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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第772章 婚書風波與移花宮主

2026-03-22 作者:墨冰仙1992

春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書房,在青磚地上鋪成一片溫暖的光斑。

李長生歪倒在藤椅上,手裡捏著半塊桂花糕,眼皮正一點點往下墜。昨夜陪黃蓉研究叫花雞的新配方,折騰到後半夜才睡,今早又被小龍女拖起來喝早茶——說是要調理他日漸虛浮的脈象。天地良心,他一個自帶絕對防禦的男人,哪來的“虛浮脈象”?

“呼……”

桂花糕從指間滑落,精準地掉進桌上的茶杯裡,濺起幾滴茶水。李長生渾然不覺,鼾聲已起。

書房門外,黃蓉端著一盤剛出鍋的叫花雞,正輕手輕腳地靠近。她今日穿了件鵝黃衫子,髮髻上簪著朵剛摘的桃花,嘴角噙著促狹的笑意——這懶蟲又在偷睡,看本姑娘怎麼捉弄他。

然而,她的手剛觸到門扉,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猛然席捲而過!

那風來得毫無徵兆,院中桃花簌簌飄落,窗欞劇烈晃動,黃蓉腳下踉蹌,連忙扶住門框才穩住身形。等她回過神來,只見一道紅影從半空中掠過,直直地——

“砰!”

書房窗戶被撞開,紅影精準地砸進了李長生懷裡。

黃蓉瞪大了眼睛。

藤椅上,李長生被砸得悶哼一聲,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目是一片刺目的大紅,他下意識伸手去摸,指尖觸到的是光滑柔膩的綢緞,以及……一具溫熱的、正微微顫抖的軀體。

“呃……”

他的睡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懷裡,一個身著大紅嫁衣的女子正撐著手臂試圖起身。她抬起頭的瞬間,李長生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張清冷絕俗的臉,眉如遠山含黛,眸似寒潭映月,肌膚白得近乎透明。但此刻,這張本該冷若冰霜的臉上,卻浮現著兩團可疑的酡紅,朱唇微啟,氣息紊亂,眼神迷濛中帶著三分惱怒、三分羞憤,還有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你……”她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是誰?”

李長生還沒來得及回答,書房門口傳來一聲脆響。

黃蓉手中的叫花雞摔在地上,香氣四溢的荷葉散開,露出裡面金黃噴香的雞肉。但她看都沒看那雞一眼,只是死死盯著藤椅上的兩人,小嘴張成了圓形。

“李——長——生——!”

她咬牙切齒地衝進來,一把揪住李長生的耳朵,“你、你、你甚麼時候又招惹了一個?!”

“我沒有!”李長生冤枉地大叫,“她是自己從窗戶砸進來的!”

“從窗戶砸進來?還穿著嫁衣?”黃蓉冷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那紅衣女子此刻已經徹底清醒過來,她撐著李長生的胸口站起身,踉蹌著後退兩步,靠在了書桌邊緣。她的目光掃過屋內——滿牆的書架,堆得滿滿當當的武林秘籍,角落裡隨意扔著的幾柄寶劍,還有桌上那盤剛被桂花糕汙染的茶水。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李長生臉上,帶著審視和警惕。

“此處是何地?”她問,聲音已經恢復了清冷。

“我家。”李長生揉著被揪紅的耳朵,沒好氣地說,“你從天而降,砸進我懷裡,我還想問你是何方神聖呢。”

紅衣女子沉默片刻,似乎在努力回憶甚麼。她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移花宮……邀月……”

黃蓉的瞳孔猛然收縮。

李長生還沒反應過來,黃蓉已經一把將他拉到身後,護犢子的母雞似的擋在他前面,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移花宮主邀月?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邀月的目光落在黃蓉身上,眸中閃過一絲冷意:“你認識本宮?”

“江湖上誰不認識你?”黃蓉毫不退讓,“移花宮主邀月,武功天下絕頂,性情喜怒無常,一言不合就滅人滿門。你今日穿成這樣闖進來,莫非是想……”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警惕:“搶我的男人?”

