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邀月住進來之後，李長生每天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已經從“睜眼”變成了“數人”。
不是他不想睜眼，而是每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那張床前站著的絕色容顏，都會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今天也不例外。
清晨的光線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片細碎的金黃。李長生躺在榻上，睜著眼睛，一動不動。
不是因為懶——雖然他確實懶——而是因為此刻床前站著三個人。邀月站在最左邊，一襲白衣如雪，清冷的面容上沒有表情，但那雙如寒潭般的眸子正盯著他，彷彿在催促他趕緊起床。黃蓉站在中間，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粥，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你再不起來我就把粥倒你臉上”的威脅。小龍女站在最右邊，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極淡的關切。
“三位姑娘，”李長生終於開口，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們每天這樣守著，不累嗎？”
邀月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過頭，那意思再明顯不過：累的是你。
黃蓉倒是笑出了聲：“不累呀，看李公子睡覺可好玩了，昨晚你還說夢話了呢。”
李長生頓時警覺：“我說甚麼了？”
“你說，‘系統，能不能別讓天上掉秘籍了，書房已經堆不下了’。”黃蓉學著他的語氣，惟妙惟肖。
邀月嘴角微微抽動，似乎忍住了甚麼。小龍女低下頭，耳根微微泛紅。
李長生：“……”
他默默地坐起身，接過黃蓉手裡的粥，一口一口地喝著。粥熬得很好，米粒軟糯，裡面還加了紅棗和枸杞，帶著淡淡的甜味。他不用問也知道，這粥是黃蓉一大早起來熬的。
“蓉兒，”他放下碗，“你的叫花雞呢？今天不做了？”
黃蓉眨眨眼：“做了呀，在後院烤著呢。不過……”
她話還沒說完，後院就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夾雜著大黃狗興奮的吠叫。李長生臉色一變，連忙起身往後院跑。
推開門，他就看到了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大黃狗正叼著一隻烤得金黃的叫花雞，在院子裡撒歡狂奔，身後追著一個渾身泥巴的小丫鬟，一邊追一邊喊：“大黃！大黃你給我站住！”
大黃當然不站住。它不僅不站住，還故意繞著院子跑圈，尾巴搖得像風車似的。
李長生扶額。
他轉過身，看著跟過來的邀月和小龍女，嘆了口氣：“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
邀月淡淡道：“能過。只要你把那套‘移花接木’的心法練完。”
小龍女也開口了：“還有那套‘玉女心經’。”
黃蓉從旁邊探出頭來：“還有我的‘打狗棒法’呢，你都欠了半個月了。”
李長生：“……系統，救命。”
系統沒有回應。這個該死的東西，每次他遇到麻煩的時候都不吱聲，但每次天上掉東西的時候它倒是響得歡。
就在這時，天上又掉東西了。
“砰！”
一聲悶響，一個包袱從天而降，精準地砸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包袱沒有散開，但李長生已經從那熟悉的觸感和氣息中，判斷出了裡面是甚麼。他走過去，解開包袱。
裡面躺著三本書。最上面那本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九陽神功》。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黃蓉：“蓉兒，你不是說《九陽神功》在少林寺藏經閣裡嗎？”
黃蓉攤手：“是啊，我也奇怪呢。可能是少林寺哪位高僧覺得你資質不錯，特意給你送來的？”
李長生拿起第二本——《獨孤九劍》。第三本——《葵花寶典》。
他深吸一口氣，將三本書收進須彌空間，對著天空抱拳：“感謝大自然的饋贈。不過下次能不能別砸院子裡？砸壞了花花草草多不好。”
邀月站在一旁，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嘴角微微揚起。這個男人，總是能用最懶散的語氣說出最欠揍的話，卻偏偏讓人生不起氣來。
早飯過後，李長生坐在書房裡，翻著那本《九陽神功》。他對武功其實沒甚麼興趣——三大法則在手，他連動手的必要都沒有。但架不住身邊這幫女人天天催啊。
邀月說，不練功就斷他的早飯。黃蓉說，不練功就不給他做叫花雞。小龍女雖然沒有說話，但每次他偷懶的時候，那雙清澈的眼眸就會靜靜地看著他，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行吧行吧，練練練。”他翻開第一頁，隨便掃了幾眼。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公子！李公子！”管家老陳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封燙金的請帖，“宮裡來人了！說皇上要見您！”
李長生一愣：“皇上？見我？我一個小小的狀元，見我幹甚麼？”
老陳擦了擦汗：“來的人沒說，但看那架勢，好像是急事。”
李長生接過請帖，開啟一看，上面只寫了幾個字：“速來，不得延誤。”
他皺了皺眉。不得延誤——這四個字，可不是甚麼好兆頭。
邀月不知甚麼時候走了進來，看了一眼請帖，淡淡道：“我陪你去。”
“不用，”李長生擺擺手，“你們在家等著，我去去就回。”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書房裡那些堆積如山的秘籍，嘆了口氣。
“系統，你說是誰把這本《九陽神功》送來的？”
系統終於吱聲了：【經檢測，包袱上的氣息來自少林寺藏經閣。確認為少林方丈親手送出。】
李長生：“……少林方丈？我跟他很熟嗎？”
系統：【不熟。但他欠你一個人情。】
“我甚麼時候……”
【殿試那晚，你打呼嚕的聲音震動了整個考場，幫他趕走了藏在房樑上的刺客。】
李長生沉默了。他想起殿試那晚，自己確實睡得很香，中間好像還翻了個身。沒想到那一翻身，竟然把刺客給震下來了？
“所以他是來報恩的？”
【是的。另外，據系統監測，少林方丈正在趕來的路上，預計半個時辰後抵達。】
李長生：“他來幹甚麼？”
【還願。】
李長生：“……”
他揉了揉太陽穴，大步走出了院子。
皇宮比李長生想象的要大，也要冷清。他跟著太監穿過一道道宮門，走過一條條長廊，足足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在一座偏殿前停下。
