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門“吱呀”一聲被粗暴地推開,刺目的光線湧了進來,映照出林風那張帶著諂媚與貪婪笑容的臉,以及他身後一個身著錦袍、面容陰鷙的老者——李管事。
孔瑤蜷縮在角落,如同受驚的小獸,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
她看著林風走進來,那雙曾經讓她心動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恐懼與徹骨的恨意。
“瑤兒,別怕。”
林風假惺惺地開口,語氣卻掩不住那份即將達成交易的興奮,“這位是李管事,他……他會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他刻意忽略了孔瑤眼中破碎的光芒和無聲流淌的淚水。
李管事渾濁的眼睛如同毒蛇般在孔瑤身上掃過,尤其是在她那張即便蒼白絕望也依舊絕美的臉龐和窈窕的身段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不錯,確實不錯。林小友,你這次倒是沒吹牛。”
“那是自然!”
林風搓著手,笑道,“李管事,那這靈石……”
“少不了你的。”
李管事冷哼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掂量了一下,卻沒有立刻遞過去,而是慢條斯理地說,“不過,在交易完成前,有些規矩得說清楚。家主的名諱、喜好,不是你該打聽的,更不是你能拿來作為加價籌碼的。禍從口出,明白嗎?”
林風臉色微變,但看著那袋靈石,還是強笑道:“明白,明白,是在下失言了。”
交易似乎順利完成。
林風接過儲物袋,神識往裡一掃,臉上頓時露出狂喜之色。
他看也沒再看角落裡的孔瑤一眼,轉身便欲離開,彷彿丟棄一件再無價值的垃圾。
然而,就在他轉身背對李管事的剎那.
一道冰冷的劍光,如同黑暗中乍現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掠過。
林風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透體而出的劍尖,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衣襟。
“為……為甚麼……”他艱難地轉頭,看向面無表情的李管事。
李管事緩緩抽出長劍,任由林風的屍體軟軟倒地,他掏出一塊白絹,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身上的血跡,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
“家主的愛好,也是你這等螻蟻能妄加揣測、並以此要挾的?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就得死。”
地牢內,一片死寂。
只有血腥味開始瀰漫開來。
孔瑤驚恐地看著林風倒下的屍體,看著那逐漸擴大的血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前一刻還在與她討價還價、將她當作貨物出售的人,下一刻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種赤裸裸的背叛與殺戮,徹底擊碎了她對人族最後的一絲幻想,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冰冷。
李管事看也沒看林風的屍體,目光重新落在孔瑤身上,帶著一種打量貨物的審視:“帶走。”
兩名如幽靈般出現的黑衣護衛,面無表情地上前,毫不憐香惜玉地將渾身癱軟的孔瑤架起,拖出了這間充滿血腥與絕望的地牢。
暗處的蘇婉,指尖的時空之力幾次波動,又幾次被她強行壓下。
她看到了林風的可悲下場,也看到了孔瑤眼中徹底湮滅的光。
她幾乎要不顧一切地出手,將這隻純淨的孔雀從魔爪中奪回。
然而,就在她意念微動的瞬間,靈魂深處那枚屬於孔瑤的時之種,卻傳來一股清晰的、帶著警告意味的拒絕!
它彷彿在告訴蘇婉,時機未到!
這絕望還不夠深,這禁錮還不夠牢,這因果的節點,還未到真正需要時序之力介入的時刻!
