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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第796章 狀元府上狀元郎,一覺睡醒滿庭芳

2026-04-02作者:墨冰仙1992

李長生是被一陣烤雞的香氣饞醒的。

準確地說,是被一隻油光鋥亮、外酥裡嫩、正被一雙纖纖玉手從荷葉中扒拉出來的叫花雞饞醒的。那香氣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穿過他沉睡時佈下的三重防禦——絕對防禦、因果律遮蔽、以及他自己那雷打不動的睡意——精準地掐住了他胃部的命門。

他睜開眼。

入目的是一張俏麗至極的臉,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嘴角噙著一絲狡黠的笑,正用一根樹枝戳著那隻叫花雞,在他鼻子底下緩緩轉圈。

“醒了?”黃蓉笑盈盈地問,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狀元郎,您這一覺睡得可真是驚天動地。殿試上打呼嚕,滿朝文武都聽傻了,您倒好,醒來就成了新科狀元。這事兒說出去,整個武林都得笑掉大牙。”

李長生眨了眨眼,腦子裡一片混沌。殿試?狀元?他低頭一看,身上不知何時被人換上了一套大紅的狀元袍,胸前還彆著一朵碗口大的紅花,活像個即將被押赴刑場的新郎官。

不對,押赴刑場不至於。但新郎官這事兒……

他抬頭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極其寬大的雕花床上,床幔是上好的蜀錦,被褥是蘇繡的鴛鴦戲水,連枕頭都散發著安神的沉香。而這張床所在的房間,更是大得離譜——雕樑畫棟,金碧輝煌,正堂上懸著一塊燙金匾額,上書四個大字:

狀元及第。

“這是哪兒?”李長生終於開口,聲音因為睡太久而有些沙啞。

“你的狀元府。”黃蓉將叫花雞撕下一隻雞腿,塞進他手裡,“皇帝賞的。三進三出的大宅子,帶花園、帶假山、帶池塘、帶……”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帶一院子等你醒來的美人。”

李長生的雞腿差點掉地上。

他順著黃蓉的目光看向窗外——

院子裡,小龍女正坐在一棵老槐樹下,白衣如雪,長髮如墨,膝上橫著那把無鋒的重劍,閉目養神。她的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架鞦韆,鞦韆上坐著一個紫衣少女,正百無聊賴地晃著腿,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再遠一些,池塘邊的涼亭裡,一個青衣女子正在煮茶,茶香嫋嫋,與叫花雞的香氣混在一起,竟說不出的和諧。而涼亭的石桌上,還擺著一封大紅的帖子,封面上赫然寫著幾個燙金大字:

移花宮主 邀月 敬呈。

李長生:“……”

他默默地咬了一口雞腿,嚼了嚼,嚥下去,然後非常認真地看向黃蓉:“我是不是還在做夢?”

黃蓉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疼嗎?”

“疼。”

“那就不是夢。”她笑盈盈地收回手,坐到床邊,託著下巴看他,“李長生,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出名?”

“多出名?”

“京城第一懶蟲,武林第一福星,天下第一……莫名其妙撿老婆的狀元郎。”黃蓉掰著手指頭數,“殿試睡覺,皇帝說你真性情;策論亂寫,考官說你別出心裁;滿朝文武想彈劾你,結果彈劾的奏摺半路被風颳跑了。你倒是說說,你這運氣,是不是老天爺的親兒子?”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非常誠懇地說:“可能是。”

黃蓉被噎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這人……”她笑著搖頭,“真是讓人又氣又好笑。”

李長生沒接話,繼續啃雞腿。他心裡其實也在犯嘀咕。這運氣,確實是離譜了些。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他就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推著走——秘籍從天上掉,美人從山上滾,繡球從樓頂砸,婚書從風中飄。他甚麼都沒幹,就成了武林公敵(因為太招人恨),又成了朝廷新貴(因為殿試睡得太香),現在連狀元府都有了,一院子絕色美人等著他醒來。

這要是寫成話本,說書的都得罵一句“胡編亂造”。

但事實就是如此。他的“因果律”法則,就像一個永遠在自動運轉的許願機,只要他存在,好事就源源不斷地往他身上撞。他曾經試圖研究過這個法則的運作機制,但很快就放棄了——因為每當他開始思考,就會有一件更大的好事砸下來,打斷他的思路。

久而久之,他學會了躺平。不對,是順其自然。

“所以,”他啃完雞腿,擦了擦手,看黃黃蓉,“外面那些姑娘,都是怎麼來的?”