邀月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李長生從黃蓉身後探出頭來,小聲嘀咕:“蓉兒,你這話說得……”

“閉嘴!”黃蓉頭也不回。

邀月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說甚麼,但話未出口,又是一陣眩暈襲來。她扶住書桌,手指微微顫抖。黃蓉這才注意到,她的狀態確實不對——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呼吸紊亂而急促。

“你受傷了?”黃蓉問,語氣稍緩。

邀月沒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李長生,那目光復雜得讓人看不懂。良久,她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三日前……本宮收到一封婚書。”

李長生眨眨眼:“婚書?誰的婚書?”

“你的。”邀月一字一頓。

書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黃蓉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般刺向李長生。李長生連連擺手,滿臉無辜:“我沒有!我連移花宮在哪兒都不知道,怎麼可能送婚書?!”

“那婚書上,有你的氣息。”邀月冷冷道,“移花宮的追蹤之術,從不失誤。”

“氣息可以偽造!”李長生急道,“你沒發現你是被算計了嗎?好好的怎麼會從天上摔下來?還穿著嫁衣?你自己想想,這正常嗎?”

邀月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不正常。三日前收到婚書時,她本欲當場撕毀,但那婚書上附著的一縷氣息,卻讓她鬼使神差地沒有動手。那氣息……乾淨得不像話,沒有半點江湖人的殺伐戾氣,反倒像清晨山間的新風,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鬼使神差地穿上了那件珍藏多年的嫁衣。然後,今日一早,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裹挾,一路騰雲駕霧般飄過千山萬水,最終——

砸進了這個男人的懷裡。

“有人在算計本宮。”邀月冷冷道,“算計移花宮主,好大的膽子。”

“也有可能在算計我。”李長生嘆氣,從藤椅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院中的桃花開得正豔,花瓣上還沾著露水。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搖曳的花枝,忽然定住了——

牆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小的紙鳶。那紙鳶做得精巧,通體雪白,尾巴上繫著一根紅繩,正隨風輕輕擺動。

李長生眯起眼睛。

紙鳶的腹部,似乎寫著一行小字。他腳尖輕點,人已躍上牆頭。取下紙鳶,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

“送君一份大禮,聊表心意。望君笑納。——故人。”

沒有落款,沒有印記,只有這莫名其妙的幾個字。

李長生盯著那字跡看了許久,總覺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他翻來覆去地看那紙鳶,忽然發現紙鳶的骨架有些特別——每一根竹條上都刻著極其細密的符文,那符文……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符文的氣息,與他體內那三大法則中的“天降奇緣的因果律”,隱隱有些相似。

“故人?”他喃喃自語,“哪個故人?”

“讓我看看。”黃蓉從他身後探出頭,接過紙鳶看了一眼,眉頭皺起,“這字跡……我好像見過。”

“你見過?”李長生轉過頭。

黃蓉歪著腦袋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對了!去年中秋,有人在桃花島外放了一夜的煙花,每一朵煙花炸開時都會拼成幾個字——‘恭祝黃姑娘芳辰’。我爹追出去看了半天,只撿到一片衣角,衣角上繡的字,跟這個一模一樣!”

李長生愣住了。

“所以……”他艱難地開口,“有一個神秘人,去年在桃花島外給你放了一整夜煙花,今年又送了一個移花宮主到我懷裡?”

黃蓉點頭,表情古怪。

“這人想幹甚麼?”李長生百思不得其解,“討好你?送給我?這甚麼操作?”

邀月不知何時走到了窗邊,冷冷地看著他們手中的紙鳶。她的目光在那符文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開口:

“這是‘因果牽引術’。”

李長生和黃蓉同時看向她。

“一種失傳已久的術法。”邀月繼續道,“施展此術者,需付出極大的代價,以自身氣運為引,強行改變他人的因果軌跡。本宮今日莫名其妙出現在此處,多半就是此術所為。”

李長生的嘴角抽了抽。

以自身氣運為引?強行改變因果?送一個移花宮主給他當媳婦兒?

