樓之間這突如其來的合作可能開了綠燈。
至此,血滿樓帶來的生死危機,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暫時解除。至少明面上,雙方從敵對轉向了潛在的合作伙伴。
慕容千夜似乎對談判結果頗為滿意。臨別前,他示意金面副樓主取出一份薄薄的皮質卷宗,遞給秦楓。
“秦公子,一點誠意。” 慕容千夜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裡面是陰魔宗在大乾北境三處相對重要的秘密據點情報,包括人員配置、聯絡方式、近期活動。一處就在這巨炎城內,一處在你們接下來可能路過的星月城,還有一處在帝都外圍。或許……對你們有些用處。”
秦楓接過卷宗,神識略微一掃,內容詳實具體,不似作偽。這份“禮物”價值不菲,既是示好,也隱隱有借刀殺人之意,更展現了血滿樓情報能力的冰山一角。
“多謝慕容樓主。” 秦楓收起卷宗,不卑不亢。
“不必客氣,互利而已。” 慕容千夜起身,金面與夜無憂也隨之站起。夜無憂看向姬如雪,嘴唇微動,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眼神複雜。
慕容千夜最後看了一眼秦楓等人,意味深長地道:“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帝都……是個很有趣的地方,祝各位一路順風。” 說完,便帶著金面和夜無憂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客棧外的夜色中。
待他們走遠,客棧大堂內的凝滯感才徹底消散。
“呼……” 夏亞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這老狐狸,笑得我後背發涼。談生意比打架還累!”
姬如雪望著門口方向,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釋然與淡淡的譏誚:“他就是這樣的。為了利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盟友。今天可以為了陰魔宗的報酬追殺我們,明天就能為了藥王谷的丹藥出賣陰魔宗的情報。我和師姐……算是徹底脫離那個泥潭了。”
小春拍了拍姬如雪的手背,以示安慰。
陶淵溢沉吟道:“合作之事,雖得谷主首肯,但具體細節需萬分謹慎。血滿樓信譽難測,須防其反覆。”
秦楓點頭:“陶師兄所言極是。此事我們只牽線搭橋,具體條款需師門長輩與歐陽大師他們定奪。眼下,我們按原計劃行事,儘快前往帝都。這份陰魔宗的情報,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眾人又商議片刻,便各自回房休息。經歷連番變故,精神俱已疲憊。
夜色漸深,巨炎城的喧囂也漸漸沉寂下去。
子時將至,秦楓獨自在房中調息,心神沉入系統。今日遭遇慕容千夜,談判合作,獲得陰魔宗情報……不知會重新整理出怎樣的資訊。
光幕如期亮起,三條新情報浮現:
【白色情報】:血滿樓樓主慕容千夜,表面醉心經營,斂財無數,實則從未忘卻出身。其乃已滅亡的北方邊陲小國“燕國”皇室直系末裔,多年來暗中積蓄力量、網路舊部、蒐集與故國相關的遺物與情報,內心深處一直懷有尋找時機、光復故國的隱秘野望。斂財與拓展勢力,皆為此目標服務。
“復辟燕國?” 秦楓眉頭一挑。難怪他對那燕國古皇室信物如此在意,鍾離烏能以此打動他。原來這看似只重利益的殺手頭子,竟有如此深的執念與圖謀。這白色情報解釋了慕容千夜的部分行為動機,也意味著此人比表面上更加複雜危險。
【綠色情報】:陰魔宗經上次慘敗,元氣大傷,精銳折損近半。宗主鍾離烏重傷瀕死,雖靠血魂丹吊住性命,但根基受損嚴重,已宣佈長期閉關,非宗門存亡大事不出。陰魔宗整體策略轉為全面收縮防禦,蟄伏舔舐傷口,未來數年內在北境的公開活動將大幅減少,對你們的直接威脅顯著降低。
這是個好訊息。鍾離烏閉關,陰魔宗收縮,意味著他們前往帝都的路上,來自這個老對手的明面追殺壓力會小很多。綠色情報驗證了慕容千夜給出的部分資訊(陰魔宗受創),也給了他們更寬鬆的行動視窗。
【黃色情報】:慕容千夜今日交給你的那份關於陰魔宗三處據點的情報,內容真實可靠,無虛假陷阱。此舉既為示好合作誠意,亦有借你們之手進一步打擊陰魔宗(血滿樓與陰魔宗合作破裂後亦有齟齬)、並觀察你們行事能力的用意。可酌情利用。
果然,系統驗證了情報的真實性。黃色情報讓他可以放心使用這份“禮物”,同時也點出了慕容千夜更深層的算計——驅虎吞狼,並加以觀察。與虎謀皮,需時刻警惕。
“第一晚重新整理的情報,果然都與最近的遭遇緊密相關。” 秦楓退出系統,心中思忖。白色情報揭示了慕容千夜的隱秘,綠色情報確認了陰魔宗的現狀,黃色情報驗證了到手情報的可靠性。這讓他對當前形勢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陰魔宗威脅暫緩,血滿樓轉為合作(至少表面),慕容千夜懷有復國野心需加提防……帝都之行前的這段路途,似乎明朗了一些,但水面下的暗流,似乎更加複雜了。
他收起思緒,開始默默運轉功法,溫養經脈。修復後的墨眉劍靜靜橫在膝上,偶爾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電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