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啟靈他身上那股內斂而恐怖的歸墟氣息尚未完全平復，如同風暴過後的海面，看似平靜，深處卻蘊藏著吞噬一切的暗流。
程墨並未讓他立刻去熟悉力量或征戰四方，而是目光微轉，彷彿穿透了光陰聖殿的壁壘，落在了永恆界域某處火焰與龍息交織的秘境之中。
“燭龍。”他心念微動，一道無形的時空漣漪已然傳遞出去。
不過片刻，一道火紅的身影便撕裂空間，帶著灼熱的氣浪與蓬勃的戰意，出現在了聖殿門口。
正是燭龍。
她一身赤甲，金色的豎瞳中滿是不耐與躍躍欲試，彷彿隨時準備找點甚麼來打上一場。
“城主，喚我何事？是不是有架要打？”
她聲音清亮，帶著龍族特有的穿透力，目光掃過程墨，又好奇地瞥了一眼氣息大變的幽啟靈，龍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更多的還是對戰鬥的期待。
程墨對她這直來直去的性子早已習慣，淡淡道：“架，以後有的是。今日喚你，是為道兵秘境之事。”
聽到“道兵秘境”四個字，燭龍臉上那點期待瞬間垮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嫌棄與煩躁：“又是那個破秘境？城主，不是我說，裡面除了些中看不中用的破爛，連個像樣的對手都沒有！每次帶著那群石頭疙瘩進去，他們都慢吞吞的，我都快悶出病來了！能不能換點別的差事？”
她口中的“道兵秘境”，乃是當初程墨在信仰小世界第一個凝聚道基時，系統所開放的專屬秘境。
此秘境每七日一輪迴，每次開啟都會連線一個隨機的小型位面碎片，理論上確實有機率出產煉製本命武器的稀有材料和珍稀靈物。
然而，問題就在於程墨凝聚道基的時間太早，自身境界與潛力遠超當時秘境所能承載的上限。
導致這些所謂的“位面碎片”等級過低，出產的東西對當時的程墨及其核心眷屬而言，都顯得頗為“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但秘境規則限制，必須由與程墨有直接緊密關聯的核心存在領隊，方能開啟。
符合條件的，僅有程墨本人、織命、燭龍、望舒、句芒五人。
程墨自身無需多說。
唯有性格直率、好戰且麾下擁有附屬種族的燭龍，成了負責帶隊探索這“雞肋”秘境的最佳人選。
燭龍的附屬種族——巖墟族，乃是誕生於她所開闢的 “鐘山秘境” 中的奇特生靈。
它們形如活動的暗紅色巖塊，身軀魁梧，力大無窮，防禦驚人，天生對火焰與大地之力有極強的親和。
但它們的性格，卻與暴躁好戰的燭龍截然相反，極為沉穩，甚至可說是慵懶不喜動彈，若非燭龍之命，它們寧願千年萬年地趴在鐘山秘境裡汲取地火之力沉睡。
讓它們去探索秘境，效率可想而知。
至於句芒麾下的 “時翎族” ，雖也符合條件，但此族數量極其稀少，且因自身特性，無法長時間離開句芒以生命與時間法則開闢的獨特領域——“青序時境” ，故而根本無法承擔定期探索秘境的任務。
因此，這枯燥且收穫寥寥的“道兵秘境”探索任務，便一直壓在燭龍肩上，讓她怨念頗深。
程墨聽著燭龍的抱怨，神色不變，只是平靜道：“今時不同往日。”
他抬手，指尖一縷融合了時空本源的氣息逸散而出，隱約與冥冥中某個存在於永恆界域邊緣的秘境入口產生了共鳴。
“我境界已至大乘，時空道則補全。這道兵秘境與我的道基相連，其等級與出產，自然隨我提升。如今其中，已非全是‘雞肋’，對你或許無用，但對組建新軍，正堪大用。”
燭龍聞言，金色的豎瞳眨了眨，臉上的不耐煩稍減，但依舊興致不高：“新軍？城主你要組建新軍？那讓新軍自己去探索便是，何須我再帶隊？”
程墨目光轉向一旁靜默如深淵的幽啟靈：“啟靈已融合空之核，為九衛之首‘歸墟衛’。我命他組建‘歸墟軍’，專司空間征伐與終焉鎮守。這道兵秘境，便是歸墟軍初建的練兵之地，亦是其獲取專屬資源之所。”
