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盤膝榻上,並未入定。白日裡兩位谷主駕臨帶來的波瀾,以及那沉甸甸的客卿令牌和兩個“要求”的承諾,仍在心頭縈繞。子時剛過,系統情報如約重新整理,冰冷的字句卻在他心中掀起了更猛烈的驚濤:
【黃色情報】:谷主李長青與副谷主司空葉確為愛才之人,尤重品性。你今日重恩守信的抉擇,反而讓他們更高看一眼。給出客卿長老之位與兩個要求之諾,既是補償,亦是長遠投資與拉攏,認為你等潛力無限,值得藥王谷結下這份善緣。
【白色情報】:師傅楚天河對你現今的修為、心性、擔當極為滿意,深感欣慰。他深知你絕非池中之物,未來必將龍騰九天。私下已在思忖,該以何種理由,撮合你與小春,讓你們儘早成婚,既是了一樁心願,亦是為女兒尋一個最可靠的歸宿與倚仗。
【紅色情報】:谷主李長青秘藏之中,有一滴得自上古遺蹟的“玄天造化露”,蘊含一絲天地初開的造化生機,有起死回生、點化萬物之奇效,尤其對於生機斷絕但本源未散的靈物。此露若配合小春的萬藥之體本源精血持續溫養,有七成把握,可救活你們帶回的那枚‘獅王遺卵,並有可能激發其深藏血脈,變成火麒麟蛋。
“玄天造化露……起死回生……靈物……”秦楓低聲重複,眼中精光暴射!原來那枚被他們以為是熔岩獅王死卵的蛋,竟然有救!而且,需要谷主的珍藏和萬藥之體的配合!
但緊接著,情報最後的描述讓他猛地一怔,露出難以置信的苦笑。
“嘶……火麒麟?不是獅子嗎?”他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難道那蛋……根本就不是熔岩獅?還是說,救活之後,血脈會變異返祖,進化成……火麒麟?”
這個猜測讓他心跳陡然加速。麒麟,那可是傳說中的神獸、祥瑞!遠比熔岩獅王高貴、強大、罕見無數倍!若真能救活並孵化出一頭火麒麟……其意義和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一定要換到!”秦楓瞬間下定了決心。谷主給的兩個要求,用途就在這裡!一個用來換取“玄天造化露”,另一個……
他立刻起身,來到隔壁小春的房間,輕輕叩門。
小春很快開門,眼中還帶著未散的驚訝與對白日之事的些許不安。“楓哥哥?”
秦楓進門,佈下一道隔音真氣,神色鄭重地低聲道:“小春,關於谷主給的那兩個要求,我有一個想法,需要你配合。”
小春連忙點頭:“楓哥哥你說。”
“我的要求,會用來向谷主求取一件能救活那枚蛋的寶物。”秦楓指了指小春放在床邊、依舊毫無生氣的暗金色巨蛋,“而你的要求……”他凝視著小春的眼睛,“不要選任何實物或丹藥。我建議你,向谷主求取藥王谷核心傳承之一的——《歸元引心訣》。”
“《歸元引心訣》?”小春眨了眨眼,她聽說過這部功法,據說是藥王谷最頂尖的輔助兼修煉心法門之一,非核心親傳不可輕傳。其功效在於引導、純化、壯大修煉者自身本源,尤其對特殊體質有極佳的梳理與促進作用,更能穩固心神,增強對自身治癒力量的掌控。
“沒錯。”秦楓肯定道,“你的萬藥之體正在成長,潛力無窮,但如何更好地引導、運用、保護這份力量,避免遭人覬覦,《歸元引心訣》或許是目前最適合你的功法。它能幫你更好地掌控體質,收斂氣息,也能讓你的治癒之力更加精純高效。這比任何外物都重要。”
小春對秦楓的話向來信服,仔細一想,也覺得很有道理。萬藥之體固然神奇,但也像懷璧其罪,有一部高深功法幫助掌控和隱藏,確實至關重要。“好,我聽楓哥哥的。”
第二日,上午。
秦楓獨自一人,來到谷主李長青平日清修所在的“長青殿”外求見。
通報之後,他被引入殿內一處清雅靜室。李長青正坐在一張古藤茶案後,悠然煮茶,見他進來,微微一笑:“秦小友來了?可是想好了第一個要求?”