“李大人，皇上在裡面等您。”太監躬身退下。
李長生推門而入。
殿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燭火在微風中搖曳。一個身穿龍袍的中年男子坐在書案後，低著頭，正在批閱奏摺。
“臣李長生，參見皇上。”
那男子抬起頭，露出一張疲憊而憔悴的臉。他的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嘴唇有些發白，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睡過覺。
“李愛卿，平身。”皇帝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長生站起身，等著皇帝開口。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個讓李長生意想不到的問題：“李愛卿，你可知道，朕為何要叫你進宮？”
“臣不知。”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因為朕做了一個夢。”
李長生：“……”
夢？皇帝叫他進宮，就為了做一個夢？
“朕夢見，”皇帝的聲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北方有妖星現世，天下將亂。朕問國師，國師說，此乃天意，不可違。朕又問，可有破解之法？國師說，唯有一人，可解此劫。”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李長生：“國師說，那個人，就是你。”
李長生愣住了。
他？破解天下大劫？他連今天的早飯都是黃蓉做的，他能破解甚麼劫？
“皇上，”他斟酌著措辭，“臣不過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
“你不必自謙。”皇帝打斷了他，“國師說，你身懷三大法則，乃是天命所歸之人。這天下能不能保住，就看你的了。”
李長生沉默了。
他看向窗外，陽光正好，院子裡的花開得正豔。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清脆悅耳。
“皇上，”他緩緩開口，“臣有一個問題。”
“說。”
“國師有沒有說，那個妖星，甚麼時候來？”
皇帝的臉色微微一變：“他說，就在今晚。”
李長生：“……”
系統，你出來。
【宿主有何吩咐？】
你不是說我的因果律法則只會給我帶來老婆和秘籍嗎？這怎麼連天下大劫都來了？
【經系統檢測，此事件的觸發機率為%，屬於極小機率事件。但考慮到宿主最近積累的因果值過高，引發天地異象，屬於……正常範圍。】
正常你個頭。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對皇帝拱了拱手：“皇上，容臣回去準備一下。”
皇帝點點頭：“去吧。記住，今晚子時，朕會在城牆上等你。”
李長生轉身離開。
走出偏殿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皇帝依舊站在窗前，背影孤寂而蕭索。
他忽然有些理解這個皇帝了。坐在那個位置上，看似至高無上，實則如履薄冰。每一個決定，都可能影響無數人的生死。而這種孤獨，不是任何人能分擔的。
回到府中時，已經是下午了。邀月、黃蓉、小龍女都在院子裡等著，一看到他回來，立刻圍了上來。
“怎麼了？皇上找你甚麼事？”黃蓉問。
李長生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明亮的眼眸，忽然笑了：“沒甚麼大事。就是皇上說，今晚天上可能要掉個東西，讓我去接著。”
黃蓉一愣：“掉甚麼東西？”
李長生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可能是隕石。”
邀月皺了皺眉：“你在說甚麼胡話？”
小龍女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李長生擺擺手：“別問了，總之今晚我要出去一趟。你們在家好好待著，別亂跑。”
“我陪你去。”邀月說。
“我也去。”黃蓉說。
小龍女沒有說話，但那雙清澈的眼眸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長生看著她們，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一起去。”
他不知道今晚會發生甚麼。不知道那個所謂的“妖星”到底是甚麼。不知道這場莫名其妙的“天下大劫”會不會真的降臨。
但他知道一件事——無論發生甚麼，他都不是一個人。
系統在腦海裡幽幽開口：【宿主，檢測到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接近，速度極快，預計一刻鐘後抵達。】
李長生心裡咯噔一下：“甚麼東西？”
【從氣息特徵判斷，是一隻……鳳凰。】
李長生：“……”
鳳凰？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夕陽西下，天邊燃起一片絢麗的晚霞。在那片霞光之中，隱約有一個金色的光點，正在迅速放大。
“系統，”他問，“這隻鳳凰，是來找我的？”
【是的。它的背上還坐著一個人。】
“誰？”
【據系統識別，是……王母娘娘。】
李長生徹底無語了。王母娘娘？那個傳說中住在崑崙山、管著蟠桃園的王母娘娘？她來幹甚麼？也來還願？
【不。她是來送婚書的。】
“甚麼婚書？”
【她女兒七仙女的婚書。】
李長生：“……”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三位姑娘——邀月清冷，黃蓉靈動，小龍女出塵。她們都在看著天邊那個越來越近的金色光點，神色各異。
“那個……”他試探著開口，“如果我說，天上又掉下來一個，你們信嗎？”
三雙眼睛同時看向他。
邀月嘴角微揚：“信。你身上發生的怪事，還少嗎？”
黃蓉笑眯眯地補了一句：“就是不知道這回來的，是秘籍，還是人？”
小龍女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那搖頭的動作裡，有一絲無奈，也有一絲……認命。
李長生仰天長嘆。
“系統，你說，我這算不算是氣運逆天？”
【經系統評估，宿主的氣運值已經突破系統上限，無法計算。】
“那是不是說，我以後還會遇到更多這樣的‘好事’？”
【大機率是的。宿主請做好心理準備。】
李長生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金色霞光，看著那個隱約可見的鳳凰身影，忽然笑了。
“行吧。”
“來就來吧。”
“反正，天塌下來，有我的三大法則頂著。”
金色的光芒灑滿庭院，鳳凰的鳴叫響徹雲霄。
而在那光芒之中，李長生揹著手，懶洋洋地站在那裡，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卻也帶著一絲坦然。
這就是他的命。
躺著，也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