幽啟靈適時上前一步，對著燭龍微微頷首，聲音帶著空間摩擦般的低沉：“燭龍大人，日後秘境之事，煩請交接於啟靈。”
燭龍看看程墨，又看看氣息深邃恐怖的幽啟靈，龍尾下意識地甩動了一下，濺起點點火星。
她雖然好戰，但並不蠢，立刻明白了程墨的意圖，也感受到了幽啟靈身上那股令她都隱隱感到壓迫的“歸墟”之力。
將道兵秘境這個“燙手山芋”交出去，她求之不得！
“原來如此！”燭龍臉上瞬間陰轉晴，甚至帶上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好好好！交接！立刻交接！城主英明！那個……歸墟衛是吧？以後這秘境就歸你了！裡面的石頭怪、能量團甚麼的，隨便你怎麼折騰！”
她生怕程墨反悔似的，連忙抬手凝聚出一枚燃燒著龍炎的赤紅符印，那正是開啟和管理道兵秘境的次級許可權印記。
她屈指一彈，符印便飛向幽啟靈。
“這是秘境許可權，拿著！入口就在界域邊緣那顆歪脖子時空晶石旁邊，你自己去認認路！裡面的情況……呃，反正你進去就知道了！”
燭龍語速飛快，交接過程簡潔粗暴到了極點。
幽啟靈伸手接過那枚龍炎符印，符印上的火焰觸及他周身那無形的歸墟力場，瞬間熄滅，化作一道暗紅色的紋路，烙印在他的掌心，與他自身的空間之力開始融合。
他感受著符印中關於秘境入口座標、開啟頻率、基礎規則等資訊，再次對燭龍微微躬身：“多謝燭龍大人。”
“不謝不謝！”燭龍擺擺手，然後眼巴巴地看向程墨，“城主，那我現在沒事了吧？能不能去萬靈大陸逛逛？聽說那邊打得挺熱鬧的！”
程墨看了她一眼，知道再拘著她反而會生事，便道：“可 ，但需謹記，不得插手各國核心之爭，尤其注意秩序方尖碑的動向。”
“明白！保證不惹大事！”燭龍歡呼一聲，身上龍炎暴漲，瞬間化作一道赤紅流光，撕裂空間，迫不及待地衝出了永恆界域。
打發走了如釋重負的燭龍，程墨的目光重新落回幽啟靈身上。
“歸墟軍之組建，兵源可從你死靈國度精銳中遴選，亦可自永恆界域其他附屬種族中徵調合適者。首要標準，並非絕對戰力，而是對空間之力的親和，以及對‘歸墟’意境的承受力。”
程墨吩咐道.
“道兵秘境，將是你練兵、選材、鍛器之基。其中空間碎片光怪陸離，雖已提升，但風險依舊存在，正好用以磨礪新軍。”
幽啟靈右眼的虛空微微旋轉，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一支穿梭於空間裂隙、執掌歸墟之力的恐怖軍團雛形。
他沉聲應道：“謹遵神尊法旨。啟靈必不負所托，儘快組建歸墟軍，將道兵秘境物盡其用。”
他頓了頓，感受著掌心那枚已徹底煉化的秘境符印，繼續道：“巖墟族……是否需遣返鐘山秘境？”
程墨略一思索：“巖墟族既已熟悉秘境環境，暫留於你麾下聽用，負責秘境基礎探索與資源採集。它們性情沉穩，正可彌補歸墟軍初建時可能存在的躁進。待你麾下軍團成型，再讓它們回歸鐘山不遲。”
“是。”幽啟靈領命。
讓那群沉穩的岩石巨人負責基礎工作，確實是不錯的選擇，至少它們不會因為無聊或貪功而冒進。
“去吧。”
程墨揮了揮手，“儘快讓歸墟軍初具規模。萬靈大陸的‘鑰匙’爭奪漸趨白熱化，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旁觀。”
幽啟靈深深一禮，身形緩緩向後融入虛空，如同水滴匯入大海，沒有引起絲毫空間波動，已然徹底掌握了“歸墟衛”的潛行與移動方式。
他直接朝著永恆界域邊緣，那顆被稱為“歪脖子”的奇異時空晶石方向而去。
道兵秘境，將是他作為九衛之首的第一個舞臺。
光陰聖殿內，再次只剩下程墨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