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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第793章 狀元及第與桃花滿枝

殿試的龍椅上,皇帝老兒的臉已經綠了。

不是那種威嚴的、讓人望而生畏的綠,而是那種憋笑憋到內傷、又礙於天子威儀不能失態的扭曲的綠。他登基三十餘年,主持殿試不下二十次,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場面——

滿朝文武屏息凝神,近百貢生奮筆疾書,殿中落針可聞。唯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抹青衫身影,從開考第一炷香起,就趴了下去。起初監考官還以為這位考生是在沉思,畢竟文章構思需靜心,趴著也說得過去。一炷香過去,兩炷香過去,當第三柱香燃盡時,那人非但沒起來,反而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帶著滿足意味的鼾聲。

那鼾聲不大,卻在這寂靜的大殿中,如同驚雷。

監考官的臉白了。禮部尚書的臉青了。宰相的臉黑了。而皇帝的臉,就在這白青黑紫的交替中,硬生生憋出了綠色。

最絕的是,當殿試時間過半,皇帝實在忍不住,親自踱步到那考生身邊,想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敢在天子面前如此放肆時——

那青衫考生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夢話,然後繼續酣睡。

皇帝的手抖了。他想拍桌子,想怒吼,想把這狂妄之徒拖出去斬了。但他看到了那考生壓在胳膊下的試卷——那上面,只寫了四個字。

“臣已答完。”

皇帝的綠臉,瞬間變成了紫色。

……

李長生是被一陣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發現周圍所有人都跪在地上,而他正對著一張黑如鍋底的老臉——哦不,是龍顏。

“醒了?”皇帝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平靜。

李長生眨了眨眼,看了看周圍,看了看自己胳膊下壓著的試卷,然後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哦,考完了?”

皇帝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極深極長,彷彿要把整個大殿的空氣都抽乾:“考完了。你的文章,朕看了。”

“陛下覺得如何?”李長生問得真誠,那真誠中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迷糊。

皇帝沉默了。他該怎麼告訴這個混賬,他那篇狗屁不通的文章,因為宰相誤以為是某種深不可測的“返璞歸真”,禮部尚書硬是解讀出了“微言大義”,而他自己為了不顯得自己沒文化,只能捏著鼻子點了這個睡神做狀元?

“尚可。”皇帝最終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李長生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評價頗為滿意:“那臣可以回去了嗎?家裡還燉著湯。”

皇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活了六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如此……他已經找不到詞來形容了。

“退下吧。”他揮了揮手,彷彿趕走一隻煩人的蒼蠅。

李長生行了個禮,轉身就走。那背影瀟灑得如同逛完集市回家的大爺,完全不像剛剛經歷了決定人生命運的殿試。

當他走出大殿,陽光灑在身上的那一刻,他長長地舒了口氣,對著天空比了個只有他自己懂的手勢:

“系統,這狀元當得,還挺輕鬆。”

【氣運值+當前累計:不可描述。】 那冰冷的機械聲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無語。

……

狀元及第的訊息,比李長生本人回府的速度快得多。

當他慢悠悠地穿過長安街時,沿途已經掛滿了慶賀的紅綢。百姓們夾道歡呼,爭相一睹新科狀元的真容。當他們看到那青衫少年郎騎在馬上、打著哈欠的模樣時,歡呼聲非但沒減弱,反而更加熱烈了——

“好帥!”

“好瀟灑!”

“狀元郎是真性情!”

李長生看著那些激動得面紅耳赤的大姑娘小媳婦,心中暗暗嘆了口氣。這氣運值高到一定程度,連打哈欠都能被解讀出“魏晉風骨”來。他想起系統曾經解釋過——當氣運值突破某個閾值後,他的任何行為都會被旁觀者自動賦予“合理且迷人”的解釋。也就是說,他就算當街翻跟頭,也會被人說成是“狀元郎童心未泯,真乃赤子之心”。

這該死的、迷人的、讓人無力吐槽的氣運。

狀元府邸,是皇帝御賜的宅院。三進三出,亭臺樓閣,小橋流水,規格堪比親王。當李長生站在那硃紅色的大門前時,他忍不住再次感嘆——這世道,睡覺也能睡出個王府來。

大門緩緩開啟,門內站著一排恭候的丫鬟僕從,齊刷刷地行禮:“恭迎老爺回府。”

李長生點了點頭,正要邁步進去,忽然頭頂一陣風聲。

他下意識地抬頭——

一團白色的、帶著淡淡幽香的東西,正從天而降,精準地朝著他的面門砸來。

他沒躲。不是不想躲,是氣運值告訴他:躲了會出更大的事。

“啪。”