黃蓉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個,小龍女。她說她在終南山上練劍,一陣怪風把她卷下山,等她睜開眼,就掉你床上了。那時候你正在睡覺,翻了個身,把她擠到了床裡面。她就這麼坐著,等了你三天三夜,等你睡醒。”

李長生嘴角抽了抽。三天三夜?他睡了那麼久?

“第二個,”黃蓉豎起第二根手指,“紫衣那個,是峨眉派掌門的小師妹,叫周芷若。她說她在山上學繡花,一個繡球從天而降,砸她頭上,她低頭一看,繡球上寫著你的名字和地址。她師父說這是天意,就把她送來了。”

“繡球上寫著我的名字和地址?”李長生覺得自己的認知受到了挑戰。

“對,寫得清清楚楚,‘京城新科狀元李長生府上’。”黃蓉一本正經地點頭,“筆跡還挺好看,像是書法大家寫的。”

李長生沉默。這已經不是運氣了,這是明目張膽的作弊。

“第三個,”黃蓉豎起第三根手指,“煮茶那個,是江南慕容家的姑娘,叫慕容九。她說她家藏經閣裡莫名其妙多了一本書,書裡夾著一封婚書,婚書上寫著你的名字和她的名字。她爹翻遍了族譜,也沒找到這門婚事的由來,但婚書的紙張是前朝皇家御用的,做不得假。於是她就被送來了。”

“婚書呢?”

“在你枕頭底下。”

李長生伸手一摸,果然摸出一封泛黃的婚書。展開一看,上面確實寫著他的名字和慕容九的名字,還蓋著前朝皇帝的玉璽大印。紙張的質地、墨跡的陳舊程度,都不像是偽造的。

他把婚書放下,深吸一口氣:“邀月呢?她的帖子是怎麼回事?”

黃蓉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那個啊……更離譜。”

“怎麼個離譜法?”

“移花宮主邀月,你知道吧?武林中最難惹的女人,武功高得離譜,脾氣冷得嚇人,整個江湖沒幾個人敢跟她說話。”黃蓉壓低聲音,彷彿怕被外面的人聽到,“結果前天,一隻鴿子飛到她桌上,腿上綁著一封信。信裡說,她的真命天子在京城,是新科狀元李長生。她不信,但信的最後一行寫著——‘你若不信,出門往東走三百里,自見分曉’。”

“然後呢?”

“然後她就出門往東走了三百里。三百里外,正好有一個集市,集市上正好有人在賣一幅畫,畫上畫著一個男人,旁邊寫著‘新科狀元李長生肖像’。她看了一眼,發現畫上的人和她夢裡夢到的一模一樣。”黃蓉攤開手,“於是她就買了畫,寫了帖子,帶著聘禮,來京城了。”

“聘禮?”

“對,聘禮。”黃蓉笑眯眯地說,“移花宮主娶夫,排場大得很。三十六匹白馬,七十二箱嫁妝,一百零八個迎親的弟子。現在就在城外紮營呢,等你一句話。”

李長生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他揉了揉太陽穴,努力消化這些資訊。

“所以,”緩緩緩開口,“我現在有……五個未婚妻?”

“準確地說,是一個老婆(指婚書)、一個天賜良緣(指繡球)、一個命中註定(指怪風)、一個指腹為婚(指秘籍裡的婚書),還有一個主動上門求娶的。”黃蓉掰著手指頭數完,笑盈盈地看著他,“狀元郎,你這桃花運,是不是也太旺了點?”

