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如牆,詭影幢幢。被控制的人群如同沉默的潮水在四周湧動,馬車被困在原地,進退維谷。秦楓本打算靜待子時,依靠系統情報尋找破局關鍵,這未知的“山精”領域讓他也感到棘手。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小春腰間一個小巧的獸皮袋突然動了動,發出細微的“唧唧”聲。
“小白?”小春低頭,輕輕開啟袋口。一隻皮毛銀亮、眼睛如同黑寶石的小鼠探出頭,正是她從小飼養、對靈氣和寶物異常敏感的尋寶鼠。此刻,這隻平時頗為膽小的小傢伙,卻顯得有些焦躁,黑亮的眼睛望向濃霧的某個方向,用鼻子使勁嗅著,然後抬頭對著小春急促地“唧唧”叫了幾聲,小爪子指向那個方向。
“楓哥哥!”小春眼睛一亮,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小白……它好像發現了甚麼,想帶我們去那個方向!”
秦楓與姬如雪對視一眼。在這完全迷失的境地裡,任何線索都值得嘗試,尤其是尋寶鼠這種天賦異稟的小獸,往往能感知到常人難以察覺的靈氣或異常源頭。
“跟上它!小心戒備!”秦楓當機立斷。
四人立刻下車,以戰鬥陣型緩緩移動,跟隨著在小春掌心指引方向、不斷“唧唧”催促的尋寶鼠,偏離官道,向著側方的密林深處走去。周圍那些遊蕩的“人偶”對他們的離開毫無反應,依舊在固定的範圍內夢遊般徘徊,濃霧隨著他們的深入而微微流動,卻始終不曾散去。
在崎嶇山林中穿行了約莫一刻鐘,前方霧氣似乎略微稀薄,露出一個被藤蔓半掩的隱蔽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見底,一股混雜著血腥、泥土和淡淡異香的古怪氣息從洞中飄出。
尋寶鼠到了這裡,叫得更急,甚至想從小春手上跳下去。
秦楓示意眾人停下,姬如雪無聲無息地貼近洞口探查片刻,返回低聲道:“洞很深,有新鮮血跡,裡面……有活物,氣息很不穩定,帶著痛苦和狂暴,但似乎……沒有主動攻擊的意圖。”
“進去看看。”秦楓握緊墨梅劍,率先踏入洞窟,姬如雪緊隨其後,夏亞持盾護著小春走在中間。
洞穴初入狹窄,但行不過十餘丈便豁然開朗,形成一個巨大的天然巖窟。巖窟頂端有微弱的天光透過石縫滲入,勉強照亮了內部的景象。
而眼前的場景,讓四人都是一震!
巖窟中央,趴伏著一個龐然大物!那赫然是一隻放大了數十倍、堪比小型房屋的巨鼠!其皮毛本該是油亮的深灰色,此刻卻遍佈著縱橫交錯的傷口,尤其是背部一道幾乎見骨的巨大爪痕,正汩汩冒著暗紅色的、泛著絲絲黑氣的血液!更令人心驚的是,這巨鼠的雙眼一片血紅,充滿了痛苦、混亂與狂暴,它正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抽搐,發出低沉的、飽含痛苦的“嗬嗬”聲,每一次翻滾都讓巖窟微微震動,碎石簌簌落下。
在巨鼠身旁不遠處,躺著一具身著黑袍、胸口完全塌陷、脖頸有著恐怖咬痕的屍體,屍體手中還緊緊握著一柄斷裂的、刻滿邪異符文的骨杖。從其裝束和殘留的陰冷氣息判斷,正是陰魔宗之人,看其氣勢生前至少是武王級別的護法!
“唧唧!唧唧!”尋寶鼠從小春手中跳出,卻沒有害怕,反而跑到那痛苦翻滾的巨鼠前方不遠處,人立而起,對著巨鼠急促地叫著,又回頭看看小春,小爪子連連比劃。
那狂暴的巨鼠似乎被尋寶鼠的叫聲吸引,血紅的眼睛猛地轉向洞口方向,鎖定了秦楓四人!一股狂暴的戾氣混合著武王級別的威壓轟然衝來!
“小心!”夏亞立刻跨前一步,巨盾重重頓地,土黃色光芒亮起,擋在眾人身前,抵擋住這股暴戾的氣息衝擊。
姬如雪短劍出鞘半寸,眼神冰冷,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到來。那巨鼠血紅的眼睛在掃過夏亞的盾牌、姬如雪的短劍,尤其是在掠過小春時,竟然猛地頓住!那狂暴和痛苦中,似乎極其艱難地掙扎出一絲……清明?甚至是一絲難以言喻的……渴望?
它停止了翻滾,巨大的頭顱艱難地抬起,看向小春,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如同風箱拉扯般的“嗬……嗬……”聲,竟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將巨大的頭顱伏低,觸地,做出了一個類似“磕頭”的動作!一下,又一下,雖然因為痛苦而顫抖扭曲,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酸的懇求意味。
“它……”小春愣住了,她從這巨鼠狂暴的外表下,感受到了一種深沉的痛苦與求救的意念,尤其是她體內的萬藥之體,似乎對巨鼠身上那混雜著傷勢與某種陰毒侵蝕的狀態產生了本能的反應。
“你想……讓我救你?”小春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小步,輕聲問道。
巨鼠艱難而肯定地點了點巨大的頭顱,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小春,那其中的渴望與哀求幾乎要滿溢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