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苑並不在藥王谷核心區域,而是在靠近落霞鎮方向的谷口附近,一處清幽的別院。這倒並非刻意怠慢,而是藥王谷規矩森嚴,非本谷之人,除非特殊情況,不得入內谷久居。李狙將軍雖身份尊貴,也只能在此療養。
當秦楓四人帶著任務憑證來到養心苑時,落霞鎮的陳松鎮長已經在此等候,見到他們一身藥王谷外門弟子裝扮,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釋然和隱隱的期待。
“秦小友,小春姑娘,恭喜二位得入藥王谷門牆。”陳松拱手,態度比之前更加客氣,“將軍就在裡面,狀況比前幾日又好了些,但餘毒頑固,還需仰仗二位妙手。”
“鎮長客氣了,分內之事。”秦楓還禮。
進入別院正房,李狙將軍半靠在床榻上,面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眉宇間的黑氣已幾乎看不見,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只是氣息尚弱。見到秦楓和小春,他露出笑容:“秦小兄弟,小神醫,你們來了。還麻煩你們專程跑這一趟。”
“將軍感覺如何?”秦楓上前詢問。
“好多了,胸口的憋悶感基本消失,就是運功時經脈還有些滯澀刺痛。”李狙說著,看向小春,目光溫和,“多虧了小神醫那日的針法,不然李某怕是撐不到現在。”
小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將軍叫我小春就好……那天的針法只是暫時穩住傷勢,要根除餘毒,還需要配合藥王谷的‘九陽返魂湯’和後續的治療。”
“需要甚麼,儘管說。”李狙很是乾脆。
小春取出了從藥王谷領到的一套全新針灸器具。這套器具顯然比她自己那套普通銀針高階許多,針體纖細卻堅韌,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針尾鑲嵌著微小的聚靈晶石,能更好地傳導和穩定真氣。
“這是‘金晶針’?”陳松鎮長眼力不凡,認出了這套針具的來歷,“藥王谷對這次治療倒是頗為支援。”
小春點點頭,沒有多說。她知道這是端木長老和凌長老的特意安排。她定了定神,開始為李狙仔細診脈,探查其體內殘餘煞毒的具體分佈情況。秦楓、夏亞和姬如雪則安靜地守在一旁。
診脈完畢,小春心中有了計較。她取出寒玉瓶,裡面是濃縮的九陽返魂湯藥液精華。她又請陳松鎮長準備了幾味輔助藥材,現場調製出一碗溫熱的藥湯。
“將軍,請先服下這碗藥。藥力化開後,我會為您施針,引導藥力循經走穴,將深藏的陰煞餘毒逼出。”小春將藥碗遞上,聲音沉穩,已有了幾分醫者的氣度。
李狙接過,一飲而盡,隨即閉目調息,配合藥力化開。
小春屏息凝神,待藥力在李狙體內開始發散時,她迅速出手。金晶針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精準地刺入李狙周身大穴。這一次,她的手法更加嫻熟流暢,針尾的聚靈晶石隨著她真氣的注入,發出微弱而穩定的光芒。
治療開始了。
這並非一日之功。蝕心煞咒的陰毒極其頑固,已深入經脈骨髓。小春需要每日根據李狙的身體反應和藥力吸收情況,調整針灸的穴位、深淺和真氣強度。她必須小心翼翼地控制萬藥之體的力量,既要保證療效,又要避免暴露。
秦楓三人寸步不離。夏亞負責警戒和協助處理一些雜務;姬如雪則隱在暗處,確保治療過程不受任何干擾;秦楓除了護法,也在仔細觀察小春的手法,並默默以自身混元真氣溫養懷中的地靈珠,為後續可能的突破做準備。
時間一天天過去。
第一天,李狙吐出了數口烏黑的血塊,精神反而好了些。
第三天,他周身的面板開始滲出細密的、帶著腥臭的黑色汗液,這是毒素被從毛孔逼出的跡象。
第五天,李狙已能下床緩慢行走,面色紅潤了許多,經脈的滯澀感大為減輕。
第七天,清晨。
隨著小春最後一針落下,真氣引導著最後一絲頑固的陰毒,從李狙的指尖逼出,滴落在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玉碗中,化為一點濃稠的黑血。
李狙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悠長渾厚,再無之前的虛弱感。他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緩緩收斂。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真氣運轉再無滯礙,雖然修為尚未完全恢復,但那如附骨之疽的陰毒,已然清除乾淨!
“哈哈哈!痛快!”李狙暢快大笑,聲若洪鐘,哪裡還有半點重傷垂危的樣子。他轉向小春,鄭重地躬身一禮:“小春姑娘,再造之恩,李某永世不忘!”
小春連忙側身避開,這幾日的辛苦治療讓她也有些疲憊,但眼中滿是完成任務的喜悅:“將軍言重了,醫者本分而已。”
陳松鎮長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心中對藥王谷的醫術(實則是小春的萬藥之體與高超針法)佩服得五體投地。
“秦小兄弟,”李狙又看向秦楓,目光中除了感激,更多了幾分欣賞,“沒想到你們不僅救了李某,還藉此機緣入了藥王谷。以你們的本事,假以時日,必非池中之物。”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令牌,遞給秦楓。這令牌比之前的騰龍令更加精緻,正面浮雕著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背面則是一個古樸的“李”字,周圍環繞著雲紋。
“這是我李家的‘雲龍令’,比騰龍令更進一層。”李狙正色道,“持此令者,可自由出入我在帝都的府邸,亦可在李家勢力範圍內得到全力協助。日後你們若來帝都,務必來我李府做客!李某必掃榻相迎!”
秦楓沒有推辭,鄭重接過:“多謝將軍厚愛!日後若到帝都,定當拜訪。”
他知道,這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也是未來在帝都行事可能的重要倚仗。
治療圓滿完成。陳松鎮長作為見證,很快將情況上報藥王谷。
當日下午,鬼醫堂便派人送來訊息:甲級任務“龍騰續命”確認完成。相應的宗門貢獻點已記錄在秦楓和小春的身份玉牌中,同時,第一筆可用於減刑評估的“功績”也已生成。
拿著微微發熱、其中數字已悄然變化身份玉牌,小春看向思過崖的方向。
父親,第一步,我們邁出去了。
雖然前路依然漫長,但希望,已然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