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滄海臉色鐵青,瞳孔劇烈收縮,心中的驚駭已然滔天。
星塵掌控時間之力已是匪夷所思,而更讓他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是,虛空之中那幾位自稱“永恆九衛”的存在!
玄昊,那位他曾忌憚的前代妖皇,竟只是其中一衛?
那其餘幾人,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們背後的“永恆”,又是甚麼樣的龐然大物?
然而,就在他心神劇震,試圖重新評估局勢,思考如何應對這完全超出掌控的變數時,一股更加浩瀚、更加難以理解、彷彿源自宇宙本初的龐大壓迫感,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天空,暗了下來。
並非烏雲蔽日,而是一種……彷彿整個天穹都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巨大存在所遮蔽的“暗”。
所有人,無論是驚恐未定的學堂學員,還是士氣崩潰的新城甲士,亦或是高臺上各方勢力的代表,都不由自主地、僵硬地抬起了頭。
然後,他們看到了令他們畢生難忘,甚至顛覆所有認知的一幕——
蒼穹之上,不知何時,懸浮著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龐大的身影。
那身影似魚非魚,似鳥非鳥,周身覆蓋著彷彿由星辰和混沌氣流凝聚而成的鱗羽,僅僅是其存在本身,就彷彿佔據了整片天空,投下的陰影籠罩了方圓萬里!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彷彿自古便已存在,悠遠、古老、威嚴,散發著令萬物眾生本能臣服的洪荒氣息。
而更讓厲滄海以及所有有見識的強者心神俱裂的是,在那無法形容的巨獸那寬闊得如同大陸般的背脊之上,他們隱約看到了一片連綿的、散發著永恆不滅、超脫一切氣息的……建築群影!
那是一座城!
一座被揹負於星空巨獸之上的城池!
“界……界域之鯤……揹負一界?!”
厲滄海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只存在於最古老禁忌典籍中的傳說,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這已經不是力量層次的差距,這是生命形態和存在維度的絕對碾壓!
未等他從這駭人景象中回過神來,更令人窒息的一幕發生了。
五道身影,彷彿從虛無中邁步,突兀地出現在了那星空巨獸與下方廣場之間的天穹上。
他們並非撕裂空間而來,而是如同行走在無形的階梯上,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向下走來。
為首者,一襲青衫,面容看似普通年輕,雙眸卻深邃如同蘊含了諸天生滅、時空輪轉,他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逸散,卻彷彿是整個宇宙的中心,所有的光線、所有的規則,都在向他微微偏折、朝拜。
他只是平靜地走著,目光淡然地掃過下方,彷彿在看一幅與己無關的畫卷。
在他身後,跟隨著四道身影:
一位身著宮裝,氣質空靈縹緲,指尖有無形銀絲流轉,彷彿在編織著眾生命運;
一位身周赤焰繚繞,龍影隱現,眼神霸道而熾烈,如同執掌萬火之源;
一位清冷如月,周身瀰漫著冰霜與空間交織的寒意,彷彿凍結時空;
一位生機勃勃,綠意盎然,行走間腳下彷彿有萬物生長,自然臣服。
這五人甫一出現,源初之地的天地規則,彷彿被徹底激怒,又或者說……
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嗡——轟隆!!!”
虛空之中,無數條粗大如山嶽、閃耀著刺目規則符文、蘊含著此界本源意志的金色鎖鏈,憑空顯現!
它們如同狂怒的虯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瘋狂鑽出,帶著鎮壓、排斥、毀滅一切的意志,朝著那正在下行的五人狠狠纏繞、絞殺而去!
這是源初之地的規則顯化!
是世界本身對於“超規格”存在的本能排斥與鎮壓!
化神巔峰之所以必須離開,便是無法承受這規則鎖鏈的持續壓迫與接引。
而此刻,這規則鎖鏈的狂暴程度,遠超任何化神修士突破時所引動的百倍、千倍!
厲滄海以及所有感知到這一幕的強者,無不駭然失色!
在這等天地之威下,他們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螻蟻!
然而,面對這足以瞬間撕碎任何化神存在的規則鎖鏈狂潮,那正在下行的五人,甚至連腳步都未曾停頓一瞬。
為首那青衫男子,甚至沒有去看那些咆哮而來的鎖鏈,只是目光依舊平靜地向下望著。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足以絞殺星辰、蘊含著世界本源力量的規則鎖鏈,在靠近那五人周身一定範圍時,竟如同撞上了一堵絕對無形的、卻又不可撼動的壁壘!
任憑它們如何咆哮、掙扎、扭曲,爆發出足以照亮整個源初之地的規則神光,卻始終無法侵入那五人周身十丈之內!
就好像……這方天地的規則,對他們……無效?!
鎖鏈瘋狂抽打、纏繞,卻只能在無形的壁壘外徒勞地濺起一圈圈細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時空漣漪,連讓那五人衣角拂動一下都做不到!
他們依舊在向下走,步伐穩定,速度不變。
彷彿那漫天狂舞、足以滅世的規則鎖鏈,只是拂過耳畔的微風,只是背景裡無關緊要的嘈雜噪音。
“規……規則……無效?!”
厲滄海渾身冰涼,牙齒都在打顫,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野心與算計。
他畢生追求的化神後期力量,他視若圭臬的天地規則,在此刻,在這五道身影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強大”的認知範疇。這是……凌駕於世界之上的存在!
他終於明白,玄昊那句“永恆九衛”意味著甚麼。
他也終於明白,星塵覺醒的那份時間之力,源頭來自何處。
他所有的謀劃,所有的野心,在這樣無法理解的存在面前,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那五道身影,終於踏下了最後一步,無聲地落在了星塵廣場的中心,落在了星塵的面前,也落在了面如死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厲滄海不遠處。
為首那青衫男子的目光,終於從星塵身上移開,落在了癱軟在地的厲滄海身上,眼神平淡,無喜無悲,彷彿在看一粒塵埃。
他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宇宙法則的律令,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我的人,你也敢動?”
厲滄海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卻發現連一絲聲音都無法發出。
在那平淡的目光注視下,他感覺自己的一切,修為、權勢、生命、乃至靈魂,都渺小得毫無意義,隨時可能如泡沫般幻滅。
永恆之城城主,程墨,攜四侍親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