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抵達十萬大山邊界的,是代表曙光聯邦的精靈族自然法師與矮人符文使者,以及代表地靈族的紫晶勘探者。
他們行事謹慎,並未貿然深入,而是在邊緣地帶建立臨時的觀察點,小心翼翼地釋放出友善的氣息,試圖與山中生靈進行初步接觸。
精靈法師優雅地催生出一小片欣欣向榮的靈植園,吸引了不少草食性小妖的好奇觀望;
矮人則拿出一些閃亮的、附魔了簡易符文的金屬片,試圖進行“以物易物”的初步嘗試;
地靈族則展現了對大地之力的精妙掌控,幫助穩固了幾處因妖氣衝擊而鬆動的山體,贏得了部分土系妖修的好感。
他們秉持的是友好交流、共同發展的方針,希望能夠了解這突然崛起的妖族勢力,並從中找到合作的可能,至少也要確保其不會對自身構成威脅。
然而,這份短暫的平靜很快被打破。
死靈國度的幽靈信使也曾悄然飄蕩而至,它們感受著此地濃郁的生靈氣息與那迥異的道韻,顯得極不適應。
它們謹記幽啟靈陛下定下的《死靈法典》中的秩序之道,並未打擾任何生靈,只是默默記錄觀察。
但在持續一段時間未能發現幽啟靈的確切蹤跡,且確認此地環境極度排斥亡靈存在後,它們便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撤退了,並未過多停留。
死靈的國度,終究與這片生機勃勃之地格格不入。
真正將十萬大山推向風口浪尖的,是稍晚些到來的、由獸人部落和地精一族組成的聯合隊伍!
他們可沒有精靈和地靈那樣的耐心與友善。
最初的警惕過後,經過多方打探和觀察,他們確認那日秒殺他們先遣隊的恐怖亡靈君主並未常駐於此,而那講道的無上存在也似乎深居簡出,許久未曾露面。
貪婪與兇性迅速壓過了恐懼。
“那亡靈肯定回去了!那種存在怎麼可能一直待在這種窮鄉僻壤?”
“講道的說不定也早就走了!這些妖獸不過是走了狗屎運,聽了點道皮毛而已!”
“這麼多開啟了靈智、血脈各異的妖獸,都是上好的奴隸、坐騎、鍊金材料!不能便宜了那些假惺惺的長耳朵和玩石頭的!”
獸人酋長血吼和地精族長普里斯金一拍即合,立刻組織起一支規模更大的捕獵軍團,悍然衝入了十萬大山!
這一次,他們不再小心翼翼,而是明目張膽地捕捉!
巨大的、附魔了堅固和麻痺符文的金屬網兜被工程弩射出!
特製的、能干擾妖力執行的音波陷阱被大量佈置!
獸人狼騎兵分成數隊,呼嘯著在山林間縱橫馳騁,驅趕、圍堵落單的妖修!
地精工程師們甚至開始搭建臨時的囚籠和轉運點!
“抓住那隻角馬!它的角是很好的施法材料!”
“那群狐狸!皮毛油光水滑,一定能賣個大價錢!”
“小心那棵會動的樹!把它連根挖走,城裡的精靈貴族肯定喜歡!”
哭喊聲、怒吼聲、咆哮聲、以及地精得意的尖笑聲再次打破了山林的寧靜!
剛剛享受到幾日安寧與提升的妖修們,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它們試圖反抗,但面對有組織、有裝備、配合默契的捕獵隊,各自為戰的妖修們顯得力不從心。
它們的術法往往被地精的符文護盾擋住,它們的利爪尖牙難以撕開獸人的重甲,反而不斷有同伴被網兜罩住,被麻醉箭射倒,拖入囚籠。
那株古老桂樹憤怒地揮舞枝條,抽飛了幾個靠近的地精,但立刻引來了更多獸人戰士的圍攻和地精工程師的針對性爆破,不得不收縮防禦。
幾條蛟蟒掀起水浪,暫時逼退了深潭邊的敵人,卻也不敢離開水域追敵。
黑熊精怒吼連連,拍碎了好幾個獸人,卻被更多的狼騎兵和地精的絆索陷阱困住,身上添了許多傷口。
即便是結丹成功、長了白角的黃鼠狼,也只能憑藉速度和那點迷惑性的小神通,帶著它那一小撮小弟東躲西藏,險象環生,再也沒了“黃角大王”的威風。
“退回深山裡去!”
“去瀑布那邊!那位存在或許會庇護我們!”
“不行!不能給神尊添麻煩!而且那些人不敢太過深入!”
混亂中,不知是誰發出了呼喊。
殘存的妖修們開始放棄外圍的領地,拖家帶口,向著十萬大山的更深處、環境更險惡、靈氣也更狂暴的區域遷徙躲藏。
它們依靠對地形的熟悉,設定一些簡陋的陷阱,利用毒瘴沼澤、險峻山崖來阻擋追兵。
十萬大山,再次被緊張和恐懼的氛圍所籠罩。剛剛萌芽的修行文明火種,彷彿隨時可能被這股外來的野蠻力量所掐滅。
精靈和地靈的隊伍對此表示了抗議,但獸人和地精根本不予理會,反而嘲笑他們偽善。
三方勢力在十萬大山邊緣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對峙,但顯然,獸人和地精的捕獵行為佔據了上風。
竹樓內,燭龍氣得牙癢癢:“這些混蛋!真是記吃不記打!忘了幽啟靈是怎麼教訓他們的了?”
望舒眼神冰冷:“貪婪矇蔽心智,死亡亦不足以使其清醒。”
句芒面露憂色:“這些小妖剛有起色,經此一劫,恐傷根基。”
織命則看向程墨:“主人,是否……”
程墨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山林間發生的追捕與逃亡,搖了搖頭:“劫難亦是修行。唯有歷經風雨,方能真正成長。若它們連這一關都過不去,終究難成大器。”
他的目光似乎投向了更遠處,那裡,獸人與地精的貪婪正在不斷髮酵,而退入深山的妖修們,眼中除了恐懼,也開始燃起一絲絲不甘與憤怒的火焰。
平靜已被打破,風暴正在醞釀。這十萬大山的格局,終究要靠山中的生靈,自己去爭,去闖。