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極致的痛苦中,蘇婉敏銳地感知到,某種原本因為她考核失敗、失去領主身份而似乎沉寂、甚至即將消散的東西,正在被時之種的力量強行喚醒、拉扯,併發生著某種不可思議的……蛻變!
那是她的天賦——原本的金階天賦【自然低語】!
在時之種那涉及時間本源的法則力量浸潤下,【自然低語】所代表的與植物、與自然生靈溝通的規則,彷彿被投入了一座名為“時間”的熔爐,被強行打碎、提純、然後與時間的碎片重新熔鑄!
一種全新的、更加浩瀚、更加接近世界本源的法則感悟,如同潮水般湧入蘇婉的意識。
她“看”到了草木的枯榮不再是四季的輪迴,而是時間長河上泛起的一朵朵浪花;
她“聽”到了岩石的沉默不再是永恆,而是被無限放緩的時間刻度;
她感知到生命的誕生與消亡,不過是時間線上兩個註定的座標點……
光芒漸斂,靈魂的劇痛緩緩平息。
蘇婉清晰地“看到”,自己靈魂本源中,那代表天賦的印記已經徹底改變。
不再是象徵著生機與溝通的綠色藤蔓紋路,而是化作了由無數細密金色沙漏與流動的銀色時間長河交織而成的、更加複雜玄奧的圖案!
一段全新的資訊,如同本能般浮現在她心頭:
【時之低語】(仙階)
描述: 你聆聽了時間的秘密,竊取了時序的權柄。你的低語能令流光遲滯,使瞬息化作永恆;亦能讓歲月加速,於一息間見證腐朽。
你所在之處,即是時序的戰場,萬物興衰,皆在你一念之間。
仙階!
時間掌控!
這突如其來的、遠超想象的力量,讓蘇婉在極致的絕望中,抓住了一絲冰冷而強大的支點!
然而,現實的危機並未因她天賦的蛻變而有絲毫延緩。
那璀璨的時之種光芒,雖然讓幾個紈絝子弟愣神了一瞬,但他們顯然無法理解這其中蘊含的恐怖。
在他們看來,這或許是蘇婉某種徒勞的掙扎,或者是領主考核失敗後殘留的某種特殊效果。
“媽的,搞甚麼鬼光!”為首那個撕碎她嫁衣的紈絝啐了一口,臉上淫邪之色更重,“還挺會玩花樣?不過老子更喜歡實在的!”
他獰笑著,再次伸手,這一次,目標直指蘇婉那已被撕開嫁衣、僅剩單薄裡衣遮掩的胸口!
另外幾人也反應過來,發出猥瑣的鬨笑,圍攏上來。
蘇婉瞳孔猛縮,新獲得的力量帶來的陌生感讓她心慌意亂。
眼看著那隻骯髒的手即將觸碰到自己最私密、最脆弱的部位,極致的羞憤與恐懼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
“不——!!!”她發出一聲尖嘯,不再是絕望的哀鳴,而是帶著一種本能的反抗意志!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調動起那剛剛成型、還無比生澀的【時之低語】天賦!
她沒有明確的施法目標,沒有精準的法則操控,只是將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求生欲,都灌注到了那個“緩滯”的意念之中,對著那隻伸來的手,發出了無聲的、來自時間層面的呵斥!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奇異波動,以蘇婉為中心,微弱地盪漾開來。
首當其衝的,就是那隻即將觸碰到她胸部的手!
時間,在那隻手的周圍,彷彿被投入了無數看不見的膠質,變得粘稠、沉重、……遲緩!
紈絝子弟臉上的獰笑凝固了,他感覺自己伸出的手臂變得無比沉重,每一個微小的移動都像是在對抗著整個世界的阻力!
手指前進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如同陷入了泥沼的昆蟲,掙扎著,卻難以寸進!
這詭異的一幕讓他和他身後的同伴都驚呆了。
但,這僅僅是開始!
蘇婉此刻心神激盪,對力量的掌控完全出於本能且極其不穩定。
那“緩滯”的意念如同脫韁的野馬,在她混亂的精神力驅動下,竟然隱隱向著更深層次、更恐怖的方向滑去——從“緩滯”,不自覺地偏向了……“加速”!加速那區域性區域的……時間流逝!
“啊——!我的手!我的手!!”
那名紈絝突然發出了殺豬般的淒厲慘叫!
在蘇婉和其他幾人驚駭的目光注視下,那隻懸停在半空、即將觸碰到她的手臂,正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乾癟、佈滿皺紋;
原本飽滿有力的肌肉迅速萎縮、鬆弛;指甲變得厚濁、泛黃;
甚至手背上開始浮現出星星點點的……老年斑!
彷彿在短短一兩秒之內,這隻屬於年輕紈絝的手臂,就跨越了數十年的光陰,直接步入了他祖父輩的衰老狀態!
皮包著骨頭,脆弱得彷彿一碰就會折斷,散發著一種行將就木的腐朽氣息!
“鬼!有鬼啊!!”
“妖術!她是妖怪!!”
剩下的幾個紈絝嚇得魂飛魄散,看著同伴那隻瞬間衰老、如同雞爪般乾枯的手,再看向蘇婉那雙冰冷、空洞、彷彿蘊含著時間漩渦的眼眸,所有的淫邪念頭都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他們尖叫著,連滾帶爬地向後逃竄,撞翻了桌椅,狼狽不堪地想要逃離這個 變得如同魔窟般的洞房。
蘇婉也愣住了,她怔怔地看著那隻停滯在自己胸前、已然衰老不堪的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碎的嫁衣和裸露的肌膚,一種混雜著復仇快意、對自身力量的恐懼、以及劫後餘生的冰冷戰慄,席捲了她。
她……做到了?她掌控了……時間?
雖然生澀,雖然險些失控,但這股力量,是真實的!
這足以將人瞬間推向衰老的力量!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那隻衰老的手臂,望向洞房之外,那裡,有背叛她的林軒,有嘲諷她的王琳。
一股冰冷的、帶著時間塵埃氣息的決絕,在她眼中凝聚。
“林軒……王琳……”
“你們施加於我的一切……”
“我會用這流轉的時光……百倍……奉還!”
破碎的嫁衣下,新生的時之低語者,於此降臨。復仇的時鐘,開始為她一人而滴答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