這甚麼神仙操作?

“那個‘故人’,是敵是友?”他問。

邀月沉默片刻,緩緩道:“若他想害你,不會如此大費周章。若他想幫你……這方式,未免太過荒唐。”

“荒唐?”黃蓉冷笑,“我看是閒得慌。”

李長生將紙鳶收入須彌空間,轉頭看向邀月:“移花宮主,你接下來打算如何?”

邀月凝視著他,那目光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茫然。

她邀月縱橫江湖二十載,殺伐決斷從無猶豫,何曾遇到過今日這般荒唐之事?穿著嫁衣從天而降,砸進一個陌生男人懷裡,還被一群人圍觀討論“誰在算計本宮”……

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她心中,卻又隱隱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這男人的氣息,確實與婚書上的一般無二。乾淨,溫暖,毫無防備。他看自己的目光中,沒有貪婪,沒有畏懼,只有困惑和無奈——就像看著一個走錯門的鄰居。

“本宮……”她開口,卻不知該如何接下去。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長生哥哥,我給你泡了新茶……”

是小龍女。

她端著茶盤走進院門,一抬頭,就看見了窗邊那個身著大紅嫁衣的陌生女子。

茶盤“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李長生痛苦地捂住臉。

完了。

果然,小龍女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下去,她快步走進書房,目光在邀月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李長生臉上:

“長生哥哥,這位是?”

“她……”李長生張了張嘴,不知從何說起。

“從天而降砸進他懷裡的。”黃蓉替他說了,語氣酸溜溜的,“還穿著嫁衣,據說是因為收到了一封婚書。”

小龍女的眼神更冷了。

“婚書?”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透骨的寒意,“誰的婚書?”

“我的。”李長生破罐子破摔,“但我不認識她,也不知道婚書是誰送的。有人算計我們。”

小龍女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從懷中取出一物——

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龍姑娘親啟”。

李長生愣住了。

“今日一早,有人在古墓門口放了這封信。”小龍女道,聲音依舊清冷,“信中說,讓我來此處,會看到一出好戲。”

她開啟信封,抽出信紙。只見上面寫著:

“移花宮主已至,君當如何處之?若心中有疑,不妨同去。爾等緣分,皆系一人。——故人。”

小龍女的目光從信紙移到邀月身上,又移到李長生臉上,最後落在黃蓉手中的紙鳶上。

書房中,陷入詭異的沉默。

良久,邀月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淡得幾乎看不見,但確實是笑了。

“有意思。”她淡淡道,“本宮縱橫江湖多年,頭一回遇到這般荒唐之事。那個‘故人’,究竟是甚麼來路?”

李長生搖頭。他想了很久,也想不出自己認識甚麼人,能有這般通天的手段——送移花宮主入懷,引小龍女觀戲,在桃花島外放一夜煙花……

這手筆,這氣魄,這……閒得發慌的精神狀態。

“會不會……”黃蓉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古怪,“是你那個‘系統’?”

李長生一怔。

系統?那個自他穿越以來就半死不活、偶爾冒出來說幾句風涼話的系統?

“不可能。”他搖頭,“那玩意兒只會吐槽,哪有這種本事。”

話音剛落,腦海中忽然響起一個久違的聲音:

【叮——宿主誤會了。本系統確實沒這本事。】

李長生:“……”

【但本系統知道是誰幹的。】

“誰?”李長生脫口而出。

黃蓉、小龍女、邀月同時看向他——她們看不到系統,只能看到李長生忽然對著空氣說話。

【天機閣,第三百七十一代閣主,人稱‘閒人張’。】

李長生皺眉。這名字,他沒聽過。

【此人修為不高,武功平平,卻有一門獨步天下的本事——看穿因果,撥弄命運。他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給有緣人牽紅線,送機緣,看熱鬧。江湖人稱‘第一閒人’,又稱‘亂點鴛鴦譜的老瘋子’。】

李長生:“……”

所以,他今天遭遇的一切,都是因為一個閒得發慌的老瘋子,在給他牽紅線?

