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島邊緣，程墨與織命、燭龍、望舒、句芒並肩而立，目光柔和地落在湖中心那八色蓮花之上。
赤霄焚天蓮火焰內斂，花瓣卻愈發晶瑩；玄霜寒魄蓮寒氣森森，中心卻孕育著一抹暖光；九曜熾陽蓮如同濃縮的大日，吞吐著純淨的陽炎；青冥淨心蓮搖曳間盪滌神魂；月華凝玉蓮與望舒氣息交感，清輝流淌；幻世空影蓮虛實變幻，引人入勝；天罡震雷蓮隱約有雷紋滋生；玄黃地脈蓮根系彷彿與整個界域大地相連，厚重無比。
就在這靜謐祥和的氛圍中，一道久違的、帶著特定靈魂波動的私聊請求，在程墨腦海中響起。
程墨微微挑眉，有些意外。這個靈魂印記……他記得。
是維多利亞，當年在信仰小世界第一階段考核時，曾有過短暫合作的戰友，後來她加入了契約熔爐，聽說發展得不錯。
他心念一動，接通了通訊。
“程墨閣下，冒昧打擾。”維多利亞的聲音傳來，依舊帶著記憶中那份溫和與堅定，但此刻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官方化和謹慎，“我此次聯絡，是奉契約熔爐最高議長之命，代表契約熔爐，向您諮詢一些……關於領地晉升的事宜。”
程墨目光依舊看著湖中心的心蓮，語氣平淡：“何事？”他大概猜到了對方的來意。如今萬靈大陸所有9級領主，最關心的莫過於10級晉升所需的材料。
維多利亞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語，才繼續道：“是關於……‘世界之心’的獲取方式。您之前透露的資訊，對我們啟發很大。議會經過分析，有幾個猜想無法確認，特派我向您求證。”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試探：“議會猜想之一……您在之前與天照神宮的衝突中，徹底摧毀了他們的核心領地。不知……在摧毀過程中，您是否……意外獲得過類似‘世界之心’碎片的物品？”
這個問題相當敏感，幾乎是在詢問程墨是否從天照神宮的“屍體”上得到了關鍵戰利品。
程墨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他摧毀天照神宮，目標明確，過程乾脆，收穫也早已清點完畢。
“沒有。”他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摧毀天照神宮核心領地，並未產生任何‘世界之心’碎片。”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維多利亞在向誰轉達這個結果。
很快，她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試探的意味更濃：
“感謝您的坦誠。那麼，議會還有一個更大膽的猜想……他們懷疑，是否因為摧毀得不夠‘徹底’？或者說，天照神宮的國運神器，其本質是否就是另一種形態的‘世界之心’？又或者，需要將一方勢力的所有領地、所有印記、連同其國運徹底從世間抹除，才能百分百孕育出‘世界之心’？”
這個猜想，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它意味著，想要獲得世界之心，可能不是簡單的攻城掠地，而是需要進行……文明滅絕級別的徹底摧毀！
國運神器可能是關鍵，或者徹底毀滅本身才是條件！
程墨的目光終於從心蓮上移開，望向虛空，彷彿能穿透空間，看到契約熔爐議會中那些正在緊張等待答案的身影。
他輕輕搖頭，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規則的篤定：
“你們的猜想，方向錯了。”
“天照神宮的國運神器，是其文明信仰與國運的凝聚，與‘世界之心’的規則並非同源。我已將其核心解析，並未發現與世界之心相關的特質。”
“至於徹底摧毀……”程墨頓了頓，“毀滅帶來的是消亡，是能量的散逸，是規則的崩壞。而‘世界之心’，蘊含的是一方土地、一方生靈長久積澱的‘存在’本源與造化之力。這兩者，本質相悖。”
“我獲得世界之心碎片的方式，是在信仰小世界特定的考核規則下，摧毀被系統承認的領地核心建築。那更像是一種‘掠奪其存在根基’的行為，而非無差別的毀滅。萬靈大陸的規則是否延續這一點，尚未可知。但將一方勢力徹底抹除以求世界之心，無異於緣木求魚，甚至可能引來世界規則的反噬。”
程墨的解答，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契約熔爐議會那邊剛剛燃起的、帶著血腥氣的狂熱猜想。
通訊那頭陷入了更長的沉默。
可以想象，維多利亞以及她背後的掌權者們，臉上是何等失望與凝重。
“……我明白了。非常感謝您，程墨閣下。您的見解，對我們至關重要。”維多利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釋然，或許她也並不希望自己的文明走上那條極端之路。
通訊斷開。
淨靈湖畔恢復了寧靜，只有湖中蓮花靜靜搖曳。
織命輕聲開口，銀眸中帶著思索：“主人，看來他們被‘世界之心’逼得有些失去方寸了。”
燭龍哼了一聲：“一群蠢貨，就知道想些歪門邪道。”
程墨負手而立，望著萬靈大陸的方向，目光悠遠。
“利益的誘惑，足以讓最理智的人變得瘋狂。世界之心的出現，就像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契約熔爐能想到來問我，還算存有幾分理智。只怕其他一些勢力……未必能有這份耐心和清醒。”
“看來，萬靈大陸的平靜，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在通往10級領地的誘惑下，那些卡在9級巔峰的領主們，將會如何絞盡腦汁，甚至不惜發動戰爭，去驗證各種獲取“世界之心”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