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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第849章 氣運如虹,我自成災

2026-04-30 作者:墨冰仙1992

北宋末年,臨安城外,煙雨朦朧。

桃花林中,一道身影正倚著樹幹,睡得昏天黑地。這人衣袍凌亂,髮絲散落,嘴角還掛著一絲可疑的水光。頭頂的桃花瓣飄落,一片兩片三四片,不一會兒就在他臉上蓋了薄薄一層,遠遠看去,活像一座桃花冢。

林中溪水潺潺,鳥鳴啾啾,不遠處還傳來幾聲若有若無的兵器交擊之聲。這是江湖,這是武俠的世界,這是無數人刀頭舔血、拼死求活的修羅場。

而這位爺,在睡覺。

他睡得很沉,沉到周圍的風吹草動都與他無關。彷彿這天地間的殺伐與紛爭,不過是擾他清夢的蚊蟲,不值一哂。

“李長生——”

一聲嬌叱,穿透桃花林,如同驚雷炸響。

樹上棲息的鳥雀撲稜稜飛起,溪中的游魚猛地四散,連那飄落的桃花瓣都彷彿被這聲波震得微微一滯。

而那道倚著樹幹的身影,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再睡一刻……就一刻……”

“李長生!!!”

又是一聲,這次近了許多。

腳步聲急促,踩碎落花,踏過溪石,越來越近。來人的呼吸帶著薄怒,卻又有幾分無可奈何的寵溺。

終於,一隻纖纖玉手伸出,毫不客氣地揪住了李長生的耳朵。

“嘶——疼疼疼!”李長生猛地睜開眼,視線一片模糊。他眨了眨眼,才看清面前那張俏臉——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鼻樑高挺,唇若點朱,此刻那張臉上寫滿了“本姑娘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幾個大字。

“蓉兒?”李長生下意識地摸了摸被揪紅的耳朵,“怎麼了這是?誰惹你了?”

黃蓉鬆開手,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瞪著這個躺在地上、一臉無辜的懶蟲:“誰惹我了?你猜!你再猜!”

李長生訕訕地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花瓣,目光掃過四周。桃花林依舊,溪水依舊,只是……

他愣了一下,指著不遠處石頭上還在冒熱氣的叫花雞:“蓉兒,叫花雞好了?我剛聞著香味還以為做夢呢……”

黃蓉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壓制某種暴力衝動。她轉過身,走到那塊石頭旁,揭開包裹叫花雞的荷葉,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雞肉金黃酥脆,油光發亮,一看就是精心烤制的美味。

她掰下一隻雞腿,遞到李長生面前。

李長生接過,咬了一口,滿嘴流油:“嗯,好吃!蓉兒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黃蓉沒有笑。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李長生吃得津津有味,眼底的情緒複雜得如同打翻了的調色盤。

“長生,”她終於開口,聲音低了幾分,“你真的不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了嗎?”

李長生嚼著雞肉的動作微微一停。他抬起頭,對上黃蓉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

甚麼日子?

他飛速在腦海中檢索了一遍。不是他的生日,不是黃蓉的生日,不是他們認識的紀念日,也不是甚麼傳統佳節……

“難道……”李長生放下雞腿,一臉凝重,“今天是你爹來視察的日子?”

黃蓉:“…………”

她深吸一口氣,指向桃花林外。那裡,隱約可見一座高臺,高臺上彩旗飄揚,人聲鼎沸,似乎正在舉行甚麼盛大的活動。

“今天,”黃蓉一字一頓地說,“是臨安城一年一度的‘桃花詩會’。各地文人墨客齊聚於此,吟詩作對,比武較藝。而今年,詩會的主辦方,特意邀請了一位特殊嘉賓——”

她看著李長生,目光復雜:“新科狀元,李長生。”

李長生:“……”

“啊?”

