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剛結束與辛格的私聊,正思索著如何將這份“意外收穫”融入接下來的劇本,另一道通訊請求便接了進來——這次是來自林默。
程墨有些意外,林默此時聯絡他,所為何事?
他接通通訊。
“程墨,”林默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古怪和凝重,“有個……意想不到的人,透過官方渠道,指名道姓要見你,說有關乎天照神宮和永寂大陸的重要情報,必須當面陳述。他現在就在炎黃城的會客室,我也在。”
“誰?”程墨問道。
“恆河聖壇的梵希伯。”林默的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
梵希伯?
那個剛剛和天照神宮勾結、準備對自己地盤下手的恆河聖壇教主?
他竟然敢主動找上門來,還是透過華夏官方渠道?
程墨眼中閃過一絲極大的興趣。
這局棋,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好,我即刻過來。”程墨回應道。
他倒要看看,這位梵天教主,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炎黃城,一間佈置典雅卻隱含陣法的機密會客室內。
程墨的身影悄然浮現。
林默早已在此等候,見到程墨,點頭致意。
而在林默對面,正坐著那位身披橘紅長袍、頭戴金冠的梵希伯。
與程墨透過情報想象的陰鷙不同,眼前的梵希伯面容平和,眼神深邃,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澄澈感,彷彿看透了世事紛擾。
見到程墨現身,梵希伯站起身,並未像尋常人那樣表現出敬畏或緊張,而是以一種平等的姿態,單手豎於胸前,行了一個獨特的禮節:“程墨閣下,冒昧打擾,感謝您願意見我。”
程墨淡淡點頭,走到主位坐下,直接開門見山:“梵希伯教主,聽說你有重要情報?關於天照神宮和我的永寂大陸?”
梵希伯坦然坐下,目光掃過程墨和林默,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帶著那種奇異的韻律:“正是。就在不久前,天照神宮的掌權者武藏,秘密聯絡了我。”
他毫不隱瞞地將武藏如何提議合作、如何計劃驅虎吞狼、以及恆河聖壇同意派出“業力尊者”和“瑜伽行者”參與行動的計劃,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細節甚至比辛格提供的還要詳盡。
林默在一旁聽得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地看向梵希伯。
天照神宮果然賊心不死,竟然還拉攏了恆河聖壇!
但梵希伯為何要將如此機密的和盤托出?
程墨聽完,臉上卻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有趣。梵希伯教主,你將盟友的計劃如此詳盡地告知目標,這似乎……不太符合合作精神吧?莫非恆河聖壇打算臨陣倒戈?”
梵希伯面對程墨的打趣,面色不變,只是輕輕搖頭,說出一句讓林默都感到錯愕的話:“龍國與櫻花國之間的歷史血仇,豈是區區利益合作所能輕易抹平或放下的?”
他看向程墨,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和清明:“程墨閣下,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武藏以為能利用我,但他殊不知,從他將目標鎖定永寂大陸、鎖定您的那一刻起,他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我恆河聖壇若真按他的計劃行事,不過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我此次前來,並非為了所謂的合作,而是為了……求生,以及,為恆河文明尋找一條真正的出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道:“我看得很清楚,您的目標,絕不僅僅是擊退這次入侵。您是要藉此機會,徹底……摧毀天照神宮這根攪屎棍,對嗎?”
會客室內一片寂靜。
林默震驚地看向程墨,雖然他也恨天照神宮,但徹底摧毀一個萬靈大陸的主要勢力?
這想法太過驚人。
程墨看著梵希伯,臉上的玩味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平靜。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淡淡道:“你想如何?”
梵希伯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我可以當您的誘餌,協助您,將天照神宮的主力,引入您為他們準備好的……絕地。恆河聖壇的軍隊,會在關鍵時刻‘倒戈’,配合您的部署,給予天照神宮致命一擊!”
這個提議,可謂石破天驚!
梵希伯這是要親手葬送自己的“盟友”!
“條件。”程墨言簡意賅。
梵希伯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更多的是決絕:“我只有一個請求。此事之後,請您……允許辛格一脈,以及所有願意追隨他的領主和子民,脫離恆河聖壇,加入……加入您的永恆之城!”
這次連程墨都微微挑眉。
他沒想到梵希伯的條件竟然是這個?
不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權力和地位,而是為辛格一脈求一條生路?
甚至是要讓他們加入敵方?
“為何?”程墨問道,“辛格似乎……在聖壇內並不受你待見。”
梵希伯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而釋然的笑容:“正因為不受待見,正因為他們是‘低種姓’,他們才代表了恆河文明中那些尚未被腐朽種姓制度徹底侵蝕的、充滿活力和可能性的部分。我,以及像我這樣的高種姓掌控者,才是恆河文明停滯不前的根源所在。”
他語出驚人,目光掃過林默,最終定格在程墨身上:“程墨閣下,林默閣下,我們這些高高在上的‘高種姓’,是時候被淘汰了。恆河文明若想獲得新生,必須打破這延續千年的枷鎖。而辛格他們,需要一個新的、強大的、沒有這種腐朽規則的平臺。永恆之城,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程墨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永恆之城,不輕易接納外來勢力。尤其是成建制的加入,會打破現有的平衡。”
梵希伯似乎預料到這個回答,他立刻轉向林默,語氣誠懇:“那麼,林默閣下,華夏國呢?華夏海納百川,有容乃大。讓辛格一脈加入華夏,成為華夏的一份子,接受華夏的文化和領導,為華夏的崛起貢獻力量,是否可以?我相信,在華夏的體制下,他們能獲得真正的平等和發展機會,也能更好地融入萬靈大陸的新秩序。”
林默被這突如其來的請求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看向程墨,程墨微微頷首,示意由他決斷。
林默沉思起來。
接納辛格一脈,無疑能極大增強華夏在萬靈大陸的實力和影響力,也能徹底瓦解恆河聖壇,並給其他文明樹立一個“棄暗投明”的榜樣。
但其中涉及的文化融合、管理等問題也極其複雜。
梵希伯看著沉思的林默,補充道:“這是恆河文明涅盤的唯一機會。也是我們這些‘舊時代殘黨’,所能做的最後、也是最正確的一件事。請給我們一個……贖罪和重生的機會。”
會客室內再次陷入沉默。
程墨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彷彿事不關己。
而林默的腦中,正在飛速權衡著利弊,以及這個決定可能帶來的深遠影響。
梵希伯的來訪,如同一顆投入湖面的巨石,不僅揭示了天照神宮的陰謀,更丟擲了一個關乎文明重塑的沉重命題。
程墨的目標,梵希伯的“覺悟”,辛格一脈的命運,以及華夏的選擇,在這一刻,交織成了一幅更加宏大而複雜的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