那東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懷裡。

是一方繡帕。雪白的絲絹上,繡著一枝紅梅,那梅花栩栩如生,彷彿能聞到暗香。而在繡帕的角落,用蠅頭小楷繡著兩行字——

“紅梅本是無情物,卻向春風展笑顏。”

李長生拿著繡帕,抬頭看向屋頂。

屋頂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白衣女子。她靜靜地坐在飛簷翹角上,裙襬隨風輕揚,如同畫中仙人。她的臉上蒙著一層白紗,只露出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那眸子裡,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新科狀元?”她開口,聲音如同山澗清泉,泠泠作響,“接繡帕的功夫不錯。”

李長生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繡帕,又抬頭看了看屋頂的女子:“這是……”

“繡球。”女子一本正經地說,“我們移花宮的規矩,看中了誰,就砸誰。”

李長生愣了一下。他聽說過拋繡球招親,但從沒聽說過用繡帕當繡球、在人家屋頂上拋的。而且……移花宮?那不是邀月宮主的門派嗎?眼前這女子,難道是……

“你是邀月宮主?”

女子搖了搖頭,白紗後的嘴角微微翹起:“我若是宮主,你可就攤上大事了。我是她師妹,憐星。”

李長生鬆了口氣。不是邀月就好。那邀月宮主的兇名,連他這個穿越者都如雷貫耳。要是被她砸中,那可不是桃花運,是桃花劫。

“憐星姑娘,”他拱手道,“這繡帕……”

“送你了。”憐星站起身,腳尖輕點飛簷,整個人如同一片白雲般飄然而下。她落在李長生面前,伸手從他手中抽走了繡帕,卻又在抽走的瞬間,將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塞進了他手心。

“宮主給你的。”她眨了眨眼,那促狹的笑意更深了,“別問是甚麼,自己看。”

說完,她身形一轉,白衣飄飄,如同一陣清風,消失在府邸的院牆之外。

李長生低頭,展開那張紙——

“婚書”兩個大字,赫然在目。

下面的小字寫得工工整整:移花宮宮主邀月,願與新科狀元李長生締結良緣,此生不渝,白首同心。落款處,還有一個紅豔豔的指印,那指印纖細修長,一看就是女子的。

李長生的手,微微顫抖了。

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這婚書上的字跡,和剛才繡帕上的字跡,分明是同一個人的!也就是說,那憐星姑娘,用自己的名義拋繡帕,卻替邀月宮主送婚書?這是甚麼操作?

【氣運值觸發被動技能:天降奇緣。】 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移花宮宮主邀月,在三日前的比武大會上,觀看了你的殿試直播(透過江湖秘術),對你的‘真性情’極為欣賞,決定下嫁。憐星代送婚書,以示誠意。】

李長生張大了嘴:“殿試還有直播?”

【江湖秘術,千里傳影。移花宮有這門技術。】

“那她看到我在睡覺了嗎?”

【看到了。邀月宮主的原話是:‘能在金鑾殿上酣睡如怡者,必是心性通透、不為外物所動之人。此等良配,不可錯過。’】

李長生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仰天長嘆:

“系統,說好的江湖險惡呢?”

【氣運值太高,險惡自動轉化為桃花。這是法則,我也沒辦法。】

……

婚書的事情還沒消化完,府裡又來了一波客人。

這次不是從天而降的白衣仙子,而是從地底冒出來的——哦不,是從後院的井裡爬出來的。

當時李長生正在書房整理那堆從屋頂掉下來的武林秘籍。自從他氣運值突破某個臨界點後,每天都有秘籍從天而降,從《九陰真經》到《降龍十八掌》,從《六脈神劍》到《獨孤九劍》,書房已經堆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正想著要不要開個舊書鋪子,忽然聽到後院傳來“嘩啦”一聲水響。

他走出去一看——

一個渾身溼透的女子,正從井口爬出來。她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面容清麗絕倫,面板白得如同凝脂,一頭青絲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襯得那雙眸子格外黑亮。她的衣服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形。

李長生別過頭:“姑娘,你……”

“我是來找你的。”那女子開口,聲音清脆如同銀鈴,帶著一絲急切,“我是古墓派弟子,我叫小龍女。”

李長生愣了一下。小龍女?那個住在活死人墓裡、從不與外人接觸的小龍女?她怎麼會從井裡爬出來?

“你怎麼從井裡……”

“山風把我吹下來的。”小龍女理直氣壯地說,彷彿被山風從千里之外的古墓吹到長安、正好掉進狀元府的水井裡,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李長生張了張嘴,決定不再追問。在氣運值面前,任何追問都是多餘的。

“你找我做甚麼?”