“新科狀元”這四個字,對李長生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三個月前,他確實莫名其妙地參加了一場科舉考試。那時候他正在京城閒逛,看到一群人擠在貢院門口,以為是趕集,就湊過去看熱鬧。結果不知怎麼的,就被擠進了考場,稀裡糊塗地答了卷子,又稀裡糊塗地交了卷。

之後他就把這事給忘了。

直到一個月前,一隊官兵敲鑼打鼓地來到他暫住的客棧,送來了“新科狀元”的牌匾和一箱子金銀財寶。他才想起來,哦,原來那天是科舉。

“所以你壓根就沒把這當回事?”黃蓉當時問他。

李長生想了想,很誠實地回答:“我當時以為那是抽獎活動。”

黃蓉:“……”

這就是李長生。一個穿越到武俠世界、自帶母星饋贈三大法則的幸運兒。須彌空間、因果律、絕對防禦,這三個聽起來就離譜的金手指,讓他在這殺伐果斷、弱肉強食的江湖中,活得比誰都滋潤。

別人拼死拼活爭奪《九陰真經》,他屋頂上掉下來的秘籍已經堆滿了書房。全真七子苦尋古墓傳人,小龍女卻被一陣山風捲著,直接摔進了他的臥榻。就連移花宮主邀月的婚書,都能隨風飄來,精準地落在他面前。

系統曾經評價他:“宿主的氣運值已經突破天際,建議宿主躺平,因為任何主動努力都是對氣運的侮辱。”

李長生深以為然。

於是他就真的躺平了。

躺平的結果是,他的氣運不但沒有衰減,反而越來越離譜。三個月前莫名其妙成了狀元,兩個月前莫名其妙被皇帝召見,一個月前莫名其妙被賜了一座狀元府,而今天,他又莫名其妙地成了桃花詩會的特邀嘉賓。

“所以……”李長生啃著雞腿,看向黃蓉,“這個桃花詩會,我必須去?”

黃蓉白了他一眼:“人家請柬都送到府上了,你還能不去?”

李長生嘆了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行吧,去就去。反正我也不會吟詩作對,去了也就是吃吃喝喝。”

黃蓉:“……你是狀元。”

“我是運氣好。”李長生糾正,“不是有文化。”

黃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自己當初是怎麼看上這個懶蟲的。

但她終究沒有深想,只是走上前,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袍,又踮起腳尖,拂去他髮間的桃花瓣。

“走吧。”她輕聲說,“別讓人家等急了。”

桃花詩會,設在臨安城外的一片桃花林中。這裡比李長生睡覺的那片林子更加開闊,中間搭了一座高臺,高臺四周彩旗招展,絲竹聲聲。高臺之下,擺滿了桌椅,坐滿了來自各地的文人墨客、江湖豪傑。

李長生和黃蓉到的時候,詩會已經開始了。

高臺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在吟詩,聲音抑揚頓挫,搖頭晃腦。臺下眾人聽得如痴如醉,不時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李長生對這些不感興趣。他的目光掃過四周,精準地鎖定了角落裡那張擺滿點心的桌子。

“蓉兒,你先去坐著,我去拿點吃的。”他說完,不等黃蓉回應,就徑直走向了那張桌子。

黃蓉無奈地搖了搖頭,在附近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李長生走到桌前,伸手拿起一塊桂花糕,剛要往嘴裡送——

“砰!”

一個東西從天而降,不偏不倚,砸在他腦袋上。

李長生愣了一下,低頭一看,是一卷紅綢。

紅綢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喜”字。

“這甚麼……”他話還沒說完,周圍就傳來一陣驚呼。

“繡球!是繡球!”

“有人拋繡球了!”

“誰家的姑娘?”

李長生抬起頭,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

高臺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位身穿紅色嫁衣的女子。她面如芙蓉,眉目如畫,此刻正微微低著頭,目光穿過人群,準確地落在了李長生身上。

“繡球……”她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砸中的,便是我的夫君。”

整個桃花林,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李長生。

李長生手裡還拿著那塊桂花糕,頭上還頂著那捲紅綢,臉上寫滿了茫然。

“……啥?”

人群中,黃蓉站起身,目光冰冷如霜。

“李長生,”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你又在搞甚麼?”

李長生連忙解釋:“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就是想吃塊桂花糕!”

