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升界域的渴望與可能存在的可怕後果交織，讓眾人陷入了深深的掙扎與沉默。
然而，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程墨卻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瞬間打破了沉重的氛圍，帶著一種看透迷霧的淡然。
“你們，”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似乎誤會我的意思了。”
誤會？
眾人皆是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難道程墨提出那般驚悚的猜測，不是為了警示他們使用這種界心和世界之心的巨大風險嗎？
程墨沒有賣關子，直接點破：“你們是忘了甚麼嗎？忘記了地星網路上，那個流傳甚廣的段子了嗎？”
網路段子？
這跳躍性思維讓所有人都有些跟不上。
程墨緩緩說道，彷彿在陳述一個有趣的事實：“那個段子說，若是靈氣復甦，以我龍國十數億同胞捲到極致的性子，怕是盡數都會成為‘魔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效率至上。”
這話一出，聊天室內不少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尷尬而又有些瞭然的神情。
這個段子他們確實都聽過，甚至不少人還曾會心一笑，覺得頗有些道理。
龍國人的勤奮與內卷，是刻在骨子裡的。
趙鐵柱腦子轉得沒那麼快，還是沒完全明白，甕聲甕氣地問道：“程哥，你這彎繞的，俺有點糊塗了。這魔修段子，跟這界心、世界之心有啥關係？你的意思到底是啥？”
程墨看向趙鐵柱，耐心地解釋道：“我的意思，並非是說使用這種界心和世界之心，就一定會立刻遭到反噬，或者變成甚麼邪魔外道。系統的規則既然允許這種晉升方式，至少在‘安全性’上，短期內或許是有一定保障的，不至於讓使用者立刻被怨念吞噬。”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邃：“我想提醒諸位的，是‘限制’。”
“限制？”林默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不錯，限制。”程墨肯定道，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兩團暫時被他收起的光暈方向，彷彿能穿透空間看到它們，“使用這種由其他文明英雄單位熔鍊而成的‘界心’和‘世界之心’，就如同給自己套上了一個無形的枷鎖。它或許能讓你快速搭建起界域的框架，獲得一方獨立空間的掌控權，但它的‘根基’是不純粹的，是帶著‘雜質’和‘因果’的。”
“你們想一想，”程墨引導著眾人的思維，“一個靠著吞噬、熔鍊他人核心力量而搭建起來的‘世界’，它的上限，會不會從一開始就被鎖死了？它未來衍化法則、提升品質的潛力，會不會因為這份‘不純粹’的根基而受到限制？就像……一個靠著吞噬丹藥強行提升境界的修士，看似進步神速，實則根基虛浮，未來突破更高境界時，將面臨比旁人艱難數倍、數十倍的瓶頸，甚至終身無望大道？”
這個比喻，瞬間點醒了所有人！
是啊！
他們只想到了可能存在的反噬風險，卻忽略了更長遠、更本質的問題——潛力與上限！
如果使用這種“捷徑”晉升的界域，其成長天花板從一開始就比那些透過更純粹、更艱難方式晉升的界域要低，那豈不是因小失大，自斷前程？
“我明白了！”李玄舟猛地一拍手，眼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程領主的意思是，這種界心和世界之心，或許能幫我們快速達到‘界域’這個層次，但它可能也同時給我們套上了‘成長的枷鎖’，讓我們未來的路變得更窄，甚至斷絕了走向更高層次的可能！這就像網遊裡的繫結裝備，屬性不錯，但無法繼續強化升級！”
“沒錯！”王嫣然也反應過來，俏臉上滿是後怕，“如果我們為了眼前的晉升，使用了這樣的物品，可能就意味著我們自動放棄了未來成為像程兄這樣真正頂尖強者的機會！這代價，太大了！”
聊天室內的氣氛再次轉變，從之前的恐懼與掙扎，變成了慶幸與警惕。
幸好程墨提前點醒了他們，否則他們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做出了斷送未來的選擇。
然而，程墨接下來的話，卻讓張明遠和林玄的心猛地一緊。
程墨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利劍，穿透虛擬空間，精準地落在了張明遠和林玄身上，他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與告誡：
“明遠，林玄。”“這種界心和世界之心，你們兩人，絕對不能使用！”
“啊？”張明遠和林玄同時一怔，面露疑惑。
為甚麼單獨強調他們兩人？
難道他們有甚麼特殊之處？
程墨看著他們，一字一句，清晰地揭示了原因：“因為，你們和我一樣，是第一階段的最終存活者。”
“你們是真正意義上的‘大道築基’者！”
“大道築基？”這個陌生的詞彙讓兩人更加困惑，也讓其他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程墨解釋道：“第一階段末期，那場與十五位王者生物的終極血戰，以及最後周天星斗大陣與血祭大陣的異變融合，其能量層級和涉及的法則，遠超後續任何階段。我們三個在那種環境下存活下來，並且以自身為引穩定大陣，我們的‘道基’，是在那種近乎‘混沌初開’、‘萬道顯化’的極端環境下，被動淬鍊而成的。那是真正引動了‘大道’痕跡的築基，潛力無窮。”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惋惜：“自第一階段之後，大道隱退，法則趨於穩定和表象。後續的領主，即便天賦再高，機緣再好，最多也只能做到‘天道築基’，其根基的深度與廣度，已無法與我們相比。”
“所以，”程墨的目光銳利如刀，帶著不容置疑的告誡，“你們二人的潛力，遠在在場眾人之上，甚至……不遜色於我太多。你們的道路，應該是追求最純粹、最堅實的根基，一步步走向巔峰。若為了貪圖一時的便利，使用了這種帶有‘雜質’和‘限制’的界心與世界之心，無異於自毀長城，自斬前程！那將是最大的愚蠢和浪費！”
程墨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在張明遠和林玄腦海中炸響！
他們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第一階段那場慘烈到極致的血戰，帶給他們的不僅僅是傷痕與榮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關乎未來道途的“先天根基”！
這份根基，如此珍貴，豈能輕易玷汙？
張明遠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對著程墨重重抱拳：“程兄，我明白了！多謝提醒！此物，我張明遠絕不沾染！”
林玄也深深看了程墨一眼，冰冷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感激，沉聲道：“大道築基……原來如此。此路，我絕不會選。”
看著兩人表態，程墨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絲滿意。
而其他人，在震撼於“大道築基”與“天道築基”區別的同時，也徹底明白了程墨的良苦用心。
他不僅僅是在提醒風險，更是在為華夏，乃至為所有有潛力的領主，指明一條更艱難、卻更有希望的未來道路。
使用那種界心和世界之心，或許能快速造就一批“普通”的界域領主，但卻可能扼殺了誕生真正頂尖強者的種子。
如何抉擇，答案已然清晰。
林默長舒一口氣，心中充滿了慶幸與決意。他看著程墨，鄭重道：“程兄，今日之言，振聾發聵。我華夏，當以此為戒，寧可慢一步，也要求根基穩固，潛力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