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斑駁地灑在李長生臉上。
他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夠被子,卻摸到了一團柔軟溫熱的東西。手感不對。他又捏了捏,耳邊傳來一聲慵懶的輕哼。
“夫君,大清早的……”黃蓉的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往他懷裡拱了拱,“昨晚折騰到那麼晚,你不累我還累呢。”
李長生睜開眼,入目是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以及一小截白皙如玉的脖頸。他眨了眨眼,終於想起自己身在何處——襄陽城最好的客棧,天字號上房,滿屋子絕色美人。
左邊是黃蓉,蜷在他臂彎裡睡得正香。右邊是小龍女,規規矩矩地平躺著,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一頭青絲鋪滿了整個枕頭。床尾還有個人——不對,是兩個人。穆念慈與程英不知何時也捱了上來,一個抱著他的腿,一個倚著他的腰,姿勢一個比一個端莊。。
“這日子,沒法過了。”李長生仰天長嘆。
想當年在地球,他是連女孩子手都沒牽過的標準社畜。穿越到這個武俠世界後,莫名其妙開啟了“天降奇緣”的因果律法則,美人一個接一個往他懷裡掉。掉著掉著,就從單身狗變成了後宮王。
但他真的甚麼都沒做啊!
《九陰真經》是屋頂掉下來的,不是他去搶的。小龍女是被山風吹進來的,不是他拐的。黃蓉的叫花雞是聞著香味找來的,繡球是自己砸中他的。就連移花宮主邀月的婚書,都是被風颳來的——那天他正在樹下打盹,一抬頭,一張燙金大紅婚書就糊在了臉上。
“系統,說好的江湖險惡呢?”
【宿主,您的三大法則:須彌空間(可納萬物)、因果律(天降奇緣)、絕對防禦(逢凶化吉),決定了您這輩子與“險惡”二字無緣。】
“那能不能把‘天降奇緣’關掉?我應付不過來了。”
【無法關閉。這是您的命。】
“……”
門外傳來敲門聲,三長兩短,節奏輕快。
“公子,該起了。”是侍女青竹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客棧老闆說今日襄陽城有廟會,街上的鋪子都開了,幾位夫人說要出去逛逛。”
李長生還沒開口,懷裡的黃蓉已經一骨碌坐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廟會?有糖葫蘆嗎?”
床尾的穆念慈也醒了,揉著眼睛嘟囔:“蓉姐姐,你上回吃的糖葫蘆把牙都酸倒了,還說再也不吃了。”
“那是哪家做得不好,換一家就好了。”
小龍女無聲無息地坐起身,一頭青絲如瀑布般垂落。她偏頭看向窗外,陽光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美得不可方物。
“長生哥哥去嗎?”她問,聲音清冷如泉,卻帶著一絲期待。
李長生看了看滿屋子殷切的目光,又看了看窗外熱鬧的街市,認命地嘆了口氣:“去。都去。”
半個時辰後,襄陽城最繁華的大街上,出現了一道奇景。
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衫的青年男子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六個環肥燕瘦、各具風情的絕色女子。她們有的挽著他的胳膊,有的跟在他身後竊竊私語,有的被路人看得不好意思,半張臉藏在團扇後面。
街上的人紛紛讓路,不是因為敬畏,而是因為被這陣仗閃瞎了眼。
“這人誰啊?六房姨太太?”
“你瞎了?那是移花宮的邀月宮主!旁邊那是古墓派的小龍女!還有那個,那是桃花島黃藥師的閨女!”
“我滴個乖乖,這是甚麼神仙陣容?”
“聽說此人就是新科狀元李長生,殿試上睡了一覺,醒來就成了狀元。”
“狀元?就這?帶著一群老婆逛街?”
“你管人家呢,你要是能娶到邀月宮主,你也能橫著走。”
李長生假裝聽不見這些議論,面無表情地走在前面。但他的耳朵根子已經紅透了。
黃蓉在他左邊偷笑,穆念慈在他右邊抿嘴,程英在後面掩面,公孫綠萼低頭數地磚。小龍女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邀月宮主則高冷地走在最外側,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但李長生注意到,邀月的手,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悄悄搭上了他的胳膊。
廟會果然熱鬧。
賣糖葫蘆的、賣麵人的、賣花燈的、賣胭脂水粉的,琳琅滿目,應有盡有。黃蓉像只出了籠的鳥兒,一會兒跑到這邊看看,一會兒跑到那邊摸摸,不多時手裡就多了一串糖葫蘆、一個麵人、一盞兔子花燈。
“長生哥哥,你幫我拿著。”她不由分說地把東西往李長生懷裡塞。
李長生接過,順手扔進了須彌空間。這個能力他很少在人前使用,但黃蓉早就見怪不怪了。
“蓉兒,你要是把整條街都買下來,我空間也裝不下。”
“裝得下裝得下,你那個空間不是能裝一座山嗎?”
“那是誇張說法。”
“那你誇張一下嘛。”
李長生:“……”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喧譁。
一群人圍在一個高臺前,臺上掛著大紅綢緞,幾個家丁模樣的人正在往下撒銅錢。臺下的人爭相撿拾,熱鬧非凡。
“這是誰家在辦喜事?”穆念慈好奇地探頭。
“不是喜事。”程英眼尖,看到了高臺上掛著的橫幅,“是……拋繡球?”