“那你頭上的繡球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它自己掉下來的!”

“自己掉下來的?”黃蓉冷笑一聲,“那你告訴我,這天上掉繡球的事,怎麼總是砸中你?”

李長生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是啊,怎麼總是砸中他?

上次在襄陽城,他路過一座繡樓,上面拋繡球,砸中了他。上上次在揚州,他逛廟會,有人拋繡球,砸中了他。上上上次在汴京,他坐在茶樓喝茶,窗外拋繡球,還是砸中了他。

系統曾經解釋過:“宿主的氣運值過高,任何隨機事件都會以宿主為中心坍縮。”

簡單來說,天上掉餡餅,第一個砸中的是他。天上掉繡球,第一個砸中的也是他。天上掉刀子——好吧,這個不會掉,因為他的絕對防禦會自動遮蔽所有危險。

“這位公子,”高臺上那位紅衣女子開口了,聲音輕柔如水,“既然繡球砸中了你,便是有緣。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李長生艱難地嚥下嘴裡的桂花糕:“李……李長生。”

紅衣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風拂面:“原來是李公子。小女子姓林,名婉兒,是臨安城林家的女兒。今日拋繡球招親,全城皆知。既然繡球砸中了公子,那便是天意。不知公子……”

“等等等等!”李長生連忙擺手,“姑娘,這事太突然了,我……”

“他已經有妻子了!”

黃蓉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薄怒。她走到李長生身邊,挽住他的胳膊,目光直視高臺上的林婉兒:“我是他的未婚妻。這樁婚事,怕是不能作數。”

林婉兒微微一愣,目光在黃蓉和李長生之間來回掃視。片刻後,她輕聲笑了:“原來如此。是小女子唐突了。”

她頓了頓,看向李長生:“那公子可願告訴小女子,若沒有這位姑娘,公子可願娶我?”

李長生:“…………”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不認識你”,但看著林婉兒那雙含著期盼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姑娘,”他最終還是說了,“緣分這種事,強求不得。你今天拋繡球,砸中了我,是你的緣分,但不是我的。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要走。咱們……就當是一場美麗的意外吧。”

林婉兒沉默了片刻。然後,她微微低下頭,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公子說得對。是小女子冒昧了。”

她轉身,緩緩走下高臺。紅色的嫁衣在桃花瓣中搖曳,如同一朵即將凋零的花。

人群中,有人嘆息,有人竊竊私語,也有人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李長生。

而李長生,只是默默地咬了一口桂花糕。

甜。

但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

詩會結束後,李長生和黃蓉並肩走在桃花林中。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花瓣上,染出一片溫暖的橘色。遠處,傳來幾聲悠揚的笛聲,不知是誰在吹奏。

“你今天拒絕了那姑娘。”黃蓉突然開口,聲音平靜。

李長生“嗯”了一聲。

“為甚麼?”

李長生想了想:“因為不認識。”

“就這?”

“就這。”

黃蓉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夕陽落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長生,”她輕聲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的氣運突然消失了,你會怎麼辦?”

李長生一愣:“消失?”

“就是……不再有好運了。不再有天上掉秘籍,不再有繡球砸中你,不再有美女自動送上門。你,會怎麼辦?”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蓉兒,”他說,“我從來不是因為氣運才活著。氣運只是……讓我活得更輕鬆一點而已。”

他抬頭,看向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空:“如果有一天,氣運真的消失了,那我就靠自己唄。該吃吃,該喝喝,該打架打架,該睡覺睡覺。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黃蓉看著他,眼底的複雜漸漸化開,最終變成一抹溫柔的笑意。

“走吧,”她伸出手,牽住他的,“回家。”

“好。”

兩道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中,漸行漸遠。

桃花瓣紛紛揚揚,落在他們肩頭,如同祝福。

身後,桃花林中,一道紅色的身影靜靜地站著。她看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李長生……”她喃喃道,“真是個有趣的人。”

風吹過,桃花瓣漫天飛舞。

那道紅色身影,漸漸隱入花海深處,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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