強行干預,或許會適得其反,甚至可能導致因果反噬,傷及孔瑤本源。
蘇婉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同最堅韌的獵手,繼續隱匿、跟隨。
孔瑤被帶進了一座極其奢華,卻處處透著陰森與壓抑的府邸。
亭臺樓閣,雕樑畫棟,卻莫名給人一種囚籠之感。
她被清洗乾淨,換上了一身單薄而暴露的紗衣,如同等待獻祭的羔羊,被送入了一間點燃著濃郁薰香、裝飾著詭異浮雕的寢殿。
不久,一個身材臃腫、眼袋深重、眼神渾濁中帶著一種變態興奮光芒的中年男人,在李管事的恭迎下走了進來。
他便是此間家主,那位有著“獨特愛好”的買主。
他的目光如同黏膩的舌頭,在孔瑤裸露的肌膚上舔舐,那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和施虐欲,讓孔瑤如同墜入冰窟,連骨髓都在發冷。
“好!好!果然純淨!這眼神……恐懼中帶著不屈,哈哈哈,本家主最喜歡馴服你這樣的野性!”家主哈哈大笑著,揮手讓李管事退下。
寢殿的門被關上,只剩下絕望的孔瑤和步步逼近的惡魔。
深夜,寢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扭曲的影子。
家主撕開了孔瑤身上那本就單薄的紗衣,少女如同白玉般無瑕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激起她一陣陣劇烈的顫抖和無聲的哭泣。她試圖掙扎,但修為被禁,力量渺小得可憐。
蘇婉隱藏在時空的夾縫中,看著這一幕,目眥欲裂。
她體內的時之種再次劇烈跳動,催促著她,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審視”,彷彿在等待某個特定的“訊號”。
她幾次凝聚力量,又幾次被時之種傳來的“未至”意念阻止。
這種無能為力的旁觀,幾乎讓她發狂。
直到——
那肥碩的家主,臉上帶著殘忍而興奮的笑容,從床頭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個托盤。
托盤上,擺放著各式各樣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而其中最顯眼的,是一根根長短不一、閃爍著幽冷寒光的——鐵針!
他拿起一根中空的、帶著倒刺的細長鐵針,在燭光下欣賞著那冰冷的光澤,然後,將貪婪而殘忍的目光,投向了孔瑤劇烈起伏的、白皙柔軟的胸口。
“小美人,別怕……這會讓你記住,誰才是你的主人……”他獰笑著,將那根冰冷的鐵針,緩緩地、用力地——刺入了孔瑤的左胸!
“呃啊——!!!”
極致的痛苦,遠超肉體的創傷,那是一種尊嚴被徹底踐踏、靈魂被冰冷異物穿刺的絕望劇痛!
孔瑤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眼中最後一點光彩徹底渙散,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死寂。
殷紅的鮮血,順著鐵針的中空緩緩流出,染紅了她白皙的肌膚,也染紅了那冰冷的兇器。
就是現在!
就在鐵針刺入孔瑤胸膛,因果糾纏達到頂峰,絕望與痛苦凝聚到極致的這一剎那!
蘇婉靈魂深處,那枚一直跳動、阻止她的時之種,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股強烈到無法抗拒的指引,如同洪流般席捲她的意識!
時機已至!
禁錮已成!
因果當解!
蘇婉再無絲毫猶豫!
她雙眸之中,時空符文驟然亮起,一股無形卻浩瀚磅礴的力量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
“時之低語——停滯!”
無聲的律令響起。
剎那間,以這間寢殿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的一切,時間被強行凝固!
搖曳的燭火定格在空中,跳動的火星如同琥珀中的飛蟲。
那家主臉上殘忍的獰笑、正準備進一步動作的肥碩手掌,徹底僵住。
空氣中瀰漫的薰香氣味,塵埃飄落的軌跡,甚至孔瑤傷口流淌的血液、她臉上凝固的極致痛苦表情……
全部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唯有那根刺入她胸膛的鐵針,依舊散發著不祥的幽光,與蘇婉體內的時之種遙相呼應。
在這片絕對靜止的灰白世界中,蘇婉的身影,如同從時間長河中漫步而出的神只,一步踏出,出現在了那張奢華卻令人作嘔的大床前。
她看著床上那具如同破碎人偶般、胸口插著鐵針、眼神空洞死寂的孔雀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有憐憫,有憤怒,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尖縈繞著柔和的時序之光,輕輕點向那枚與因果糾纏至深的時之種,也點向了孔瑤那被絕望冰封的眉心。
“痴兒,醒來。”
“你的劫,該破了。”
“這時序之力,將為你斬斷枷鎖,亦將為你……開啟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