“拋繡球?”黃蓉來了興趣,拉著李長生就往人群裡鑽,“走,去看看!”
李長生被她拽著,身不由己地擠到了前排。臺上站著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臉上蒙著紅蓋頭,看不清面容,但身段窈窕,站在那裡如同一株風中楊柳。
旁邊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扯著嗓子喊:“各位父老鄉親,我家小姐今日拋繡球招親,無論貧富貴賤,無論年齡相貌,接到繡球者,即為我家姑爺!”
臺下頓時沸騰了。
“真的假的?誰都可以?”
“這小姐長得如何?別是個醜八怪吧?”
“你管她醜不醜,能娶到媳婦就不錯了!”
李長生搖了搖頭,轉身要走。他對這種“天降姻緣”已經有心理陰影了,生怕一不留神又接個繡球回去。
但黃蓉拽著他不放:“別走嘛,看看熱鬧。”
“蓉兒,你不怕我接到?”
“接到就接到唄。”黃蓉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小狐狸,“反正家裡已經那麼多人了,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李長生:“……”
臺上,管家已經退到一旁。那紅衣女子雙手捧著繡球,緩緩走到臺邊。臺下的人群騷動起來,無數雙眼睛盯著那個繡球,如同餓狼盯著肥肉。
女子似乎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然後——
繡球脫手而出。
它不是直線飛出去的,而是劃了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過了前排所有伸手去接的人,精準無誤地——
砸中了李長生的腦袋。
“砰。”
繡球在他頭頂彈了一下,然後穩穩落在他的懷裡。
全場寂靜。
李長生低頭看著懷裡的繡球,又抬頭看了看臺上那個蒙著紅蓋頭的女子。那女子雖然看不清面容,但他能感覺到,蓋頭下面,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他。
帶著笑意。
“系統,這是怎麼回事?”
【宿主,您的因果律法則已自動觸發。繡球招親,屬於“天降奇緣”範疇。】
“我甚麼都沒做!”
【您不需要做甚麼。這就是您的命。】
“……”
臺上,管家已經激動得老淚縱橫:“姑爺!姑爺誕生了!那位公子,請上臺來!”
臺下的人群炸開了鍋。
“又是他?那個帶著六個老婆的狀元?”
“老天爺,這是甚麼運氣?”
“不是運氣,是禽獸!一個還不夠,還要搶?”
李長生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黃蓉在他身後笑得直不起腰,穆念慈捂著嘴偷樂,程英紅著臉低下頭。就連一向冷若冰霜的邀月,嘴角都微微上揚了一絲。
“去啊。”黃蓉推了他一把,“人家姑娘等著呢。”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認命地走上了高臺。
管家迎上來,拉著他的手往那紅衣女子面前帶:“公子,您貴姓?今年多大?家住哪裡?可有婚配?”
“……有。”
管家笑容一僵:“有?”
“有。六個。”
管家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臺下又是一陣鬨笑。
就在這時,那紅衣女子自己掀開了蓋頭。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柳眉杏眼,瓊鼻櫻唇,膚若凝脂,發如墨緞。她的美不同於黃蓉的靈動,不同於小龍女的清冷,而是一種古典的、端莊的、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歲月靜好的美。
她看著李長生,微微一笑。
“公子,您有六個夫人,不介意再多一個吧?”
李長生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黃蓉在臺下喊:“不介意!我們家大,住得下!”
紅衣女子笑著福了一禮:“那便多謝姐姐了。”
李長生:“…………”
就在這混亂的時刻,天上忽然飄來一張紙。
沒錯,就是飄來的。沒有風,沒有任何外力,就那麼憑空出現在半空中,飄飄悠悠地落在了李長生面前。
他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是一封信。
信封是大紅色的,上面用燙金大字寫著:“李長生親啟。”
沒有署名,沒有地址,只有一個醒目的、讓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的落款——
移花宮。
黃蓉的笑容僵住了。穆念慈的團扇掉在了地上。程英的臉色唰地白了。就連小龍女都微微蹙起了眉。
邀月站在人群外圍,目光如刀般射向那封信。
李長生嚥了口唾沫,拆開了信封。
信紙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清秀婉約,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聽聞李公子天降奇緣,妻妾成群。本宮不才,願與諸位姐妹共侍一夫。三日後,移花宮花轎將至,請公子備好洞房。”
落款:移花宮主,憐星。
憐星?不是邀月?
李長生下意識地看向邀月。邀月面無表情,但她的手指,正在微微顫抖。
黃蓉湊過來看了一眼信,然後轉頭看向邀月,眼神複雜:“邀月姐姐,你妹妹要嫁過來,你知道這事嗎?”
邀月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不知。”
那語氣,冷得能凍死一頭牛。
李長生打了個哆嗦,忽然覺得,這個“天降奇緣”的因果律,可能不是福利,而是懲罰。
頭頂的天空,萬里無雲。
但在李長生看來,那是一片巨大的、正在緩緩張開的……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