“晚輩冒昧打擾。”秦楓行禮後,開門見山,“晚輩確已想好。聽聞谷主珍藏之中,有一滴‘玄天造化露’,晚輩想以此作為第一個要求,懇請谷主割愛。”
“啪嗒。”
李長青手中正要斟茶的玉壺,微微一頓,壺嘴與杯沿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磕碰聲。
他抬起頭,臉上的溫和笑容依舊,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驟然閃過一抹銳利如實質的精光,彷彿要穿透秦楓的身體,看清他內心所有的秘密。靜室內的空氣,彷彿也隨著他目光的變化而凝滯了一瞬。
“玄天造化露……”李長青緩緩放下玉壺,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此物存在於老夫秘藏之中,便是谷內幾位核心長老也未必知曉其名。秦小友……你從何處得知?”
壓力,無形的壓力悄然瀰漫。這不是武皇威壓的逼迫,而是一種上位者對於超出掌控之事的本能審視與好奇。
秦楓心中凜然,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他面色不改,早已準備好說辭,躬身道:“不敢欺瞞谷主。晚輩曾有些奇遇,對天地靈物氣息感知異於常人。昨日在谷主駕臨竹韻居時,晚輩隱約感知到谷主身上攜有一縷極其隱晦、卻蘊含無上造化生機的氣息,與晚輩在某部古老殘卷上所見關於‘玄天造化露’的描述頗有幾分相似。加之晚輩近日確有一棘手之事,需此類蘊含造化生機的神物嘗試解決,故而大膽猜測,冒昧求取。若有唐突謬誤,還請谷主恕罪。”
他將緣由推給“奇遇感知”和“古老殘卷”,既解釋了資訊來源的非常規,又模糊了具體細節,同時點明自己確有急需,合情合理。
李長青靜靜地看著他,目光中的銳利緩緩收斂,重新化為深不見底的平靜。他沒有追問那“奇遇”和“殘卷”的具體,彷彿接受了這個解釋,又或者,是覺得追問也無意義。
良久,他才輕輕嘆息一聲,語氣複雜:“感知如此敏銳,聯想如此大膽……秦小友,看來你之機緣與見識,遠非表面所見這般簡單啊。”
這句話,意味深長。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秦楓的猜測,但話中的意味,已然預設。
“玄天造化露,確為老夫早年僥倖所得,僅有此一滴,珍逾性命。”李長青緩緩道,“此露蘊含一絲先天造化之氣,理論上確有起死回生、逆轉先天之效,但具體如何使用,老夫也未曾試過。你既開口,又是第一個要求……罷了。”
他手腕一翻,一個僅有拇指大小、通體由萬年暖玉雕琢而成的微型玉瓶出現在掌心。玉瓶表面佈滿了天然生成的玄奧紋路,瓶口以某種銀色金屬密封,隱隱有七彩光暈流轉。即便隔著玉瓶和封印,秦楓也能感受到其中那股微弱卻無比精純、彷彿能孕育萬物的奇異生機。
“此物,便予你了。”李長青將玉瓶輕輕推到茶案另一邊,“望你善用之,莫負了這天造地設的機緣。”
秦楓強壓心中激動,上前雙手鄭重接過那小小的玉瓶。入手溫潤,卻彷彿重若千鈞。“多謝谷主厚賜!晚輩定不負此寶,亦不負谷主信任!”
“嗯。”李長青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重新提起玉壺,為自己斟了一杯茶,嫋嫋茶香升起,彷彿剛才那涉及稀世奇珍的對話從未發生。“小春丫頭的要求,可想好了?”
“小春她……希望能有幸參悟谷中傳承《歸元引心訣》。”秦楓代為回答。
李長青品茶的動作又是一頓,眼中訝色一閃而過,隨即化為更深的瞭然與讚賞:“《歸元引心訣》……呵呵,看來你們對自己的路,看得很清楚。也好,此訣對她確有裨益。此事老夫準了,稍後會令人將功法拓本送至竹韻居。”
“謝谷主!”秦楓再次行禮,心中大石落地。兩個要求,換來了救活“火麒麟蛋”的最大希望,以及夯實小春根基的關鍵功法。這一趟,值了!
他收起玄天造化露,告辭退出長青殿。
靜室中,李長青獨自品茶,目光望向窗外流雲,手指無意識地輕敲桌面,低聲自語:
“玄天造化露,……一個救必死之物,18歲的劍心武王……秦楓。
蘇愈春……歸元引心決.....那特殊體質,難道是百藥之體?…呵呵,有意思。老夫倒要看看,你們能走到哪一步。”
“楚天河啊楚天河,你這徒弟和女兒,怕是比你當年……更能攪動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