李長生沒說話。他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那封邀月的帖子,翻開來看了看。帖子上的字跡清冷峻峭,一如那個傳說中的女子:

“聞君高中,特備薄禮,擇吉日良辰,迎君入宮。望君勿辭。邀月頓首。”

措辭客氣,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霸道。這哪是請帖,分明是最後通牒。

他把帖子放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系統,說好的江湖險惡呢?”

沒有回應。他的“系統”從來不會回應這種問題。它只會在他遇到危險時,默默觸發絕對防禦;在他需要幫助時,悄悄發動因果律;在他想找東西時,開啟須彌空間。它從不說話,從不解釋,只是安靜地運轉,如同呼吸。

“別想了。”黃蓉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既來之則安之。你現在是狀元了,皇帝明天還要召見你,給你封官呢。趕緊起來洗漱更衣,別讓人等急了。”

“封官?”李長生一愣,“我甚麼都不會,封我甚麼官?”

黃蓉歪著頭想了想,然後露出一個促狹的笑:“聽說,皇帝想封你做‘天下第一閒人’。”

“……”

“專門負責在朝堂上睡覺,據說能鎮宅辟邪、安邦定國。”

李長生徹底無語了。他翻身下床,穿上那雙不知道誰放在床前的靴子,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清晨的陽光灑進來,暖洋洋的,帶著一絲桂花的甜香。院子裡,小龍女依舊在樹下打坐,周芷若在鞦韆上晃著腿哼歌,慕容九在涼亭裡煮茶。遠處,隱約能看到城外的方向,有一片白茫茫的帳篷,那是移花宮的迎親隊伍。

而他,李長生,一個穿越到武俠世界的普通人,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成了狀元,稀裡糊塗地有了五個未婚妻,稀裡糊塗地過上了……他曾經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他靠在窗框上,看著院子裡的一切,忽然笑了。

“行吧。”他自言自語,“既然老天爺這麼安排,那我就……繼續睡會兒?”

話音剛落,一個枕頭從身後飛過來,精準地砸在他後腦勺上。

“還睡!”黃蓉叉著腰,瞪著他,“趕緊洗漱換衣服!再睡,你那狀元府就要被姑娘們擠爆了!”

李長生接住枕頭,摸了摸後腦勺,慢吞吞地轉身,慢吞吞地走向銅盆,慢吞吞地洗了把臉。

等他終於收拾妥當,換上一身嶄新的靛藍長衫,推門走出去時,院子裡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小龍女睜開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周芷若停下晃盪的腿,好奇地打量著他。

慕容九端著茶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而院門口,一個白衣如雪、冷若冰霜的女子,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邀月。

她看著李長生,李長生也看著她。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了。

然後,邀月開口了,聲音清冷如泉:

“你就是李長生?”

“是我。”

“不錯。”她微微點頭,然後轉身,丟下一句話,“三日後,我來接你。”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院門外。

李長生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空蕩蕩的門,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頭看向黃蓉:“她說‘不錯’,是幾個意思?”

黃蓉聳聳肩:“意思就是,你透過了她的面試。”

“面試?”

“對,移花宮主娶夫,總得先看看人吧。她看了,覺得還行,就回去準備婚禮了。”

李長生:“……所以我就這麼被定下來了?”

“不然呢?”黃蓉笑眯眯地反問,“你還想反抗?”

李長生想了想邀月那足以橫掃半個武林的武功,再想了想自己那除了睡覺甚麼都不會的本事,非常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他轉身,走回屋裡,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你幹嘛?”黃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睡覺。”李長生悶悶地說,“夢裡甚麼都有,包括反抗的勇氣。”

門外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混著周芷若清脆的嗓音、慕容九淡淡的輕笑,以及小龍女那幾乎聽不見的、唇角微揚的呼吸聲。

李長生躺在枕頭上,聽著那些聲音,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窗外,陽光正好。

院子裡的桂花,開了滿樹。

而他,李長生,新科狀元,武林第一懶蟲,天下第一有福之人,就這麼在狀元府的大床上,心滿意足地,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夢裡,沒有江湖險惡,只有滿院花香,和那此起彼伏的、屬於他的姑娘們的、細碎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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