【據本系統觀測,此人已盯上宿主很久了。桃花島煙花,移花宮婚書,古墓引信……全是他的手筆。他的目的很簡單——想看宿主如何應對這些從天而降的‘緣分’。】

“他圖甚麼?”李長生咬牙切齒。

【圖一樂。】

李長生徹底無語了。

黃蓉湊過來,小聲問:“系統說甚麼了?”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將系統的解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黃蓉的表情變得極其精彩。小龍女依舊冷著臉,但眸中的寒意稍稍褪去——至少,這不是長生哥哥主動招惹的。邀月則若有所思,不知在想甚麼。

“天機閣……”她喃喃道,“本宮聽過這個名字。據說此派從不參與江湖紛爭,歷代閣主皆以‘看戲’為業。沒想到,竟然有這般手段。”

“所以,”李長生看著眼前三位絕色佳人,頭大如鬥,“現在怎麼辦?”

黃蓉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促狹,幾分狡黠:

“既然人家送上門來了,不收,豈不是辜負了人家一番美意?”

李長生頭皮發麻:“蓉兒,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黃蓉走到邀月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嘖嘖有聲,“移花宮主,武功蓋世,容貌絕世。送上門當媳婦,不要白不要。”

邀月的臉色瞬間冷了下去:“你……”

“我甚麼我?”黃蓉毫不退讓,“你從天而降砸進我男人懷裡,還穿著嫁衣,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你移花宮主的名聲還要不要了?與其讓江湖人嚼舌根,不如……”

她頓了頓,笑得像只小狐狸:

“不如你就留下來唄。反正這院子裡,已經有兩個了,不差你一個。”

邀月怔住了。

她活了三十年,從未有人敢這樣跟她說話。但這黃衣少女,偏偏說得理直氣壯,讓她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小龍女沉默片刻,也淡淡道:“既然是天意,留下也無妨。”

邀月看向李長生,那目光中,有惱怒,有困惑,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

李長生痛苦地捂住臉。

這都甚麼事兒啊!

一個閒得發慌的老瘋子,給他送了三個媳婦兒,還美其名曰“看一樂”。而他,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人都砸進懷裡了,嫁衣都穿上了,傳出去誰信他是無辜的?

“系統,”他在心中哀嚎,“你給我出來,我要投訴!”

【叮——本系統只負責觀測,不負責投訴。宿主自求多福。】

“……”

邀月看著李長生那生無可戀的表情,不知為何,心中那團惱怒忽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從未有過的感覺——

有趣。

這男人,確實有趣。

面對從天而降的她,不貪不懼,只餘無奈;面對那荒唐的婚書,不認不拒,只餘困惑。他看自己的目光,乾乾淨淨,沒有半點雜念。

這樣的人,她活了三十年,頭一回遇到。

“好。”她忽然開口。

所有人看向她。

邀月的唇角微微揚起,那是一抹極淡的、卻足以顛倒眾生的笑:

“本宮留下。倒要看看,那個‘故人’,還能玩出甚麼花樣。”

李長生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黃蓉一把捂住嘴。

“就這麼定了!”黃蓉歡快地說,“我去給邀月姐姐收拾房間!龍姐姐,你去泡茶!長生……”

她看著李長生,笑得眉眼彎彎:

“你就繼續躺著唄。反正你的命,就是躺著享福的命。”

李長生欲哭無淚。

窗外,桃花瓣隨風飄落,灑進書房,落在藤椅上,落在桌案上,落在三位絕色佳人的肩頭。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而那個始作俑者——“閒人張”,此刻正坐在不知名的山頭,捏著酒壺,望著東方,笑得像個偷了雞的老狐狸。

“有意思。”他喃喃道,“太有意思了。接下來,該送誰了呢?”

他掰著指頭數了數:

“峨眉的周芷若,武當的紀曉芙,明教的黛綺絲……嘖嘖,人太多,得排隊。”

風起,雲湧。

李長生打了個噴嚏,莫名其妙地抬頭看了看天。

總感覺,有甚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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