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上,幾個穿著暴露、正在甲板上陪酒調笑的女子最先發現異常,驚叫聲剛剛出口——
秦楓已至!
他凌空踏步,躍起三丈,俯視下方燈火通明的畫舫。甲板上、船艙視窗,一張張或醉醺醺、或淫邪、或麻木的臉抬起來,愕然看向這個不速之客。
沒有廢話,沒有警告。
秦楓深吸一口氣,混元真氣在經脈中奔騰如江河!墨梅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劍身嗡鳴震顫,彷彿有無數花瓣在劍尖綻放、飄零、重組——
“花間指劍——百花繽紛!”
剎那之間,劍氣如暴雨傾盆!
不是一道,不是十道,而是成百上千道細密如針、鋒利如刀的劍氣,以秦楓為中心向著下方畫舫潑灑而去!每一道劍氣都精準鎖定一個目標——那些身穿紅燈坊服飾的武者、打手、管事!
“噗噗噗噗噗——!”
血花,在畫舫各處同時綻放!
甲板上,一個正摟著女子灌酒的彪形大漢喉嚨被洞穿,酒壺摔碎在地;二層視窗,一個身著錦袍、正在數銀票的管事眉心沁出一點紅,癱軟倒地;底層艙門處,四名持刀守衛還沒來得及拔刀,胸口已同時炸開血洞……
慘叫聲、驚呼聲、重物倒地聲、杯盤碎裂聲響成一片!
僅僅一劍,畫舫上超過三十名紅燈坊弟子——從武師到大武師不等——死傷慘重!鮮血染紅了甲板,順著船沿滴落湖面,漾開一朵朵詭異的紅暈。
“敵襲——!!!”
終於,有幸存者撕心裂肺地喊了出來。
而就在這時,姬如雪、夏亞、小春已殺到!
姬如雪如暗夜修羅,身影在畫舫各處一閃即逝,每次現身,紫月匕首都會帶走一條性命。她的殺戮無聲而高效,專挑那些試圖組織反抗的小頭目。
夏亞則簡單粗暴得多。她躍上甲板,巨牙闊劍帶著沉重的破風聲橫掃!一劍將三名衝上來的持刀武者連人帶刀劈飛,撞碎欄杆落入湖中。左臂盾牌猛擊,又將一個試圖從側面偷襲的武者拍得胸骨盡碎,吐血倒飛。
小春撐開煙羅傘,傘面旋轉,七十二根無影針從傘骨中激射而出,覆蓋大片區域。針上淬的並非致命毒藥,而是強效麻藥——中針者瞬間癱軟倒地,失去戰鬥力。她並不嗜殺,卻完美地控制了戰場節奏。
短短十幾個呼吸,這艘最大的畫舫已基本肅清。還活著的紅燈坊弟子不是死了,就是癱軟在地,或者驚恐地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那些原本在畫舫上被迫接客的女子們,此刻大多蜷縮在角落,抱在一起,驚恐地看著這四個突然殺出的煞星。她們衣衫不整,臉上妝容被淚水衝花,眼中除了恐懼,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
秦楓落回甲板,劍尖垂地,鮮血順著劍槽滴落。他目光掃過那些女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隨即抬頭望向另外兩艘畫舫——那裡已經亂成一團,有人試圖開船逃走,有人跳水逃亡,也有人集結起來,準備反抗。
然而,就在這時——
“哼。”
一聲冷哼,從最大畫舫的頂層艙室傳來。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彷彿直接在腦海深處響起。聲音中蘊含著一股陰冷、粘稠、令人不適的威壓,如同毒蛇滑過脊背。
頂層艙室的雕花木門,無聲無息地向內開啟。
一個身影緩步走出,站在三層欄杆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甲板上的秦楓四人。
那是個看起來四十餘歲的中年男子,面容白皙,甚至有些陰柔,穿著一身暗紅色繡金紋的長袍,長髮披散,手中把玩著一串烏黑的骨珠。他的眼睛細長,瞳孔泛著淡淡的暗紅光澤,如同浸泡過鮮血的寶石。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身上的氣息——如淵如獄,深不可測!那絕非武王初期的波動,而是凌駕於武王之上,卻又未完全跨過那道天塹的……
半步武皇!
紅燈坊坊主!
而隨著他的現身,六道身影如鬼魅般從畫舫各處浮現,分立在他身後左右。六人皆身著深紅勁裝,氣息凝練強悍,赫然都是武王修為!其中兩人是武王中期,四人武王初期!
六名武王,一名半步武皇!
這等陣容,莫說在雲夢城,便是放在藥王谷那樣的勢力中,也足以擔任長老要職!
坊主細長的眼睛掃過甲板上的屍體與血跡,又看向秦楓四人,最後目光在姬如雪和夏亞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彷彿在欣賞兩件絕世珍品。
“好,很好。”
他開口,聲音陰柔帶笑,卻讓人遍體生寒。
“本坊主坐鎮雲夢湖十二年,見過不少自詡俠義、想來‘除魔衛道’的蠢貨。”骨珠在他指間緩緩轉動,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但像閣下這般……二話不說就殺上船來,殺我兩個護法,屠我數十弟子,砸我場子的——”
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中暗紅光芒大盛:
“還真是頭一遭。”
“閣下,好大的膽子啊。”
話音落下,六名武王齊齊上前一步!磅礴的武王威壓如同六座大山,轟然壓向甲板上的秦楓四人!
湖風驟急,吹動畫舫上懸掛的紅燈籠瘋狂搖晃,明滅不定的燈光照在每個人臉上,忽明忽暗。
水面之下,暗流洶湧。
一場惡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