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五人隱匿身形，如同旁觀著另一重維度的畫卷，靜靜地觀察著教室內的那名少女。
她聽講極為認真，纖長的手指握著筆，在筆記本上留下娟秀工整的字跡。
當老師提出問題時，她偶爾會舉手回答，聲音清脆，邏輯清晰，引得老師頻頻點頭。
課間休息時，她也會和周圍的同學說笑，臉上帶著這個年紀該有的明媚笑容，與朋友分享著偷偷帶來的小零食，討論著最近流行的法術模型或是某位強大領主的傳奇故事。
透過她們零碎的對話，程墨等人捕捉到了一些資訊。
這名少女名叫蘇婉，確實即將迎來她的14歲生日，這意味著她很快就要面臨決定命運的領主考核。
她的言語中，既帶著對未知世界的憧憬，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小婉，你準備選甚麼初始天賦方向啊？”她的同桌，一個圓臉女孩好奇地問。
蘇婉想了想，認真地說：“我想試試召喚或者元素親和類的吧，感覺比較穩妥。林軒說他肯定選戰鬥強化類的，到時候好保護大家。”說到“林軒”這個名字時，她的臉頰微微泛紅，語氣也輕柔了些。
順著她的目光，程墨看到了教室後排一個坐得筆直、眼神銳利的少年。
那少年似乎感應到蘇婉的目光，抬頭與她相視一笑，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默契與青澀。
這應該就是她的青梅竹馬林軒了。
兩人之間的氛圍，純淨而美好，是校園中最常見不過的風景。
這一切，都與那紅嫁衣傳遞出的絕望、怨恨、破碎的淒厲感格格不入。
眼前的蘇婉，就是一個即將踏上人生新徵程的普通少女，充滿希望，帶著對友情和朦朧感情的珍惜。
觀察持續到了放學。
程墨等人跟著蘇婉和林軒，看著他們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討論著今天的功課，暢想著考核後的未來，偶爾因為一個玩笑而打鬧，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回到暫時落腳處，一間臨時開闢的靜謐空間內，燭龍率先開口，赤瞳中帶著疑惑：“怎麼看都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族小女娃，除了長得標緻些，靈魂純淨，心性也不錯。那等驚天怨念，怎麼會和她扯上關係？”
望舒清冷道：“座標確鑿，時之種共鳴亦做不得假。唯一的解釋是，因果未顯，執念深藏。或許需要某個特定的契機才能觸發。”
句芒語氣溫和：“我們是否應該接觸她，詢問一下？或者暗中給予一些指引？”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推演著命運絲線的織命，忽然抬起了頭，銀眸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她輕輕搖了搖頭，否決了句芒的提議。
“不，我們不應直接干涉。”織命的語氣帶著一種洞悉某種軌跡的篤定，“命運的紡線此刻正以一種極其微妙且脆弱的方式纏繞在她身上，任何外力的貿然觸碰，都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崩壞。我們……只需觀察，等待。”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程墨，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怔的話：
“而且，主人，您難道忘記了嗎？”織命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您的 時空打撈 ，可從來沒有明確說明過，是從 ‘過去’ 的時間段裡打撈物品哦。”
此言一出，燭龍、望舒、句芒皆是一愣，隨即眼中露出驚愕之色。
不是從過去？
難道……
程墨的眼眸中也瞬間掠過一絲明悟與更深沉的思慮。
他一直預設時空打撈是打撈“過去”遺落在時空長河中的物品，但織命的提醒點醒了他——時空是雙向的！
既然能回溯過去，理論上……也能觸及未來！
那件紅嫁衣，那聲淒厲的吶喊，那份絕望的執念……有可能並非來自古老的過去，而是源於……尚未發生的未來？！
蘇婉，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女，在未來，可能會經歷某種極其慘痛的變故，以至於她的執念穿透了時間，化作了那件破損的嫁衣，並被程墨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打撈了上來？！
這個推測太過驚人，但也完美地解釋了為何現在的蘇婉如此正常，而嫁衣的執念又如此強烈！
“未來……的因果……”程墨低聲重複，目光變得無比深邃。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們此刻的觀察，就不僅僅是探尋一段歷史，更是在見證一個可能悲劇未來的“因”正在悄然醞釀。
“既然如此，”程墨做出了決定，“我們便在此暫住，靜觀其變。不干涉，不引導，只記錄。”
在織命的建議下，他們動用了一些小手段，悄無聲息地買下了蘇婉家旁邊的一棟閒置房屋。
以遊歷學者的身份居住了下來，完美地融入了這個小鎮的生活。
程墨偶爾會出現在街角的茶館，聽鎮民們閒聊；織命四女則以其出眾的氣質和“淵博的學識”，很快成為了鎮上婦女們閒聊和請教的物件。
他們就像幾滴融入水中的墨，不著痕跡地成為了背景的一部分，得以近距離地、持續地觀察著蘇婉的日常生活。
他們看著她每日上學放學，看著她為領主考核努力準備，看著她與林軒之間那份純真的感情日漸升溫，也看著她對未來充滿憧憬地規劃著。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