小龍女從懷裡掏出一塊古舊的令牌,遞給他:“師父說,拿著這塊令牌的人,就是古墓派的……有緣人。她說,如果我遇到這個人,就要……跟著他。”

李長生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看了看。令牌背面,刻著一個古篆的“緣”字。那字跡,與他書房裡某本秘籍扉頁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你師父是誰?”

“林朝英。”

李長生倒吸一口涼氣。林朝英?那創立古墓派的祖師奶奶?那都死了多少年了?

【氣運值觸發隱藏劇情:古墓遺命。】 系統及時解釋,【林朝英臨終前留下預言,數百年後會有‘有緣人’持令接引古墓傳人。那令牌,是你三日前從屋頂掉下來的那堆秘籍裡夾帶的。】

李長生想起來了。三天前,確實有一本《玉女心經》從天而降,裡面夾著一塊生鏽的鐵牌。他當時以為是廢鐵,隨手扔在了書架上。沒想到……

“那你打算怎麼跟著我?”他問小龍女。

小龍女歪著頭想了想:“師父說,讓我給你當丫鬟。”

李長生差點沒站穩。小龍女給他當丫鬟?這要是讓江湖上的人知道了,他怕是要被全真教那幫牛鼻子道士追殺到天涯海角。

“不用不用,”他連忙擺手,“你住下就行,不用當丫鬟。我這府裡不缺人。”

小龍女點了點頭,表情淡然,彷彿住進陌生男人的府邸是一件和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的事。

她跟著李長生走進內院,路過廚房時,忽然停下了腳步。

廚房裡,飄出一陣濃郁的香氣。

一個身著綠裙的少女,正蹲在灶臺前,用荷葉包著一隻油亮亮的叫花雞。她大約十五六歲,生得明眸皓齒,一雙眼睛靈動得像會說話。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李長生,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李公子!你回來啦!我特意給你做了叫花雞,用的是洪七公教我的秘方,保證好吃!”

李長生揉了揉太陽穴:“黃姑娘,你怎麼又來了?你爹知道你來長安嗎?”

黃蓉眨了眨眼:“知道啊。他說讓我來感謝你救他的恩情。還說如果李公子不嫌棄,可以……可以把我留在府裡。”

李長生想起那日的事——他在江邊釣魚,釣上來一個落水的黃老邪。對,東邪黃藥師,被人追殺落水,正好被他釣了上來。救上來之後,黃藥師說要報恩,他說不用,黃藥師說一定要報,他說那就隨便給點銀子吧,黃藥師說銀子太俗,然後……

然後就沒了下文。沒想到,報恩的方式,是把女兒送來。

“你爹說的‘留在府裡’,是甚麼意思?”

黃蓉低下頭,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就是……就是那個意思。”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小龍女,又看向廚房裡的黃蓉,再想起懷裡那張邀月宮主的婚書,以及屋頂上那個送繡帕的憐星。

然後,他抬起頭,對著虛空,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句:

“系統——!”

【在。】

“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氣運值過高,觸發‘桃花滿枝’被動光環。所有與宿主產生因果交集的適齡女子,都會對宿主產生不同程度的‘好感’或‘執念’。通俗點說——】

系統頓了頓,那冰冷的機械聲中,竟然帶上了一絲幸災樂禍:

【你在武俠世界,開後宮了。】

李長生愣在原地。

廚房裡,黃蓉捧著她那隻香噴噴的叫花雞,笑盈盈地看著他。

身後,小龍女靜靜地站著,溼漉漉的頭髮還在滴水。

懷裡,邀月宮主的婚書燙得他胸口發疼。

頭頂,似乎又有甚麼東西在飄落——

他抬頭一看。

一封信,從天上飄下來。信上寫著四個大字:

“移花宮,第二封婚書。”

落款:憐星。

李長生望著那封緩緩飄落的信,望著廚房裡的黃蓉,望著身後的小龍女,望著滿院子的春色與桃花,終於忍不住再次仰天長嘆:

“系統——我要退貨!”

【氣運值不可逆,宿主請自重。】

“那我能不能關掉這個桃花光環?!”

【不能。】

“那能不能讓這些姑娘別來了?!”

【不能。】

“那能不能——”

【宿主,】 系統打斷了他,聲音忽然變得意味深長,【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姑娘來找你,也許不只是因為氣運?】

李長生愣了一下。

系統沒有再說話。

而院子裡,黃蓉的叫花雞已經端上了桌,小龍女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套乾衣服換上,正安靜地坐在石桌旁。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長生看著她們,忽然覺得,這院子,好像也沒那麼擠。

他嘆了口氣,走過去,在石桌旁坐下。

“吃雞。”他說。

黃蓉笑了,小龍女也微微彎了彎嘴角。

院門外,似乎又有人在敲門。

李長生沒有理會。他只是拿起一隻雞腿,咬了一口。

嗯,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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